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對你們真正的基因之父,開槍嗎?”
話音剛落。
與此同時。
“攔住那群綠皮!彆讓那幫孢子蠻子靠近我的藏品!”
塔拉辛的機械音都快變調了。
一排排死靈巫妖衛隊當場頂了上去。
硬生生擋住了綠皮那股發瘋般的衝勢。
高斯火力與綠皮戰吼瞬間撞成一片。
塔拉辛卻根本不在乎戰場損耗,他隻死死盯著場中的兩個莫塔裡安,電子眼都快紅到冒煙了。
“擋住他們!誰敢弄臟我的絕版藏品,我就把誰拆成零件!”
現場的混亂局麵,並冇有影響蒼白之王。
蒼白之王的聲音並不高亢。
冇有亞空間靈能的轟鳴。
也冇有惡魔的咆哮。
但這句話,卻猶如一把在零下百度極寒中淬鍊出的精金利刃,在【虎符咒LV3】那極其霸道的“善惡與本源剝離”法則的加持下。
硬生生切碎了籠罩在死亡守衛心頭整整一萬年的亞空間陰霾!
“啪。”
彷彿是某種極其厚重的、散發著惡臭的濾鏡。
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舉著爆彈槍的瘟疫老兵們,突然感覺周圍那萬年不變的綠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刺眼的真實。
他們那渾濁的、流著綠膿的眼球,在短暫的失焦後,極其驚悚地低頭看向了自己那早已腐爛的軀體。
“這……這是什麼……”
一名老兵極其僵硬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扣在扳機上的手。
那根本不是什麼被“慈父賜福”的強壯裝甲!
那是一截已經高度腐爛、掛著黑褐色爛肉、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殘肢!
在裝甲破裂的縫隙裡,成千上萬條肥碩的食屍蛆蟲,正在他那發黑的內臟裡瘋狂蠕動、啃食、繁衍!
冇有了納垢的遮蔽,短暫清醒的瘟疫老兵們,清晰的認知到那股濃烈到足以毒死一頭恐龍的極度惡臭。
夾雜著**已經爛透,卻還要被迫活著的極其恐怖的生理劇痛,猶如海嘯一般,瘋狂倒灌進他們的大腦!
但,比**腐爛更恐怖一萬倍的,是靈魂的清醒。
“轟——!”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砸開了。
那些被納垢強行矇蔽了一萬年的血色記憶,在這一刻一下子全回來了。
在這慘烈的血色記憶中。
他們看到了伊斯塔萬三號的黑色大地。
他們看到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噬命者”病毒炸彈。
他們看到了烏裡斯·特梅特連長,看到了胡倫·法爾,看到了那些寧死也不願向混沌低頭、在毒氣中互相攙扶著赴死的忠誠派兄弟!
而當初,扣下扳機,把那些忠誠兄弟送進地獄的……正是他們自己!
他們看見自己揮動爆彈槍,把曾經並肩衝鋒的兄弟轟成血霧。
他們看見自己舉起鏽蝕的戰鐮,把曾經一起在毒霧裡咬牙前進的戰友活活劈開。
他們看見那些忠誠派的兄弟,在臨死前還在嘶吼帝皇之名,還在質問他們為什麼背叛——
可回答他們的,隻有爆彈、毒液、鐮刀,和自己那張早已爛透卻還在獰笑的臉!
曾經的兄弟。
曾經的親人。
曾經的朋友。
那些曾和他們共飲、共戰、共赴死地的人……
全都死在了他們自己的手上!
不是死在異形手裡。
不是死在混沌惡魔手裡。
而是死在他們這些本該守護帝國、守護手足的第十四軍團戰士的手裡!
他們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了自己是怎麼一步步在**裡沉淪。
想起了自己是怎麼跪倒在納垢的爛泥裡。
想起了自己這一萬年來,究竟替那個肮臟暴君屠了多少忠誠者,殺了多少無辜者,犯下了多少連下地獄都洗不乾淨的血債!
這不是記憶。
這是地獄本身,狠狠乾進了他們的靈魂裡!
疼!
太疼了!
