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河懶洋洋地靠在那株“嬌羞”的紅褲衩黑曜石堅果牆上,饒有興緻地欣賞著卡塔昌“街坊”們對庫嘎斯進行的“熱情再教育”。那場麵,堪稱一場充滿原始暴力美學的群毆盛宴。功夫白菜的金屬拳頭砸得腐肉橫飛,食人花的巨口撕扯下大塊焦黑的“烤肉”,卡塔昌蠕蟲的口器啃噬時發出滋滋的烤肉聲(雖然味道令人作嘔),吸盤樹貪婪地吮吸著每一滴逸散的汙穢能量……庫嘎斯那汙穢的咆哮早已變成了斷斷續續、漏風般的哀嚎。
周圍的鎮民們心有餘悸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們看向蕭河的眼神充滿了更深的敬畏,看向那些正在施暴的“街坊”則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本能的恐懼。卡薩提·努昂默默地摘下自己那佈滿劃痕的蝙蝠翼頭盔,露出蒼白而複雜的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已經癒合大半、但依舊猙獰的傷疤,又看了看遠處那個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曾經讓無數世界陷入絕望的納垢大魔分身……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
是意興闌珊?身為第八軍團最精銳的戰士之一,他習慣了在血與火中證明自己的力量,習慣了以恐懼和死亡審判敵人。但在這裏,在卡塔昌,他引以為傲的力量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甚至沒能對庫嘎斯造成什麼像樣的傷害,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是失落?他跨越時空,背負著改變父親命運、改變軍團未來的沉重使命而來。然而,現實的卡塔昌比他想像的更加瘋狂和不可理喻。他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巨人國的小醜,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可能致命的陷阱上。
還有一絲……荒誕?看著庫嘎斯像塊破布一樣被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蹂躪,卡薩提甚至有點同情(或者說噁心)這坨爛肉了。這和他認知中的、嚴肅殘酷的對抗混沌的戰爭,畫風差距太大了。
終於,卡塔昌的“街坊”們似乎也揍膩了。蒼穹獸發出一聲意猶未盡的低吼,扇動翅膀緩緩升空。食人花打了個飽嗝(雖然吐出了不少無法消化的焦黑硬塊),縮回了地下。卡塔昌蠕蟲鑽回焦土,隻留下一條熔融的痕跡。孢子樹收回了孢子雲霧。靈能樹的精神觸鬚也悄然隱去。
它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廢墟邊緣的叢林裏,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原地一片狼藉,以及……
一個隻有納垢靈大小、渾身破破爛爛、勉強維持著庫嘎斯輪廓的……“迷你”汙穢肉團。
這小東西癱在坑坑窪窪的地上,身上還冒著青煙,原本南瓜頭和蟾蜍龍巨口都縮成了模糊的肉疙瘩,渾濁的獨眼(現在隻有綠豆大小)裡充滿了驚魂未定和……難以言喻的委屈。它像隻被拔光了刺的刺蝟,又像個被惡霸欺負慘了的小媳婦,發出微弱的、如同風吹破洞般的“嗚……嗚……”聲。
蕭河撇撇嘴,走上前,和卡薩提、雷敏以及一些膽大的鎮民一起,圍住了這個“迷你”庫嘎斯。
“嘖,生命力頑強得跟蟑螂似的。”蕭河踢了踢腳邊一塊焦黑的碎肉,“不過嘛,我知道你們這些亞空間玩意兒的德性。隻要本體還在那臭烘烘的花園裏蹲著,這分身滅了也能再搓一個出來,煩得很。”
庫嘎斯的分身(如果還能稱之為分身的話)聞言,那綠豆小眼裏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怨毒和算計。逃!必須把這裏的恐怖資訊,尤其是這個該死園丁的毀滅之力和召喚卡塔昌凶物的能力的訊息帶回去!慈父一定會感興趣的!下次……下次一定要做好好萬全的準備……讓這個園丁第一個品嘗他的厲害……它的小肉團身體微微蠕動,試圖尋找空間裂隙或者鑽地逃跑的機會。
然而,就在它那汙穢的小腦瓜裡轉動著惡毒念頭,盤算著如何逃出生天時——
唰!
一根纖細、蒼白、散發著冰冷靈能光暈的樹枝,如同最精準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旁邊一株看似無害的靈能樹垂落的枝條中射出!瞬間纏繞住了迷你庫嘎斯那蠕動的小肉團身體!
“嘰——?!”迷你庫嘎斯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到刺耳的驚恐嘶鳴!它綠豆大的獨眼瞬間瞪圓,裏麵充滿了最純粹的、源自靈魂層麵的恐懼!它感覺到一股冰冷、貪婪、足以湮滅意識的精神力量,正順著那根樹枝,如同無數吸管般狠狠刺入它這縷分身的核心!
不!這不是簡單的消滅!這是……吞噬!從靈魂層麵徹底抹除它這一部分的存在!將它化作滋養這株靈能樹的養料!
