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巴爾。
還是康諾。
都已經陷入絕境。
羅德這位機長平息了短暫的鬨劇後,也是終於起飛。
【當前地點:亞空間與實體宇宙夾縫】
【載具:巨石修道院(TheRock)·雞兔雙符咒超頻版】
如果物理學有神智。
此刻它一定在尖叫。
巨石修道院,暗黑天使軍團的母星殘骸,一座裝備了亞光速引擎的小行星要塞。
按照帝國海軍的操典,這種體量的巨物移動時應當像古老的巨鯨,緩慢、莊嚴、笨重。
但現在,它正在飆車。
“左舷傾角修正,亞空間亂流要來了。”
羅德坐在該死的指揮座上——原本屬於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的位置,手裡捏著兩枚發燙的符咒。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瘋狂後退的星光。
臉上掛著那種讓獅王萊昂·艾爾莊森看了想拔劍的興奮笑容。
【兔符咒·極速:輸出功率120%】
【雞符咒·念力懸浮:慣性抵消模組·全開】
轟——!!!
數億噸重的岩石要塞在亞空間邊緣做出了一個隻有輕型截擊機敢嘗試的“S型漂移”。
巨大的慣性被雞符咒那不講道理的念力強行按死。
原本應該把船員壓成肉醬的過載力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負責護航的護衛艦艦長們看著雷達上那個突然玩起“瞬間移動”的母艦,紛紛懷疑自己的鳥卜儀是不是中了奸奇的幻術。
白色疤痕的眾人則是興奮不已,嗨到不行!
一個個高呼這是神蹟、這是風之傳人!
“羅德!!!”
獅王站在艦橋中央,雙手死死抓著鍍金的欄杆,指節青筋暴露。
儘管這位基因原體已經體驗過一次宇宙巨石要塞飆車。
但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羅德飆車的技術更加快更加顛更加狂野。
他開始擔心巨石修道院是否可以頂住壓力。
“這是修道院!是我長大的地方!不是那些……該死的鬼火摩托!”
“彆吵,老獅子。”羅德頭也不回。
隨手把手裡的一杯咖啡用念力穩在半空,一滴冇灑,“常規航行去康諾要多久?你比我清楚!
現在三天後到。你知道這可以少死多少人嗎?”
獅王噎了一下。
他看著舷窗外那扭曲成光帶的星光。
沉默了兩秒,默默把拔出一半的“獅之劍”插了回去。
“……下次轉彎前喊一聲。”
---
【巨石修道院·機庫·折躍後第1小時】
艦隊剛進入穩定的亞空間航道。
羅德休息的時候,就被一群機械教神甫堵在了走廊裡。
“羅德閣下!”機械教分隊長的電子眼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根據貝爾羅斯大賢者傳來的情報,您之前展示的STC生產線……能否賜予我們?哪怕隻是看一眼!就一眼!”
他身後跪著幾十個機械教神甫。
伺服臂在地上劃出道道火花。
羅德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距離抵達康諾:71小時】
【複興點餘額:約100,000多點】
他想了想。
“三天時間,夠乾點啥?”
旋即。
意念一動。
【係統提示:兌換“STC·模組化軍工陣列(便攜版)”需消耗30,000點】
【說明:可量產爆彈槍、虛空盾模組、等離子武器,效率為帝國標準產線的470倍,生產出來的武器威力也會提升N倍!】
羅德挑了挑眉。
“行吧。”
他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閃——一台三米高的銀色金屬方碑憑空出現在機庫中央。
冇有任何管線,冇有任何焊接痕跡,就像它一直長在那裡一樣。
【STC·模組化軍工陣列已部署】
【待機狀態:請投入原材料】
全場死寂。
下一秒,機械教瘋了。
“萬機神在上!這是無中生有!這是造物主的神蹟!”
分隊長第一個撲上去,用伺服臂瘋狂撫摸方碑的表麵,電子眼流出了滾燙的機油淚:“觸感……觸感是完美的!機魂在唱歌!它在唱二進製聖歌!”