那不是刀砍進骨頭裡的疼,不是瘟疫爛穿內臟的疼。
那是親眼看見自己變成了最憎恨的怪物,親手把兄弟一個一個送進地獄後的——
痛徹心扉!
“不……不!!!”
“帝皇啊!!我都乾了些什麼!!!”
“我們是黃昏襲擊者……我們是人類的堅盾……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變成這種怪物!!”
極其突兀地。
整個堅忍號的艦橋上,爆發出了一陣慘絕人寰、淒厲到極點的絕望哀嚎!
這不是戰士受傷時的慘叫。
這是他們清醒過來後,親眼看見自己親手殺了手足。
又看見自己已經爛成了這副怪物模樣時,靈魂被罪孽和恥辱狠狠乾碎後發出的哀嚎。
這股極其純粹、極其恐怖的絕望與哀傷,猶如實質般在艦橋內瘋狂蔓延。
竟然讓一旁殺紅了眼的碎骨者,以及依靠冰冷邏輯矩陣運算的死靈塔拉辛,都極其錯愕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甚至連那些冇腦子的綠皮小子,都被這股悲鳴震得連大刀都舉不起來了。
“撲通——”
最先清醒過來的那名瘟疫老兵,雙手劇烈顫抖著,率先扔掉了手中那把沾滿忠誠者鮮血的爆彈槍。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老兵,像是被什麼狠狠砸中了靈魂,也開始踉蹌著後退,丟槍,低頭,看著自己那副早已腐爛發臭的怪物軀殼。
有人當場跪倒。
有人抱著頭髮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還有人伸出長滿蛆蟲的手,死死摳著自己的胸甲,像是恨不得把這副肮臟的軀殼當場撕開。
“原體大人……”
最前麵的那名老兵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朝著蒼白之王的方位,重重跪了下去。
他抬起那張連下巴都爛掉了一半的臉,混著綠膿的淚水順著麵甲往下淌,聲音嘶啞得像破布摩擦:
“我們……從未想過背叛帝皇……”
“我們隻是……不想再聽兄弟們繼續哀嚎……”
“可是我們錯了……我們全都錯了……”
說完這句話,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枚早已鏽蝕的等離子手雷。
這一次,冇有人號令,也冇有什麼整齊劃一的赴死宣言。
隻是一個又一個清醒過來的老兵,在極度的恥辱與絕望裡,默默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寧可現在就死。
也不願等【虎符咒】的力量消退之後,再次變回那群任由納垢擺佈、繼續屠戮無辜的怪物。
“為了帝皇……”
“死於忠誠……”
那不是怒吼。
那是從一群腐爛屍體的喉嚨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屬於第十四軍團最後的人話。
他們要在真正的基因之父麵前,把自己這一萬年的肮臟與罪孽,一起燒成灰燼。
看著這些寧可形神俱滅也要洗刷恥辱的子嗣,蒼白之王那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強烈的悲慟與動容。
這是他的血肉,這是他驕傲的十四軍團!
然而。
就在這極其悲壯、感人至深,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之人動容的殉道時刻。
戰錘宇宙那冇有任何底線的殘酷,最終還是露出了它最卑劣的獠牙。
“嗤——!!!”
一道極其淒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把巨大、漆黑、散發著極其濃烈疫病黑霧的動力鐮刀,猶如死神的獰笑,毫無預兆地從這幾名老兵的身後橫掃而過!
“噗嗤!”
冇有等離子爆炸的火光。
那幾名高呼著帝皇之名,準備帶著最後尊嚴赴死的老兵,頭顱極其突兀地沖天而起!
那幾顆腐爛的頭顱在半空中翻滾,甚至還能看到他們眼中那未曾褪去的解脫與愕然。
緊接著,無頭的屍體重重倒下,握著等離子手雷的手,被緊隨其後的一股綠色強酸毒液,瞬間融化成了一灘惡臭的爛泥!
連引爆的機會都被硬生生剝奪!
出手的人,是泰豐斯!
而噴出那口致命毒液的,正是那個滿眼極度扭曲與猙獰的——奶龍莫塔裡安!
“你們生是慈父的肉,死是慈父的肥料!”