“不——!!慈父——!!!”絕望的、帶著無盡咒毒與不甘的意念尖嘯,如同最後的哀鳴,在蕭河等人的精神層麵一閃而逝。
緊接著,那纏繞著迷你庫嘎斯的靈能樹枝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
噗!
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裝滿汙穢膿液的氣泡。
迷你庫嘎斯那汙穢的肉團身體,連同它那點微弱的意識殘渣,瞬間被靈能樹枝吸食得一乾二淨!原地隻留下幾縷迅速消散的青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餘味。
靈能樹那垂落的枝條似乎滿足地微微晃動了一下,蒼白的葉片光澤似乎都鮮亮了一絲,隨即又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安靜垂落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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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充斥著永恆腐敗與病態“慈愛”的亞空間納垢花園深處。
正在一片冒著氣泡的瘟疫沼澤邊,百無聊賴地觀察著一群新變異膿皰蠅的庫嘎斯本體,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呃啊——!!!”
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響徹了這片腐臭的領域!庫嘎斯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無形的利刃狠狠剜掉了一小塊!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存在本源的撕裂感和空虛感瞬間席捲了它!這痛苦遠超肉體傷害,是它這一縷分身的根源資訊被徹底、乾淨地從它的靈魂織錦上剝離、湮滅的劇痛!
它龐大的身軀痛苦地佝僂起來,南瓜頭上的蛆蟲瘋狂蠕動,蟾蜍龍巨口噴吐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汙穢膿液。
“卡……塔……昌……!”庫嘎斯從劇痛和震怒中緩過神來,渾濁的獨眼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怨毒之火。它從未如此清晰地記住一個坐標!從未如此渴望將一片土地連同其上所有生靈,拖入永恆的腐爛地獄!尤其是那個該死的園丁!他必須承受最痛苦、最漫長、最……“有趣”的疾病折磨!……庫嘎斯已經開始在它那充滿病變的大腦裡構思著新的折磨人方式了。
就在這時,幾隻蹦蹦跳跳、身上長著膿包的納垢靈嬉笑著滾到庫嘎斯巨大的腳邊。
“老大!老大!嘻嘻!慈父叫你!嘰嘰!”一隻納垢靈尖聲叫道。
“有重要事!嘻嘻!馬上!立刻!去父親那裏!”另一隻補充道。
“不過……嘻嘻……”第三隻納垢靈神秘兮兮地壓低(如果它有聲音高低的話)了不存在的嗓子,“偷偷告訴你……嘻嘻……好像……不是什麼好事哦……嘻嘻嘻!”
庫嘎斯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壓過了憤怒。它龐大的身軀在幾隻納垢靈(吃力地)抬來的、由腐爛藤蔓和骨頭拚湊的“轎椅”上坐下,被抬著,一搖一晃地朝著納垢花園那汙穢宏偉的中心——慈父納垢的沸騰坩堝方向行去。
當它被抬到那散發著無盡生命(腐爛版)氣息的龐大存在麵前時,迎接它的並非慈父慣常的溫和絮叨。一股沉重、帶著明顯不悅的意念如同腐爛的巨浪般籠罩了庫嘎斯。
【庫……嘎斯……我……心愛的……孩子……】納垢那粘稠重疊、彷彿億萬病患呻吟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最近……似乎……過於……活躍了……尤其是在……那個……綠色的……小地方……】
庫嘎斯心中一凜,連忙想要辯解:“慈父!我……”
【安靜……】納垢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裏……有……古老的……約定……和……沉睡的……意誌……你的……胡鬧……驚擾了……祂……也……打擾了……我的……寧靜……】
納垢巨大的、流淌著膿液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攪動了一下麵前沸騰的坩堝,裏麵翻滾的墨綠色濃湯中,隱約浮現出卡塔昌叢林的模糊景象,以及庫嘎斯分身被靈能樹吞噬湮滅的最後一幕。
【記住……】納垢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充滿警告的意味,【不要再……試圖……去……那裏……搗亂……否則……】一股讓庫嘎斯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寒意瀰漫開來,【我……會……真的……生氣……的……】
庫嘎斯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巨大的南瓜頭深深低下,蟾蜍龍巨口發出順從的“嗬嗬”聲:“遵……遵命……慈父……”
它心中的怨毒並未消失,反而在恐懼的壓製下更加扭曲和深沉。但它明白,至少在慈父消氣之前,卡塔昌……成了它絕對的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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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昌,死亡穀鎮。
廢墟清理和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光著膀子的卡薩提·努昂成了最顯眼的人形起重機。星際戰士非人的力量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單手就能輕鬆提起近一噸重的巨石,穩穩地填入被毀滅菇炸出的巨大深坑,或者搬運粗壯的梁木。汗水順著他佈滿傷痕的健碩身軀流淌,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這繁重的體力勞動,似乎也成了他宣洩心中複雜情緒的一種方式。
