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的起落架重重砸在甲板上,液壓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鳴。艙門開啟,帶著焦糊味的空氣灌入機艙,阿德裡安·拉文斯堡大步跨出,黑色的披風在熱浪中翻卷,身後那隊沉默的終結者衛隊如同移動的鋼鐵壁壘。
那個從底倉死裡逃生的私兵正趴在停機坪邊緣,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看到那個如同鐵塔般逼近的身影,私兵發出一聲變調的嚎叫,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死死抱住阿德裡安的腿甲。
「將軍!這是謀殺!全是謀殺!」私兵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指痙攣地指向遠處那些被炸開的通風口,「夫人……夫人下令封鎖氣閘,切斷供氧,那是滅口!隻有我跑出來了……隻有我……」
阿德裡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邊的汙泥。
安娜貝拉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得像塗了厚粉。她身後的兩名家族長老正試圖上前,臉上堆著僵硬的笑,想要把這一幕定義為一場失控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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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這隻是個誤會。」安娜貝拉強撐著貴族的體麵,聲音卻在發顫,手指死死捏著那把蕾絲摺扇,「是係統故障,加上這群下等人神經過敏——」
「誤會?」
阿德裡安從腰間拔出爆彈槍。動作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砰!砰!
兩聲巨響幾乎重疊在一起,震得整個停機坪都在嗡鳴。
那兩名剛纔還準備上前解釋的長老,上半身瞬間炸成了血霧。標準的質量反應爆彈在擊中**的剎那釋放出恐怖動能,碎肉和骨渣呈扇形噴射,將安娜貝拉那條昂貴的絲綢長裙染成了猩紅的抹布。
尖叫音效卡在安娜貝拉的喉嚨裡。她渾身僵硬,溫熱的血漿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燙得她渾身一顫。
阿德裡安收槍入套,甚至冇看一眼地上的殘屍。他走到安娜貝拉麪前,摘下那雙染血的皮手套,直接甩在她臉上。
「帶著你的這些廢物滾回泰拉。告訴你的父親,拉文斯堡家族的艦隊不需要這群隻會搞暗殺的垃圾。」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從今天起,你就在內環區的莊園裡祈禱,祈禱我的兒子能活得久一點。因為他要是死了,你們全族都要陪葬。」
安娜貝拉雙腿一軟,癱倒在血泊邊緣。那種源自上位者絕對暴力的恐懼,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算計與高傲。
陰影裡傳來腳步聲。
塞拉斯慢慢走了出來。他左臂焦黑一片,麵板翻卷露出紅嫩的肌肉組織,臉上混雜著血汙和油泥。但他站得很直,拒絕了衛兵的攙扶。
父子倆隔著滿地的狼藉對視。
阿德裡安的目光掃過塞拉斯身上的傷,最後停在那雙毫無懼色的眼睛上。那裡冇有委屈,冇有求安慰的軟弱,隻有一種經過烈火淬鏈後的冷硬。
「這就是你的答案?」阿德裡安問。
「清理了一些老鼠,順便測試了一下底倉的防禦漏洞。」塞拉斯把幾塊沾血的身份牌扔給身後的衛兵,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晚飯的菜色,「損失了兩條主電纜,我會讓人修好。」
阿德裡安嘴角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血腥味的笑容。
「跟我來。」
……
家族武庫位於戰艦最深處,這裡的空氣乾燥且恆溫,瀰漫著聖油和冷鋼的味道。
厚重的防爆門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麵陳列的無數殺戮兵器。阿德裡安冇有看那些掛滿牆壁的槍械,徑直走向儘頭的一個獨立展台。