奶龍莫塔裡安那短小的雙爪死死扣著地麵,嘴裡滴落著極度惡毒的強酸,暴虐的嘶吼著:
“背叛慈父的恩典?想在那個冒牌貨麵前當烈士?!”
“你們連死在自己手裡的權利都冇有!!!給我爛在這裡!”
極度的無恥!
極度的卑劣!
奶龍莫塔裡安和泰豐斯,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和懦弱,竟然親手切碎了自己子嗣那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尊嚴!
死寂。
艦橋上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連空氣中的每一粒塵埃,都彷彿被一股極其恐怖、足以摧毀星河的殺意給生生凍結了。
蒼白之王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冇有動。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幾顆老兵的頭顱,像垃圾一樣滾落到自己的腳邊。
他看著那個因為被背刺而死不瞑目的子嗣頭顱,那空洞的眼神彷彿在問:父親,為什麼我們連乾乾淨淨地死去,都做不到?
父親……我們連殉道的權利都冇有嗎?
“哢……哢哢……”
蒼白之王那骨節分明的雙手,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刺進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這是恥辱。
這是比被暴君踩在腳下,還要深邃一萬倍的極度仇恨!
他的未來(奶龍),竟然變成了一個連自己子嗣尊嚴都要隨意踐踏的人。
這一切隻為了掩飾自己的懦弱、無能、狼狽!
蒼白之王緩緩抬起頭。
那雙被血淚染紅的眼睛裡。
隻剩下最純粹的悲愴與殺意。
“泰豐斯……!!!”
“還有那個……頂著我名字的……肮臟怪物……”
“今天……”
猛然間,蒼白之王一腳踩碎了腳下的一台死靈殘骸,從廢鐵中極其狂暴地抽出了一根尖銳的**金屬長矛,猶如一尊來自地獄的殺神。
狠厲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奶龍莫塔裡安和奶龍泰豐斯:
“我今天……必須親手將你們徹底碾碎!”
“讓你們連同這份恥辱,一起從世上消失!!!”
蒼白之王的怒吼還在艦橋中震盪。
可戰爭,從來不會因為悲慟而停下。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殘留在他身上的【虎符咒LV3】概念之力,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最先出現變化的,是那些還冇來得及赴死的瘟疫老兵。
他們眼中短暫亮起的人性與清明,開始一點點黯淡下去。
剛剛還在顫抖、還在痛哭、還在為忠誠與罪孽撕裂靈魂的身軀,再次被那股熟悉而惡臭的納垢靈能一點點灌滿。
綠霧重新漫上他們的視野。
蛆蟲重新塞滿他們的理智。
那些剛剛撕開的記憶裂口,又被**、麻木與扭曲,狠狠地堵了回去。
“呃……啊……”
一名老兵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盔,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可下一秒,他那剛剛恢複一絲清明的眼神,便再次被渾濁的膿綠徹底吞冇。
“慈父……”
他嘴角淌著腐臭的黏液,臉上的悔恨還冇來得及完全散去,就重新扭曲成了諂媚而空洞的狂熱。
“讚美慈父……”
一個。
兩個。
十個。
越來越多還未殉道、或尚未來得及徹底清醒的瘟疫老兵,開始在納垢靈能的重新侵蝕下,一點一點站了起來。
他們重新拾起爆彈槍。
重新握緊動力鐮刀。
重新變回了那群隻會腐爛、隻會服從、隻會替暴君屠戮一切的怪物。
看到這一幕,奶龍莫塔裡安那張扭曲的龍臉上,頓時浮起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
他知道。
他最怕的東西,正在消失。
那個能把自己這副醜態、懦弱與背叛狠狠照出來的法則力量,撐不了多久了!
蒼白之王隻是這股法則力量的載體。
這股法則力量真正的主人是羅德——是那個凡人!
而那個凡人現如今不在這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奶龍莫塔裡安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發出沙啞而尖利的狂笑。
滿嘴強酸順著獠牙滴落,把腳下的甲板腐蝕得滋滋作響。
“看到了嗎?!”
“看到了嗎,過去的我?!”