傍晚時分,蕭河兌現了諾言。露天食堂的灶台重新燃起炊煙,濃鬱的、帶著卡塔昌狂野風味的食物香氣驅散了戰場上殘留的焦糊和惡臭。蕭河親自掌勺,用帶來的燻肉、採集的新鮮菌菇和本地香料,烹製了一大鍋香氣撲鼻、湯汁紅亮的“廢墟亂燉”(參考一鍋亂燉),配上油煎得焦香的牙麥燒餅,引得劫後餘生的鎮民們爆發出陣陣歡呼。
露天食堂人頭攢動,氣氛熱烈。(原本的食堂已經成了危房了。)卡薩提也分到了一大盤遠超常人的份量。他沉默地坐在角落,看著碗裏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食物,又看看周圍那些臉上帶著疲憊卻充滿希望、互相分享食物的鎮民,再看看那個在灶台邊忙碌、被眾人簇擁感謝的蕭河……他拿起一塊燒餅,狠狠地咬了一口,彷彿要將某種情緒也嚼碎嚥下去。他其實很享受這種環境,但是他的內心還是不自覺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外人。
蕭河端著碗,走到正在指揮清理工作的雷敏身邊。
“雷敏大姐,”蕭河一邊扒拉著碗裏的燉肉,一邊低聲說,“這次庫嘎斯能潛伏進來,雖然主要是那惡魔蠱惑,但也說明普通人對這種腐化氣息的抵抗力還是太弱了。光靠被動防禦不行。”
雷敏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是啊,蕭河大人。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指望您或者……呃,‘街坊’們及時趕到。戴恩醫生他……”她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痛惜,“他是個好人,隻是……”
“我明白。”蕭河放下碗,眼神變得認真,“回去後,我會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方法,讓鎮子上的人,或者說願意學的人,能掌握一點最基礎的自然親和力。不需要多強,隻要能提前感知到那些汙穢的氣息,像預警哨兵那樣就行。或者,培育一些能長期穩定散發微弱凈化氣息的植物,種在鎮子周圍。”
雷敏眼睛一亮:“這太好了!蕭河大人!如果能成,對鎮子的安全絕對是天大的保障!”
“嗯,我儘力試試。”蕭河點點頭,“明天我就回樹冠堡壘。”
第二天清晨,告別的時候到了。鎮民們依依不捨地圍在鎮口,向蕭河道謝和告別。雷敏將一些曬乾的珍貴草藥和一小包蕭河點名要的“火熱草”種子塞進他的行囊。
蕭河拍了拍駝獸的脖子,正準備翻身騎上。
“等等!”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卡薩提·努昂大步走了過來。他已經重新穿上了那身殘破但依舊威武的午夜藍動力甲,蝙蝠翼頭盔夾在腋下。他灰色的眼眸直視著蕭河,裏麵沒有了昨日的迷茫和失落,隻剩下一種沉澱後的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蕭河,”卡薩提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很清晰,“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去你所說的……樹冠堡壘?”
蕭河動作一頓,眉頭微蹙。他心中一動,都差點忘了科茲的天賦能力了!預知未來,這種神奇的能力會在他的子嗣身上不穩定的覺醒。想到這一點之後,蕭河他本能地想要拒絕。小科茲現在是他庇護下的孩子,他不希望任何來自未來的、尤其是背負著沉重宿命的“午夜領主”去打擾那份難得的平靜,甚至可能帶來不可預測的變數。
他審視著卡薩提,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看穿他靈魂深處的一切。卡薩提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目光,挺直了脊背,將自己的一切——忠誠、痛苦、迷茫、以及那份對父親最深沉也最複雜的渴望——都坦然地呈現在蕭河眼前。
但是話到嘴邊,變成了:
“……我想先在你身邊學習你的能力,那種和自然……”(戰錘特產擰巴人)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鎮民們屏住了呼吸,雷敏也緊張地看著。
最終,蕭河的目光落在卡薩提那佈滿戰鬥痕跡的動力甲,和他左臂尚未完全消失的疤痕上。他想起了昨天戰鬥中,這個星際戰士毫不猶豫擋在鎮民麵前的舉動。那份屬於戰士的擔當和守護的意誌……至少他是個好人,不是嗎?
他叉著腰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唉……”蕭河翻身上了駝獸,居高臨下地看著卡薩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行吧,跟著。不過,記住一點——”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嚴肅,“到了地方,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好奇心。該讓你看的,自然會讓你看。不該問的,別問。明白?”
卡薩提的心臟猛地一跳!巨大的喜悅和難以言喻的緊張瞬間攥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明白!我……我保證!”
蕭河不再看他,輕輕一夾駝獸的腹部:“那就走吧。路還長著呢。”
駝獸邁開穩健的步伐,載著蕭河,踏上了返回樹冠堡壘的林間小徑。卡薩提·努昂立刻邁開大步,緊緊跟在後麵。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有些孤獨,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目標明確的堅定。
走了幾步,卡薩提忍不住快走幾步,與蕭河並行,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那個……樹冠堡壘……還有多遠?”
蕭河頭也沒回,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跟著就是。隻是……學習是假吧?不過父子……終歸是要相見的。急什麼?”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卡薩提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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