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蕾娜的意識大部分時間都附著在迷你撕裂蟲身上,偶爾會處理死寂世界-B上蟲群發展的宏觀指令。
那裏的蟲群數量在穩定增長,但受限於生物質和基因譜的影響。
大多是刀蟲,槍蟲等低階單位,高階單位的孵化還是比較困難。
其餘時間,她會用靈能視線“掃描”周圍的一切:
那個該死的審判官仍然在遠處某個點位潛伏,散發著警惕與敵意。
如果不是林恩不讓她吃掉那個傢夥,她早就在自己的肚子裏了。
憨厚的豆豆正抱著一本兒童啟蒙讀物,坐在角落苦惱地掰著手指頭。
計算著10以內的加減法,時不時因為算錯而撓頭。
士兵們重複著巡邏,訓練,休息的日常。
擦拭武器,低聲交談家鄉的事,或者寫信,雖然大概率寄不出去。
而那位被林恩取代位置的格斯,總是盯著訓練的士兵們發獃,撫摸著一枚有些陳舊的榮譽勳章。
雷歐和哈蒙德這兩個主要將領,在檢查防禦工事的圖紙,眉頭緊鎖,偶爾會和參謀討論戰術。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將大部分注意力聚焦在林恩身上。
感受他思考時的精神波動,處理公務時的專註,偶爾疲憊時揉捏眉心的動作。
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對這個黑暗世界的無奈與決絕。
日子久了,蕾娜開始感到一種新的情緒,無聊。
以及對狹小辦公室環境的輕微排斥。
她渴望更廣闊的空間,更自由的“活動”,尤其是和林恩一起。
一個深夜,林恩正在批閱又一份冗長的補給申請,筆尖在資料板上快速滑動。
手邊的迷你撕裂蟲輕輕蹭了蹭他的麵板,蕾娜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試探。
“林恩,能陪我,出去走走嗎?這裏好悶。”
林恩停下筆,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堆積如山的工作還在等著他,疲憊如同潮水不斷沖刷著他的神經。
但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看向袖口,眼神溫柔:
“當然可以,想去哪兒?”
“隨便,隻要能離開這裏,看看外麵。”蕾娜的語氣帶著一絲雀躍。
林恩立刻開始規劃。
直接出去太顯眼,索琳肯定會跟蹤。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還要擺脫那個審判官的監視。
半小時後,一份“前線哨站巡查命令”下發。
林恩乘坐一輛普通的野牛裝甲運兵車,隻帶了一名開車的雞賊軍官。
以“檢查外圍哨站防禦,慰問駐守士兵”為由,駛離了指揮中心。
如他所料,索琳的身影在暴風雪初期確實出現在後視鏡中,遠遠跟蹤。
但由於林恩所展現的強大靈能,索琳擔心靠太近會被發現。
又無法確認林恩的具體去向,最終隻能放棄追蹤,退回了指揮所附近。
擺脫尾巴後,林恩讓雞賊軍官在冰穀入口等候,自己則帶著蕾娜下車,踏入了茫茫風雪之中。
冰原的寒風裹挾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林恩啟用了仿生甲的保暖功能,將迷你撕裂蟲從領口取出,放在掌心,哈了一口暖氣。
“冷嗎,蕾娜?”
“不冷,喜歡風。”蕾娜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迷你撕裂蟲在他掌心輕輕爬行,觸角伸展,感受著風雪的流動。
兩人在風雪中漫步,沒有目的地,隻是隨意走著。
林恩偶爾會給她介紹路邊的冰原植物,隱藏的冰洞,蕾娜則安靜地聽著,偶爾發問。
這一刻,沒有戰爭,沒有陰謀,沒有無休止的工作。
隻有他們兩人,在浩瀚的冰原上,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光。
......
而在冰原的另一處,雪爪·雨和冰牙·蒯率領各自的衛隊,按照林恩給予的坐標,在風雪中跋涉了整整一週。
當目的地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座巍峨的雙峰冰山,兩座近乎筆直的冰峰如同兩把利劍,刺破布瑞維斯灰濛的天空。
而在雙峰之間的狹窄縫隙中,一道璀璨、純凈、近乎聖潔的白金色光芒垂直灑落。
如同天國降下的光柱,在冰雪覆蓋的山腳下映照出一片圓形光暈區域。
這片光暈與周圍昏暗冰冷的冰原形成了強烈對比。
相對溫暖的光芒驅散了部分寒氣,甚至讓周圍的積雪稍微融化,露出了下方的凍土。
這種景象在布瑞維斯冰原極為罕見,宛如神跡。
讓所有抵達的野人戰士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紛紛低下了頭顱,不敢直視那道光芒。
“這就是,冰主指引的地方嗎?”雪爪·雨輕聲低語,聲音帶著震撼。
就在這時,雙峰之間的白金色光芒好像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光芒中緩慢浮現,那是一隻青藍色的巨龍!
它比林恩之前展示的靈能幻象更加龐大,威嚴。
龍鱗反射著類似寒冰的真實光澤,每一片鱗片都如同精心打磨的冰晶。
巨大的雙翼緩緩扇動,帶來陣陣寒風與壓迫感,讓周圍的風雪都為之避讓。
修長的脖頸彎曲,龍頭低垂,那雙冰冷的龍瞳俯視著山腳下的凡人。
她的眼神無喜無悲,隻有一種源自古老與強大,令人靈魂戰慄的漠視。
這是林恩特意吩咐她展現的“神跡”,目的是徹底震懾這些冰原氏族。
讓他們對冰主和霜之龍典故的信仰更加堅定。
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強悍如雪爪·雨和冰牙·蒯也感到呼吸艱難,胸口彷彿被巨石壓住,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胯下的冰脊地行獸早已匍匐在地,發出哀鳴,不敢動彈。
身後的戰士們更是不堪,紛紛跪倒在雪地上,額頭抵著積雪,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這股源自神話權威與絕對力量的壓迫,讓這些冰原兒女們深刻體會到了自身的渺小。
巨龍沒有停留太久,巨大的身影漸漸消散在白金色光芒中,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山腳下,模糊不清的光暈裡,十一道身影從深處走出,逐漸清晰。
他們統一身著單薄,帶有金色紋路的青色長袍,好像完全無視冰原的酷寒。
麵板是均勻的淡紫色,麵容平靜近乎呆板,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最顯著的特徵是全部為光頭,且頭部輪廓比普通人類稍顯修長。
他們步伐一致,悄無聲息,如同複製貼上的人偶,眼神空洞,卻能洞悉一切。
為首的青袍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最前方的雪爪·雨和冰牙·蒯身上。
他的聲音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如同直接在靈魂裡響起:
“凡人,此來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