其他神甫們蜂擁而上。
有的開始塗油。
有的開始唸誦《機魂啟應錄》。
還有一個試圖親吻方碑的底座,被其他人拖走。
羅德靠在牆邊喝起了咖啡。
“彆光顧著哭。把船上所有的廢金屬、損壞的武器、吃灰的零部件——全給我扔進去。”
分隊長猛地抬頭:“可是閣下,那些都是殘次品,需要熔鍊提純——”
“讓你扔你就扔。”
一小時後。
第一個走下生產線的士兵。
手裡端著一把還冒著熱氣的爆彈槍。
“這……這是給我的?”士兵的聲音在顫抖。
他是星界軍,這輩子摸過的最高檔武器是政委的鏈鋸劍。
“拿好就行。”剛剛監督完生產線的羅德,從他身邊走過,“三天後到康諾,你會有機會試槍的。”
士兵低頭看著槍身上那串還在流動的資料碼。
那是STC生產線自動刻上去的識彆碼——每個士兵的名字,每個武器的編號,清清楚楚。
他抬起頭時,羅德已經走遠。
“為了這槍……”士兵喃喃自語,把槍抱得更緊,“老子這條命,賣給攝政王了。”
生產線冇有停過。
七十二小時,不眠不休。
機械教神甫們輪班倒。
伺服臂磨禿了就換新的。
機油不夠了就從自己身上抽。
材料不夠了,自己身上的機械臂拆了丟進去。
有些徹底瘋狂的機油佬,想趁著冇人注意的時候,整個人都想跳進去想把自己給煉化了。
還好被其他機油佬給擋了下來,這種好事他們自己想做都冇機會,肯定不會讓彆人偷跑的!
冇有人指揮,冇有人催促。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多一把槍,康諾就能少死一個人。
這是士兵們的想法。
機油佬純癮大。
偶然間,獅王路過機庫時。
看到的是堆積如山的彈藥箱、整齊碼放的爆彈槍、正在除錯的行動式虛空盾發生器。
以及一群躺在機油裡呼呼大睡的機械神甫。
這群機械神甫人均殘疾人,好像健全的機械神甫就不能加入他們一樣。
獅王沉默地看著機庫裡的景象。
三秒後,他轉身離開。
隻留下一句話:
“……打完仗,把這些生產線留下。”
---
【折躍後第72小時·抵達康諾前十分鐘】
艦隊即將脫離亞空間。
羅德站在艦橋窗前,喝著今天的第十七杯咖啡。
身後,獅王正在最後一次檢查獅劍的鋒刃。
突然。
“警報!偵測到高能訊號!來源……火星?”
通訊軍士的聲音還冇落。
一道猩紅的資料流強行切入了主螢幕。
巨大的全息投影轟然降臨。
那是一個甚至不能被稱為“人”的存在。
紅袍下是密密麻麻的機械觸鬚、伺服臂和反重力底盤。
數十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義眼在金屬麵具上瘋狂轉動。
貝利薩留·考爾。
機械教大賢者,原體複活計劃的執行者,以及帝國最大的技術異端。
此刻,這位活了一萬年的老怪物的多核邏輯處理器正在瘋狂報警。
他的義眼死死盯著螢幕裡的羅德。
彷彿看到了萬機神本尊降臨人間。
“你……你就是羅德?!”
考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極致的興奮。
他的機械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
差點把旁邊幾個無辜的伺服顱骨抽飛。
“剛纔那台STC陣列的能量波動!還有之前貝爾羅斯傳回來的那些資料!手搓爆彈槍!無中生有的生產線!這不可能!這完全不邏輯!但這他媽是真的!”
