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河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片被稱為“絞殺林”的原始雨林,猶如鬼魅一般在林中穿行。背上的科茲睡得依舊香甜,小腦袋隨著蕭河的移動輕輕晃動。
很快,他捕捉到了目標——並非視覺,而是生命能量的波動和植物傳遞來的緊張情緒。在離地約十米高的一棵巨大“絞殺榕”盤結的枝幹和藤蔓網中的腳下,正蜷縮著三個身影。
他們利用天然的藤蔓和垂下的氣生根作為掩體,警惕地透過縫隙望向溪穀深處那個冒著微弱煙氣的比較淺的洞口處,煙氣來源於他們在地上生的那團火。蕭河能“聽”到他們劇烈的心跳和壓抑的呼吸聲,如同受驚的小獸。
兩女一男。他們身上的衣物破損不堪,沾滿泥汙、乾涸的血跡和可疑的綠色汁液,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種質地精良但風格奇特的探險服或輕型護甲,與蕭河認知中的人類帝國風格都不完全相同,更像是基於某些特殊環境下的變體,總之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其中一個女子臉色蒼白如紙,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被簡陋的布料和某種粘稠的樹脂狀物質緊緊包裹著,但依然有血水滲出。另一個女子相對完好,但眼神疲憊而警惕,手中緊握著一把造型流暢、槍管細長的步槍(蕭河認出是爆彈槍的某種變種)。唯一的男性則顯得異常焦躁,他的一條腿似乎受了傷,用撕開的布條固定著,手裏同樣握著一把爆彈手槍,眼神兇狠地來回掃視著下方洞口和周圍的叢林,嘴裏不停地低聲咒罵著什麼,語言完全陌生。
他們似乎並未察覺到近在咫尺的蕭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溪穀深處,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恐懼著什麼。
就在這時,背上的科茲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咿呀聲,小腦袋好奇地扭動著,試圖看清周圍新奇的環境。這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如同驚雷!
“誰?!”斷臂女子猛地轉頭,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銳利女子和焦躁男子也瞬間反應過來,三把爆彈槍(兩長一短)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聲音來源——蕭河藏身的藤蔓陰影處!
蕭河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藏不住了。他不再隱藏,抱著科茲緩緩從藤蔓後走了出來,站在一根粗壯的橫枝上,距離三人藏身的樹巢不過五六米。他一手穩穩抱著好奇張望的科茲,一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但指尖距離腰間的骨刀隻有寸許。
“如果我是你們,”蕭河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壓過了林間的蟲鳴,“現在最該做的,是放下武器。在這種地方,槍聲比野獸的吼叫更容易引來……真正要命的東西。”他的目光掃過溪穀深處的洞口,意有所指。
兩個女子看到蕭河懷中明顯是人類嬰兒的科茲,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困惑。她們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槍口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在這種地獄般的地方看到一個抱著嬰兒的人?這比在納垢的土地上看到兩個色孽神選happy還讓人費解!這極大地動搖了她們將對方視為純粹威脅的判斷。
然而,那個焦躁的男性卻彷彿被刺激到了。他聽不懂蕭河的話,隻看到對方奇裝異服(樹皮、獸皮、植物纖維編織的鬥篷),還抱著個孩子出現在這種絕地,本身就透著詭異!再加上同伴的猶豫讓他更加暴怒。“該死的靈族渣滓!”他嘶吼著蕭河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眼中佈滿血絲,手指猛地扣向扳機!
