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背地裡的阿爾法，羅德早已注意到。
一直按兵不動，羅德也有著自己的計劃。
在危機四伏的戰艦上，時間也是來到了晚上。
【地點：“帝皇之傲”號·艦長休息室】
窗外。
亞空間風暴像是一個發了瘋的巨人，正在用紫色的雷霆重錘瘋狂敲打虛空盾。
現實的帷幕在哀鳴。
指甲刮過黑板的尖嘯聲，順著船體的骨架傳遍每一個角落。
屋內。
燭火搖曳。
留聲機在那空轉，偶爾發出一兩聲變調的古泰拉歌劇，像是有個被掐住脖子的女鬼在伴唱。
羅德坐在高背椅上。
手裡把玩著一隻空的水晶杯。
他在等酒。
“大人。”
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穿著海軍情報部的少校製服。光頭。
就在剛剛，羅德還誇過這人擦地板擦的不錯。
那張臉平平無奇，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會瞬間消失的型別。
就連他的檔案也是如此——卡拉斯少校（MajorKarras），已經在阿米吉多頓海軍情報部服役了三十年。履曆清白，忠誠可靠，早在基裡曼甦醒之前，他就是這裡的一顆螺絲釘。
這就是**九頭蛇（Hydra）**的藝術。
他不是最近纔派來的刺客。
他是早已生根發芽的樹。
此刻，他的身份是**“帝國海軍情報部·資深調查員”**。
作為基裡曼艦隊裡的“官方眼線”，他有權，也有義務向泰拉彙報艦隊的一切動向。
這是他的偽裝。
也是他的護身符。
簡單地說，他是雙麵間諜。
表麵效忠基裡曼。
暗地裡九頭蛇！
他手裡托著一瓶剛剛醒好的阿瑪塞克（Amasec）。
三十年陳釀。
但在倒入杯子之前，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彈動了一下。
一滴透明的液體滑入酒中。
無色。
無味。
“泰拉之淚”。
黑暗科技時代的遺毒。
據說這東西原本是用來給某些失控的生體兵器做安樂死的。
哪怕是阿斯塔特的超人器官，接觸到這東西的瞬間，也會像被潑了酸的乳酪一樣瞬間融化。
卡拉斯的心跳平穩如死水。
他在心裡默唸著那套邏輯自洽的劇本：
“我是帝國的眼睛。我有責任測試這位新‘攝政王’的成色。”
“如果他喝了酒死了，那我的報告就是：‘偽神已清除，威脅解除。’”
“如果他冇死……那這就是九頭蛇需要的答案。”
雖然基裡曼隻是讓他收集羅德的情報，並冇有讓他動手。
但是，卡拉斯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是基裡曼的人，他是阿爾法軍團的人，本質的信仰是九頭蛇。
酒液入杯。
紅如血。
毒如蠍。
羅德抬起眼皮。
那雙黑色的眼睛掃過卡拉斯的臉。
冇有停留。
就像是在看一件會動的玩具。
傲慢。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凡人生命的絕對漠視。
卡拉斯的手很穩。
但他腦子裡的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
他在倒計時。
3……
2……
1……
羅德舉杯。
仰頭。
一飲而儘。
那足以讓整個連隊的星際戰士基因崩潰的劇毒，順著喉嚨流了下去。
【係統提示】
【檢測到致死級神經毒素：泰拉之淚（DarkAgeTech）】
【狗符咒Lv2(永恒金身)被動觸發。】
【判定：無效。】
【判定修正：口感較差的雜質。】
一秒。
兩秒。
三秒。
卡拉斯死死盯著羅德的脖頸動脈。
冇有青筋暴起。
冇有麵板髮黑。
冇有任何異常！
羅德甚至連呼吸頻率都冇變。
“噠。”
水晶杯底觸碰桌麵的脆響。
在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卡拉斯的天靈蓋上。
羅德拿起了白色的餐巾。
動作優雅，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酒不錯。”
羅德的聲音很輕。
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然後。
他轉過頭。
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已經有些僵硬的情報官。
“就是回味有點苦。”
羅德指了指那個空杯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冇放鹽的菜：
“下次倒酒的時候，注意一下品質。”
“我不喜歡加那些亂七八糟的佐料。”
轟！
卡拉斯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被髮現了？
不。
是被無視了。
對方甚至懶得揭穿，懶得質問，隻是把那滴能毒死半個連隊的“泰拉之淚”，當成了影響口感的灰塵。
恐懼。
一種源自未知的、冰冷的恐懼，瞬間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這是什麼體質？
原體？
不，就算是莫塔裡安喝了這東西也得吐兩口血！
難道是……帝皇本尊？
“……是，大人。”
卡拉斯聽到了自己喉嚨裡發出的聲音。
沙啞。乾澀。
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此時，他的腦袋早已宕機、發麻，徹底迷失了方向。
“我會……嚴格篩選酒水來源。”
“退下吧。”
羅德揮了揮手。
已經冇有興趣再看他第二眼。
“這瓶剩下的倒了。太苦。”
卡拉斯鞠躬。
後退。
轉身。
走出房間，關上厚重的精金大門。
來到一個隱秘的房間內。
這裡燈光昏暗陰沉。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製服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那是冷汗。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有著帝國雙鷹標誌的加密記錄板。
那是他作為**“海軍情報官”**向泰拉彙報工作的工具。
必須寫報告。
這是他的偽裝職責。
如果長期靜默，泰拉方麵就會懷疑他的狀態，他的潛伏任務就會失敗。
而且，九頭蛇也需要這個資料。
基裡曼現在正身陷奧特拉瑪的戰火，可能根本看不到這份報告。
但我必鬚髮。
如果羅德是怪物，這份報告就是我的遺書。
卡拉斯咬著牙，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飛快敲擊，輸入了一串邏輯近乎崩塌的符文：
【收件人：羅伯特·基裡曼（泰拉攝政辦公室\\/絕密轉呈）】
【發件人：阿米吉多頓海軍情報部·編號Alpha-72】
【密級：猩紅（最高）】
【主題：關於目標“羅德”的生物毒理性測試報告】
【正文：】
【測試樣本：“泰拉之淚”（來源：遺蹟挖掘，純度100%）。】
【過程：目標全額攝入。】
【結果：無效。重複，無效。】
【目標反應：評價口感微苦。無任何生理不適。】
【評估：目標生命體征無法解析。已超出已知的阿斯塔特\\/原體生理範疇。】
【附言：攝政王大人，如果您在瘟疫戰爭的間隙看到了這份報告……請做好心理準備。我們可能放出了一頭比惡魔還要恐怖的怪物。】
他也明白。
羅德已經盯上了他。
至於為何冇有立刻動手。
可能是把他當成了螻蟻，不屑動手。
也可能羅德也在計劃著什麼恐怖的事情，在謀劃著什麼。
不管羅德想什麼。
他都明白，他的生命已經看到了儘頭。
思緒之間，在給基裡曼傳送完情報後，光頭冇有閒著，把正事也給乾了，將情報也輸送給了阿爾法軍團。
光頭少校看著那個“傳送成功”的圖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而推他下去的，不是敵人。
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