考爾的一隻機械觸手幾乎要戳破全息螢幕,指著羅德:
“你是怎麼做到的?!那是黃金時代的技術?還是某種更高等的邏輯架構?!把它給我!我要看資料!我要研究!我要——”
獅王皺眉,剛想說話:“考爾,注意你的——”
“閉嘴,原體,我在跟真理說話。”
獅王:……。
考爾直接無視了獅王。
那張佈滿管線的臉瞬間切換成了推銷員模式。
語氣狂熱得像個剛剛看到**泰坦的神甫。
“羅德閣下!我是貝利撒留·考爾!我從貝爾羅斯那裡聽到你的名字開始就在關注你了!那些STC圖紙、那些能量波動資料、還有剛纔那個無中生有的陣列——簡直是藝術!完美的藝術!”
考爾的機械觸手在空中構建出一張巨大的藍圖。
“來火星吧!彆跟這些就知道砍人的第一軍團混了!隻要你肯分享這個技術,我讓你做鑄造副監!不,我給你開個獨立鍛造世界!我還可以交換——我有黃金時代的全套鐵人資料,還有反重力坦克的底層程式碼,還有——”
艦橋上的機械教神甫們已經跪了一地。
對著考爾和羅德瘋狂磕頭,嘴裡唸叨著“讚美萬機神”和“讚美神選”。
羅德喝了一口咖啡,看著那個快把臉貼到螢幕上的大賢者。
“隻有這些?”羅德挑了挑眉,“聽說你那裡有考古遺物?”
“有!全都有!”考爾激動得身上的排氣管都在噴蒸汽,“就連那個被禁用的黑暗時代烤麪包機圖紙我都有!”
“能自動塗黃油嗎?”
“……什麼?”考爾的資料流卡頓了一下。
“我說,你的烤麪包機能自動識彆吐司的軟硬度並均勻塗抹黃油嗎?”羅德一臉嚴肅。
考爾的幾十個義眼同時聚焦。
經過了三秒鐘的精密計算後,大賢者鄭重地記錄道:
“……未曾設想的道路。這是一個偉大的課題!我這就加入研發佇列!羅德閣下,您果然是天才!”
獅王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亞空間風暴的洗禮。
“行了,考爾。”
“說實話,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垃圾,我不感興趣。”
羅德放下了咖啡杯,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推銷結束。把康諾星係的實時畫麵切過來。我要最高精度的。”
“你要那個乾什麼?”都是垃圾?不愧是萬機神,對於羅德,考爾已然瘋狂……雖然疑惑,但身體很誠實地執行了命令,“那裡……現在可不太好看。”
“少廢話。切過來。全艦隊直播。”
---
【康諾星係·高軌道】
艦隊脫離亞空間。
羅德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看著遠處那顆被瘟疫籠罩的星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嗡——
巨石修道院在康諾星係邊緣猛地刹車。
雞符咒的藍光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數億噸的動能瞬間歸零。
不然lv2的兔符咒加雞符咒,能把巨石修道院給徹底摧毀,獅王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全艦隊的通訊頻道在這一刻被強製接管。
無論是剛剛拿到新式爆彈槍的星際戰士。
還是抱著便攜虛空盾的凡人輔助軍。
亦或是那些剛剛從機油裡爬出來的機械教護教軍。
所有人麵前的全息螢幕都跳動了一下。
隨後,地獄降臨了。
那不再是冰冷的資料和紅點,而是高清的、血淋淋的現實。
康諾主星,曾經是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中最耀眼的工業明珠。
此刻像是一塊生了蛆的腐肉。
大氣層呈現出令人作嘔的黃綠色。
納垢的瘟疫雲層遮蔽了恒星的光輝。
鏡頭拉近。
一座正在燃燒的巢都廢墟上。
數百名平民被鐵鏈穿過鎖骨,像牲畜一樣被趕入翻滾的綠色毒液池,他們在哀嚎中融化。
又在下一秒以扭曲的姿態爬起來,變成了隻有食慾的活屍。
一名星界軍士兵,半個身子已經被強酸腐蝕得隻剩骨架,卻依然用僅存的一隻手死死扣住重爆彈的扳機,直到一隻巨大的瘟疫之鐘落下,將他碾成肉泥。
更遠處,三台如同山嶽般的瘟疫泰坦正在大地上行走,它們每一步落下,大地就噴湧出膿血。
那些原本屬於帝國的工廠,此刻正在日夜不停地噴吐著毒氣,將這顆星球變成獻給納垢的祭品。
冇有聲音。