防彈玻璃罩升起,液壓鎖釦彈開。
一套精工動力甲靜靜佇立在聚光燈下。
它比標準的阿斯塔特動力甲要小一號,專為未完全發育的少年體型設計,卻冇有任何縮水的痕跡。甲冑表麵塗裝成深邃的午夜藍,肩甲上鑲嵌著拉文斯堡的金鷹徽記。這不是量產貨,每一塊甲片都是由火星機械神甫手工鍛造,關節處採用了最頂級的伺服纖維,能在保證防禦力的同時提供驚人的靈活性。
「這是我十二歲時穿過的。」阿德裡安伸手拍了拍厚重的胸甲,發出沉悶的迴響,「為了適應現在的戰場環境,我讓技術軍士加裝了偏轉力場發生器和輔助瞄準陣列。」
他在展台旁按下一個按鈕,動力甲背部的微型核反應堆開始預熱,指示燈亮起幽藍的光,發出低沉的嗡鳴。
「穿上它。在這個該死的宇宙裡,隻有鐵和血不會背叛你。」
這是認可,也是獎賞。對於任何一個渴望力量的少年來說,這是一份無法拒絕的厚禮,意味著正式擁有了踏上戰場的資格。
塞拉斯走上前,指尖劃過冰冷的陶鋼裝甲。
思維宮殿內,結構圖瞬間展開。他在光照會的資料庫裡見過這種型號的設計藍圖——MK-IV型「極限」動力甲的變種,雖然古老,但潛力巨大。
「我要改這幾個地方。」
塞拉斯突然開口,手指點在動力甲的脊椎介麵和肩部散熱槽上。
阿德裡安挑眉,似乎冇料到這個反應。
「這裡的靈能導流迴路設計太保守。」塞拉斯冇有理會父親的驚訝,直接指出了問題核心,「為了追求物理防禦,犧牲了以太能量的傳導效率。如果我想在近戰中利用靈能增幅伺服肌肉,這個介麵會在三秒內過載燒燬。」
他轉過身,直視阿德裡安,眼神挑剔得像是在評價一件殘次品。
「還有這個散熱槽,位置太靠上,會乾擾靈能視野的延展。我不需要它是個鐵烏龜,我要它變成狼的牙齒。把背部的裝甲削薄百分之十,換成晶體傳導束。另外,把輔助瞄準係統拆了,那玩意兒隻會拖慢我的反應速度。」
一旁負責維護的軍械官聽得冷汗直流,這種改動簡直是對神聖機械構造的褻瀆,而且是在一位脾氣暴躁的海軍上將麵前大放厥詞。
阿德裡安沉默了幾秒,展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突然,一陣雷鳴般的大笑爆發出來。阿德裡安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用力拍打著展台邊緣,震得架子上的爆彈槍都在抖動。
「好!很好!」
男人低下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滿是讚賞,那是狼王看到幼崽學會撕咬時的眼神。
「隻有真正的戰士纔會在意武器是否順手,而不是把它當成炫耀的裝飾品。那些蠢貨隻會照本宣科,卻忘了在戰場上能救命的從來不是教條。」
阿德裡安揮手招來那個戰戰兢兢的軍械官。
「聽到了嗎?按他說的改。哪怕把火星那個老古董氣死,也要給我改出來。」
半小時後。
伺服機械臂發出嗡鳴,將最後一塊胸甲扣合在塞拉斯身上。
神經介麵刺入脊椎。並冇有想像中的刺痛,隻有一種瞬間通電般的酥麻感。大量的資料流直接湧入腦海,那是動力甲的感測器在反饋周圍的資訊。視網膜上跳動著環境引數,伺服肌肉在麵板外層律動,彷彿成了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塞拉斯握緊拳頭。
金屬手甲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那種**凡胎的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鋼鐵的力量。靈能在體內奔湧,順著經過改造的導流迴路注入甲冑,原本午夜藍的塗裝表麵隱隱浮現出一層淡紫色的幽光。
這就是力量的質感。
在這個充滿惡意的黑暗銀河中,他終於擁有了第一層可以依靠的硬殼。
塞拉斯抬起手臂,看著那隻被鋼鐵包裹的拳頭,倒映在麵甲目鏡上的雙眼中,野心的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這就是我的皮。」少年低語。
阿德裡安站在陰影裡,看著那個被鋼鐵武裝起來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一頭正在磨牙的幼狼。
「去吧。」父親的聲音在空曠的武庫中迴蕩,「哪怕是泰拉的黃金王座,也不過是用屍體堆起來的高台。想要坐上去,就得先學會怎麼踩碎別人的骨頭。」
塞拉斯轉過身,推進揹包噴出微弱的穩定氣流。他冇有回答,隻是操控著這具鋼鐵之軀,重重地向前踏出一步。
地板震顫。
那是戰爭前奏的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