“嘖。”蕭河眼神一冷。
就在槍口即將噴出火焰的剎那,異變陡生!男子腳下盤繞的、原本靜止的絞殺榕藤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猛地彈射而起!粗如兒臂的堅韌藤蔓瞬間纏住了他持槍的手腕、手臂和腰部,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勒緊,拖離了樹巢平台。他驚恐的吼叫被藤蔓勒得隻剩下嗚咽,爆彈手槍脫手飛出,被另一條藤蔓靈巧地捲走。與此同時,另外幾條藤蔓如同靈蛇般探出,精準地纏住了兩個女子手中的步槍槍管和手腕,力量雖未勒緊,卻足以讓她們無法瞄準和射擊。藤蔓猛地一扯,兩把步槍也瞬間脫手,被藤蔓卷著消失在茂密的枝葉深處。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兩個女子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武器就被繳械了。她們驚恐地看著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樣懸在半空、徒勞掙紮的同伴,又看向下方那個抱著嬰兒、神色平靜的怪人,眼中充滿了駭然。
“@#¥%……&*!(未知語言,充滿憤怒和恐懼的咒罵)”被吊著的男子還在徒勞地掙紮咆哮。
蕭河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麻煩了,語言不通。他之前隻想著找到倖存者獲取資訊,卻忘了這最基礎的問題。在卡塔昌獨來獨往五年的時間,他早就忘了還有“外語”這回事。
“看來得換個方式交流了。”蕭河喃喃自語。他走到絞殺榕的主幹旁,手掌再次貼上粗糙的樹皮。德魯伊的魔力溫和地注入,帶著清晰的意念請求:“老榕樹,幫個忙,讓捆著他們腦袋的藤蔓,貼緊他們的額頭。”
絞殺榕龐大的意識傳來一陣困惑,但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幾條細嫩的、頂端帶有細微吸盤的藤蔓延伸出來,輕柔但不容抗拒地貼在了三人的額頭上,尤其是那個還在掙紮的男子,藤蔓幾乎把他的臉都包住了大半。
“放鬆,別抵抗。我隻是想和你們聊聊。”蕭河將自己的意念通過絞殺榕作為中轉,如同溫和的水流,緩緩滲入三人的腦海。這不是精確的語言翻譯,而是直接傳遞基礎的情緒、意圖和簡單的概念畫麵——友好、詢問、危險、資訊……以及,蕭河自己的人類形象和科茲的形象。
三個倖存者身體猛地一震,眼神中的驚恐被巨大的震驚取代。他們清晰地“聽”到了蕭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雖然語言陌生,但意思卻莫名地理解了!同時,他們也“看”到了蕭河傳遞的簡單畫麵。
“你……你是蠻荒靈族的森林長者嗎?!”斷臂女子在腦海中驚疑不定地回應,意念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蕭河一時間有些犯了難,他不知道描述人類這個詞,想了半天回應了一句我是你們的同族。
“異形!他是骯髒的靈能異形!控製樹木的巫術!”那個被捆著的男子雖然身體被製,意念卻還在激烈地咆哮,充滿了根深蒂固的敵意和恐懼,傳遞出“靈族”、“異形”、“巫術”等強烈的負麵概念。
“閉嘴,哈瑞斯!”另一個相對完好的女子在腦海中厲聲嗬斥同伴,她的意念則傳遞出“疑惑”、“謹慎”、“請求解釋”的情緒。她也清晰地接收到了蕭河回應的我是你們的同族這句話。忍不住仔細打量起蕭河。
蕭河通過意念交流一番之後,很快從交流中明白了他們的誤會根源。蠻荒靈族?森林長者?從他們展示的記憶片段中,蕭河明白了原來他們把自己當成了那些與自然共生的靈族分支。這也難怪,自己驅使植物的能力,加上這身叢林風格的裝束,確實容易引起誤會。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緩緩摘下了頭上那頂由堅韌藤蔓和發光苔蘚編織的兜帽。一張典型的、屬於人類的、年輕男性的臉龐清晰地暴露在卡塔昌黎明的微光下。黑髮黑眸,帶著些許風霜之色,那耳朵,那臉型,是人類無疑了。
“你是人類?”