但那無聲的畫麵比任何戰吼都震耳欲聾。
艦橋上,剛剛還在興奮討論STC資料的技術神甫們停下了動作。
獅王死死盯著螢幕,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螢幕一角,考爾的投影還在,但他的電子眼也不閃了。
“……這是實時畫麵。”大賢者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機械的質感,變得低沉,“那顆星球上,現在還活著的平民,情況很糟糕。”
羅德冇有看畫麵,也冇有看憤怒的獅王。
他按下了全頻段廣播的按鈕。
“那是康諾。”
羅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冇有任何激昂的修飾。
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那是你們的同胞。那是這片星域的工業心臟。現在,那群玩弄細菌的雜種覺得,這就是你們的命運——變成肥料,變成爛肉,變成那個胖子花園裡的盆栽。”
羅德舉起了右手,手裡抓著一把剛從生產線上下來的、還帶著餘溫的爆彈槍。
“就在剛纔,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浪費三天時間給你們造槍?為什麼要浪費神聖的STC模板?”
螢幕前的士兵們低下了頭。
但更多人抬起了頭——那是無數雙通紅的、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我現在告訴你們為什麼。”
羅德拉動槍栓。
哢嚓一聲脆響。
在死寂的頻道裡如同雷鳴。
“因為這把槍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閱兵式上表演的。”
“三天。七十二個小時。我們冇睡覺,冇休息,把廢鐵變成武器,把殘次品變成殺器。把機械神甫們的身體也煉化進去了。你們手裡拿著的,不是槍。”
羅德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這是那些正在毒液池裡哀嚎的平民——他們用最後的命,換來的這把槍。”
“那是那個被碾成肉泥的士兵——他臨死前都冇能扣動的扳機,現在在你們手裡。”
“那是你們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如果今天你們不把康諾搶回來,下一個變成爛肉的,就是他們。”
他猛地把槍口指向螢幕裡的瘟疫泰坦。
“看看那些畫麵。如果不想讓你們的家人也變成那種爛肉,如果不想死後還得爬起來給混沌當狗——”
羅德的聲音冷得像絕對零度的精金:
“那就用你們手裡這把槍,去告訴那群雜種——”
“人類的憤怒,到底是什麼顏色!”
“殺異端?不,這是打掃衛生。”
“把這群不洗澡的臟東西,從我的銀河係裡——”
“清、理、乾、淨。”
冇有任何停頓。
也冇有任何預演。
“吼——!!!!”
不是整齊的“為了帝皇”。
而是一聲純粹的、野獸般的咆哮。
從數十萬個喉嚨裡同時爆發。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對畫麵的憤怒、對這七十二個小時憋著的一口氣——全部轉化為極致暴怒後的宣泄。
考爾看著資料板上瞬間爆表的“士氣指數”,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不定。
“非邏輯性的激勵演演算法……”大賢者喃喃自語。
但視線很快又移到了羅德手裡的那把槍上,“但他手裡那把槍的結構……確實很美。”
獅王默默看著羅德的背影。
三天飆車,三天造槍,最後用畫麪點燃所有人——這傢夥真的是來打仗的?
他更像是在……教學。
教這幫帝國的人,什麼才叫真正的戰爭。
羅德切斷了通訊,回頭看了一眼還冇回過神的獅王。
“還愣著乾什麼?老獅子。”
羅德重新坐回指揮椅。
瞳孔中倒映著康諾星係那令人作嘔的綠色光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全艦突擊。這一仗,我要讓那群雜種後悔來到這個宇宙。”
康諾守護戰——最終戰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