深夜的禁牆臨時指揮所內,昏黃的燈光映出林恩疲憊的臉龐。
他靠在辦公椅上,放下手中的最後一份資料板,抬手揉了揉眉心。
蕾娜見狀,很懂事的用前肢幫林恩按摩頭皮。
辦公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報表和文書。
大部分都無關緊要,但主巢的卡特發來的糧食配給告急文書,紅色的字型格外刺眼。
上麵寫著總督府的糧食儲備,僅夠支撐先鋒軍和野人難民兩個半月。
林恩看著這些報表,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他接手布瑞維斯總督之位後,便一直被糧食問題困擾。
對抗綠皮需要糧草,安置野人需要糧草,“爆兵”也需要糧草,布瑞維斯的糧荒,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就在這時,清冷的女聲在林恩的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欣然,和不易察覺的邀功:
“神使到了,雪爪和冰牙,都開始按要求存食物了,他們的人,很聽話。”
林恩伸手將頭上的小傢夥拿下來,指尖輕輕拂過她冰涼的甲殼,動作溫柔:
“做得很好,蕾娜。”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毫不掩飾的誇讚。
蕾娜似乎很享受這份誇獎,迷你撕裂蟲的複眼眯起,頭頂冒起粉色的泡泡。
那是她表達“愉悅”的方式,通過係統連結傳來的情緒,也柔軟得像一團棉花,輕輕包裹著林恩的意識。
林恩已經習慣了她的這個“獎勵機製”,每次誇她,她都會這樣。
像一隻被撓了下巴的貓,溫順又可愛,與蟲族那冰冷嗜血的形象,簡直判若兩“蟲”。
繼續撫摸著撕裂蟲,林恩繼續問道:
“蕾娜二號那邊,新單位的研發,怎麼樣了?”
蕾娜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她與蕾娜二號進行了意識同步,共享蟲群的研發資料。
不過兩秒,她的聲音便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嚴謹:
“基因序列基本穩定了,冰脊地行獸和野人的基因,已經開發完畢。
但關於安全消化綠皮孢子這個功能,還不穩定,需要更多的綠皮樣本,進行實踐測試。”
林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綠皮的孢子是最棘手的問題,隻要有一點孢子殘留,用不了多久,就能生出新的綠皮小子。
即便兇猛如泰倫蟲族,也會有這些煩惱。
但隻要克服了這個問題,就意味著他們擁有了源源不斷的生物質!
更重要的是,蟲族的戰鬥方式正好能應對綠皮。
因為蟲族玩法偏基因,而綠皮的俺尋思之力偏物理。
蟲族可以有效抑製綠皮科技的進度,雖然綠皮的基因蟲族也沒辦法利用。
這也是他從一開始就規劃好的佈局。
而關於新單位的研究,並非從雙峰山的獻祭開始。
自從一個多月前,雪爪氏族的騎兵突襲他的護衛隊那時起。
蕾娜二號便在利用戰場上回收的冰脊地行獸和野人殘骸,提取他們的基因序列,研究適應冰原環境的新蟲群單位。
而那座雙峰冰山,從來都不是為了“接見使者”而設的舞台,而是他為蕾娜蟲群準備的“神話認證中心”。
霜之龍是外殼,是用來震懾冰原野人的神話符號,蟲族纔是核心,是真正的力量來源。
借野人之手獻祭生物質,蟲群便會產出“神賜戰士”。
為野人提供對抗綠皮的力量,這是一場完美的交易,也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可現在,這個閉環的運轉,卻被糧食問題卡住了。
林恩睜開眼睛,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的糧食報表,輕輕嘆了口氣:
“蕾娜,我們現在最缺的,還是食物。”
“養兵,養難民,養蟲群,每一樣,都得吃。”
迷你撕裂蟲用觸鬚輕輕掃過他的指尖,清冷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
“很簡單呀,繼續壓榨那些貴族不就好了。”
林恩看著掌心的小傢夥,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他的想法早就被蕾娜看穿了。
而他也確實打算對那些貴族動手,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恩輕輕的點了點她的小腦袋,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我也想,可現在,得先把那條尾巴處理掉。”林恩的語氣逐漸冷了下來。
“在主巢動手,可不太方便......”
蕾娜的複眼眯起,閃過冰冷的殺意,她當然知道林恩說的是誰。
那個藏在暗處的審判官,索琳·維姆洛特。
她像一個陰魂不散的惡鬼,始終潛伏在禁牆附近,監視著林恩的一舉一動。
林恩感受到了蕾娜的殺意,繼續撫摸著她的甲殼,安撫著她的情緒。
他知道,索琳是一顆定時炸彈,隻要她還在,他的每一步行動都要小心翼翼,不能露出破綻。
他必須先處理掉這條尾巴,才能毫無顧忌地對巢都的貴族動手,才能徹底解決布瑞維斯的糧荒問題。
兩人就這樣一起散發著恐怖的殺意,思考如何處理這位審判官。
......
午後的禁牆,風雪稍歇,光線透過厚重的雲層,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林恩正坐在指揮所的沙盤前,審閱著下一批輪換部隊的整編計劃。
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滑動,勾勒出禁牆的防禦陣地,口中時不時與參謀交流著戰術部署。
就在這時,蕾娜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意外:
“那個審判官,離開禁牆了,往主巢的方向走了。”
林恩的指尖猛地一頓,動作停在沙盤的冰原區域,眼中閃過一絲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