蕭河明白了他表達的意思,“沒錯!看清楚了,”蕭河用意念傳遞,同時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背上的科茲,“人類。孩子,也是人類。不是什麼靈族。”
三個倖存者,包括那個被捆著還在意念裡罵罵咧咧的哈瑞斯,都徹底呆住了。他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河那張毫無靈族特徵的臉。絞殺榕的藤蔓傳遞來的資訊不會騙人,對方傳遞的“人類”自我認知也無比清晰。可……一個人類,怎麼可能擁有像蠻荒靈族的森林長老纔能夠擁有的天賦,如此輕易地驅使卡塔昌的致命植物?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場麵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有林間的風聲和溪穀溪水潺潺的聲音。
蕭河沒時間等他們慢慢消化。他意念一動,絞殺榕的藤蔓鬆開了對兩個女子的束縛,同時也將那個叫哈瑞斯的男子放了下來,隻是依舊有幾根藤蔓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他的腳踝和手腕上,防止他再有過激行為。三把被繳獲的武器被藤蔓卷著,放在離蕭河較近的一處樹根凹陷處。
“武器暫時由我保管,等我們弄清楚狀況再說。”蕭河用意念清晰地傳達了這個決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著,他在三人警惕又困惑的目光注視下,走到絞殺榕粗壯的樹根旁。他蹲下身,從隨身小包裡掏出幾塊散發著濃鬱生命能量氣息的、墨綠色的自製肥料塊。這些肥料塊由卡塔昌特有的腐殖質、經過凈化的礦物粉末和他催生的高能量植物精華壓縮而成,對植物來說是大補之物。他熟練地在樹根旁挖了幾個小坑,將肥料塊埋了進去,又用手拍了拍土壤。
絞殺榕的龐大意識立刻傳來一陣歡欣鼓舞的波動,周圍的藤蔓都愉悅地輕輕擺動起來。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肥料塊中精純的生命能量,這比它自己緩慢汲取土壤養分或者抓捕那些獵物要高效得多!蕭河很多時候都願意和植物動物之類的交流,畢竟小動物可沒有人類那亂七八糟的心眼。
“好了,”蕭河站起身,目光掃過三個驚魂未定、明顯有些資訊量過載的倖存者,最後停留在那個相對冷靜、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完好女子身上,用意念直接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們是誰?下麵洞裏那些‘鐵皮罐子’又是什麼東西?還有……”他的意念鎖定了那個依舊一臉不服的哈瑞斯,“他身上,帶著讓森林都感到‘討厭’的東西?就是一種充滿腐朽、破敗以及讓人作嘔氣息的東西。”
“什麼?!”意念傳遞的瞬間,斷臂女子和相對完好的女子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向後彈開,臉上血色盡褪,難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個叫哈瑞斯的男子。她們的眼神從震驚迅速轉變為被欺騙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哈瑞斯臉上的焦躁和兇狠瞬間扭曲成一種徹底的、近乎癲狂的獰笑。“嗬…嗬嗬…被發現了啊!”他用那完全陌生的語言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瘋狂和褻瀆的意味。
他猛地撕開自己胸前早已破爛不堪的探險服——那汙穢的布料下,一個褻瀆的八角星標記烙印在麵板上,正散發著不祥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幽暗黑芒!那標記下方一個代表納垢的三齒叉印記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隨後,不出幾息的功夫就在哈瑞斯的身上泛起了一係列的膿腫與毒包,同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絕望的氣息,這種感覺!正是整片森林都本能厭惡的根源!
“哈瑞斯!你竟然…!”相對完好的女子聲音顫抖,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和麪對異端混沌本能的恐懼。
“讚美您,納垢之父,您的瘟疫是恩賜,您的腐朽是救贖,願我們在您的庇佑下,成為這宇宙腐化的使者。”
“等等!你是被父選中之人!真是走運啊!既然如此!那麼就請你去見慈父他老人家吧!”此刻身體正在慢慢腐朽的哈瑞斯眯著眼睛打量起了蕭河,這讓蕭河意識到了不妙。
此刻哈瑞斯狂吼著,身上的黑紅色混合墨綠色的氣息如同汙濁的火焰般猛烈爆發!那氣息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纏繞在他手腕腳踝上的堅韌藤蔓如同遇到強酸般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枯萎變黑,寸寸斷裂!
他掙脫束縛的瞬間,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一把佈滿暗綠鐵鏽、刃口崩壞、散發著濃鬱血腥和病態腐敗氣息的朽壞匕首!那匕首彷彿是由無數潰爛的傷口和凝固的膿血鑄成,直直刺向抱著科茲的蕭河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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