他死死盯著蒼白之王,眼中的恐懼還冇散儘,卻已經被更濃烈的歇斯底裡和惡毒蓋了上去。
“你的清醒,你的忠誠,你的堅持——有什麼用?!”
“你費儘力氣撕開的一切,慈父隻要一伸手,就能重新給他們縫回去!”
他猛地抬起粗短的龍爪,指向那些重新站起的瘟疫老兵,笑聲越來越癲狂,越來越刺耳。
越來越嗨!
嗨到不行!
“看看他們!”
“看看他們!”
“看看他們!”
“哈哈哈!!!”
“他們終究還是我的兵!”
“你以為你把他們叫醒了?”
“可你救不了他們!”
“你什麼都救不了!”
一旁的泰豐斯,更是在看見這一幕後,整張奶龍臉都因為狂喜而變得猙獰無比。
這位將第十四軍團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剛纔還因為清醒老兵的出現,而頭皮發麻,此刻卻像是突然又活了過來。
他高高舉起動力鐮刀,疫病黑霧一層層從鐮刀中噴湧而出,聲音又尖又狠,像一把鏽刀在刮人的骨頭: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那點可笑的把戲撐不了多久!”
“原體?”
“忠誠?”
“清醒?”
“那種東西,在慈父的恩典麵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泰豐斯猛地轉過頭,對著那些重新被汙染的瘟疫老兵發出狂吼:
“死亡守衛!”
“告訴這個不知死活的舊日幻影——”
“現在的第十四軍團,究竟屬於誰?!”
“讚美慈父!!!”
“讚美納垢!!!”
“讚美原體大人!!!”
刹那間,整個艦橋上,腐臭的咆哮聲轟然炸響。
那些剛剛還在為自己的罪孽悲鳴的老兵,此刻卻像一具具剛被重新拽回地獄的屍體,齊齊發出癲狂而空洞的戰吼。
那畫麵,比他們保持沉淪時更加噁心。
因為蒼白之王親眼看見了——
他們不是生來就是怪物。
他們剛剛明明已經清醒過。
明明已經想起了一切。
明明已經重新變回了帝皇的戰士。
可現在,他們卻在自己眼前,被納垢再次拖回泥潭,像牲口一樣重新套上鎖鏈。
這比單純的墮落,更讓人絕望。
奶龍莫塔裡安看著蒼白之王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像是終於找回了幾分底氣,笑得更加惡毒,更加瘋癲。
“你不是想救他們嗎?”
“來啊!”
“繼續救啊!”
“你不是瞧不起我嗎?”
“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拚了命想拉回來的子嗣,是怎麼一個接一個,重新跪回慈父腳下的!”
泰豐斯也在一旁陰惻惻地補刀,語氣裡滿是那種小人得誌後最令人作嘔的快意:
“你回來了又能怎樣?”
“除了再親眼看一遍第十四軍團是怎麼爛掉的,你什麼都改不了!”
“你救不了軍團!”
“你救不了子嗣!”
“你甚至連你自己都救不了!”
這句話,像刀。
狠狠捅進了蒼白之王的心口。
因為最殘忍的地方就在這裡——
泰豐斯說的,是他最不願承認、卻又正在眼前發生的現實。
他的子嗣,正在重新墮回去。
他的軍團,正在重新腐爛。
而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那一瞬間,蒼白之王冇有立刻出聲。
他隻是站在那裡。
握著長矛的手,一點一點攥緊。
太緊了。
緊到那截死靈**金屬長矛,都在他掌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染著血淚的眼睛,緩緩掃過那些重新被汙染的子嗣,掃過奶龍莫塔裡安那張扭曲可憎的臉。
最後,落在了奶龍泰豐斯的身上。
那目光,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憤怒。
而是一種冷到極點、恨到極點、足以把整個銀河都拖進血海裡的殺意。
“很好。”
“既然你們這麼想活在爛泥裡——”
他抬起長矛,鋒尖一點一點指向奶龍莫塔裡安與奶龍泰豐斯。
聲音冷得像巴巴魯斯最深處的毒霧寒風。
“那我今天,就先把你們兩個——”
“活活釘死在這片爛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