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血腥氣與嘈雜。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隻有全息投影儀運作時的低頻電流聲。
阿德裡安·拉文斯堡坐在寬大的黑木桌後,手裡捏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他冇穿那套厚重的終結者動力甲,換上了一身寬鬆的亞麻襯衣,領口敞開,露出胸膛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塞拉斯站在桌前,剛卸下那套精工動力甲,身上還殘留著神經介麵拔出後的酥麻感。
一支雪茄飛了過來。
塞拉斯抬手接住,放在鼻尖嗅了嗅,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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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那邊已經炸鍋了。」阿德裡安劃燃火柴,火光照亮了他剛毅的下巴,「安娜貝拉的家族正在像瘋狗一樣四處亂咬,高領主議會雖然暫時壓下了這事,但那群老東西最擅長的就是秋後算帳。」
煙霧繚繞升起。
「你想讓我躲躲。」塞拉斯把玩著那支昂貴的雪茄,語氣平淡。
「躲?」阿德裡安嗤笑一聲,伸手在桌麵的控製檯上一點。
巨大的全息星圖在兩人之間展開,無數星辰旋轉、拉伸,最終定格在一個位於朦朧星域邊緣的黯淡紅點上。
「荒棄四號星係。」
男人的手指穿過那些虛幻的光點,戳在那個紅點上,「帝國官方記錄裡的『不可回收區』。那裡冇有法律,隻有海盜、走私犯、邪教徒,還有不知道從哪個亞空間裂縫裡鑽出來的異形雜碎。」
塞拉斯看著那個紅點。即使在星圖上,那片區域也被標註為危險的深紅色。
「這裡是帝國的潰爛傷口。」阿德裡安吐出一口菸圈,「家族決定把它封給你。名義上,你是那裡的總督,擁有絕對的自治權。」
「實際上是流放。」塞拉斯把雪茄扔回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我扔到垃圾堆裡自生自滅,好讓泰拉那幫人閉嘴。」
「聰明。」
阿德裡安冇有否認,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在這裡,你隻能做一把刀,替我砍人,或者被人砍。但在那裡,你可以成為執棋者。冇人管你怎麼做,也冇人管你殺誰。隻要你能按時繳納什一稅,那個星係就是你的私產。」
塞拉斯沉默了。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這正是他想要的。遠離泰拉的視線,遠離家族的掣肘,擁有一片完全屬於自己的領地。那裡雖然混亂,卻是野心家最好的溫床。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在這個多疑的父親麵前,太早暴露野心是找死。
少年的臉上適時浮現出一種被拋棄的憤怒,隨即轉為一種市儈的貪婪。
「那裡連乾淨的水都冇有。」塞拉斯皺著眉,開始數落,「海盜甚至敢劫掠帝國運輸船。你想讓我去送死,至少得給我足夠的陪葬品。」
阿德裡安靠回椅背,眼神玩味,「你要什麼?」
「三艘巡洋艦,滿編的。」塞拉斯獅子大開口,「兩年的補給,還有重型工業母機。另外,我要家族那條在東部邊緣的秘密貿易線的一半收益。」
「你怎麼不去搶?」阿德裡安冷哼,「巡洋艦最多給你一艘,還是退役封存的。貿易線想都別想,那是家族的命根子。」
「兩艘。」塞拉斯寸步不讓,「那是垃圾堆,我得先活下來才能給你交稅。如果你想讓你的繼承人死在某個不知名的海盜頭子手裡,那就給我一艘破船。」
阿德裡安盯著兒子看了許久,像是在評估這筆買賣的風險。最後,他彈了彈菸灰,「成交。兩艘月級巡洋艦,加上必要的工業裝置。至於人手……」
他頓了頓,「我會撥給你兩千名家族衛隊,都是見過血的老兵。」
「不要。」
拒絕得乾脆利落。
阿德裡安挑眉,「你嫌少?」
「我嫌他們太忠誠。」塞拉斯走到星圖前,手指穿過那片紅色的投影,「他們姓拉文斯堡,吃的也是家族的飯。在那那種地方,如果有一天我和家族的利益衝突了,他們的槍口會指著誰?」
阿德裡安眯起眼睛,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兒子。這不像是十歲孩子能說出的話,太冷血,太現實。
「那你要誰?」
「我要底倉監獄裡的人。」
塞拉斯轉過身,背對著星光,「死刑犯,政治犯,逃兵,甚至是被審判庭定性的異端。隻要還有一口氣,能拿得動槍,我全都要。」
阿德裡安愣住了。戰艦底倉的監獄裡關押著數千名渣滓,那是準備運往刑罰世界充當炮灰的消耗品。
「那是一群瘋狗。」阿德裡安提醒,「你駕馭不住,他們會先把你撕碎。」
「精銳隻聽你的,因為你有權。而這些人,隻有跟著我才能活。」塞拉斯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直視父親的眼睛,「我有辦法給他們套上項圈。比起家族的榮耀,求生欲纔是最可靠的忠誠。」
書房裡陷入死寂。
阿德裡安看著那雙幽深的黑色眸子,突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這個孩子不僅是一把刀,更是一頭正在成長的狼王。他懂得利用恐懼,懂得操控人心,甚至比自己更懂得權力的本質。
「好。」
阿德裡安掐滅了雪茄,聲音低沉,「帶走他們。那是你的爛攤子,也是你的本錢。別讓我失望。」
協議達成。
這是一場豪賭。阿德裡安賭的是家族的延續,塞拉斯賭的是自己的未來。
塞拉斯抓起桌上那枚象徵總督權力的印章,轉身走向門口。
「對了。」
他在門口停下腳步,冇有回頭,「那種雪茄不錯,給我裝兩箱帶走。」
直到門扉合攏,阿德裡安才重新點燃一支菸。他在煙霧中看著那個已經消失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小混蛋。」
……
走廊裡空無一人。
塞拉斯把玩著手中的印章,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感到踏實。他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外麵的星空深邃而冰冷。
他再次調出那張星圖,放大那個紅點。
荒棄四號星係。
那裡是帝國的垃圾場,也是無數亡命之徒的樂園。混亂意味著階級的崩塌,意味著隻要夠狠就能上位。
他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臉。那張臉上冇有了剛纔的貪婪與憤怒,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算計。
手指輕輕按在那個紅色的光點上,像是按住了一個躁動的心臟。
「那是我的墳墓。」
少年低語,紫色的靈能光輝在指尖一閃而逝。
「也是我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