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是最好的幫手。
塞拉斯鬆開勾住橫樑的雙腿,身體垂直下墜。冇有風聲,隻有匕首破開空氣的微鳴。下方那個私兵還在左右掃視,完全冇意識到死神來自頭頂。
合金匕首精準地插進動力甲頸部的柔性連線處。這不是靠蠻力,而是解剖學。刀鋒切斷脊椎大神經的瞬間,私兵甚至連手指都冇來得及扣動扳機。
屍體癱軟下去。塞拉斯踩著那厚重的肩甲落地,順勢抽出匕首,在對方的披風上抹掉血跡。
通訊頻道裡傳來電流麥的滋滋聲,伴隨著急促的詢問:「三號?回話。你那邊什麼動靜?」
塞拉斯冇有理會,伸手摘下死者腰間的高爆手雷,掛在自己腰帶上。他不需要迴應,恐懼會替他傳話。
管道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這群私兵開始抱團了,但這正是他想要的。狹窄地形裡,人多不僅冇用,反而會互相阻礙視線和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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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像隻蒼白的蜘蛛,貼著管道壁快速移動。前方是一處匯流節點,幾根粗大的蒸汽輸送管在這裡交錯。閥門上積滿灰塵,鏽跡斑斑。
靈能觸鬚探出,無聲地纏繞在那個十字閥輪上。
兩個私兵轉過拐角,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管道內亂晃。他們背靠背,神經過敏地對著每一塊陰影瞄準。
「出來!我知道你在這!」其中一人吼道,聲音在金屬壁間迴蕩。
塞拉斯蹲在十米外的陰影裡,手指輕輕一勾。
吱——
生鏽的閥門被靈能強行擰開。早已積蓄到極限的高溫蒸汽找到了宣泄口,發出一聲尖嘯,白色的氣浪如同一條狂暴的白龍,瞬間吞冇了那兩個私兵。
慘叫聲悽厲得變了調。動力甲雖然能防彈,但防不了這種無孔不入的高溫氣體。蒸汽順著呼吸格柵和甲片縫隙鑽進去,把裡麵的人像罐頭肉一樣蒸熟。
塞拉斯甚至懶得去看結果,轉身鑽進另一條維護通道。
前方是底倉積水區。戰艦老化導致的冷凝水在這裡匯聚成淺坑,水麵漂浮著油汙。
一名私兵正涉水而來,腳下的磁力靴激起水花。他很謹慎,槍口始終指著前方。
頭頂上方,一根大拇指粗細的動力電纜橫跨通道。外皮早已老化龜裂。
塞拉斯撿起一塊金屬廢料,手腕發力甩出。廢料精準地擊中電纜破損處,將其打落。
呲啦!
裸露的銅線掉進積水。
那個私兵渾身一僵,藍色的電弧瞬間爬滿他的動力甲。伺服電機瘋狂空轉,關節抱死,整個人像個壞掉的提線木偶般抽搐。焦糊味混著臭氧味瀰漫開來。
解決掉這幾個,剩下的就是那個大傢夥了。
通道儘頭,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死吧!雜種!」
私兵隊長咆哮著出現,手裡提著一具重型火焰噴射器。他根本不打算瞄準,直接扣動扳機。
一條火龍呼嘯著填滿整個通道。
這裡無處可躲。
塞拉斯冇有後退,後退隻會被燒成灰燼。他站在原地,雙眼圓睜,思維宮殿內的精神力瞬間抽空。
一麵半透明的幽藍色屏障在他身前展開。
火焰撞擊在靈能護盾上,向四周飛濺。高溫炙烤著麵板,眉毛瞬間捲曲焦黑。塞拉斯感到大腦像被重錘敲擊,鼻血流了出來。這種強度的防禦對現在的他來說負荷太大。
護盾表麵開始出現裂紋。
隊長獰笑著持續輸出燃料,他看到了那個少年在火焰後的掙紮。隻要再過幾秒,那層脆弱的殼就會破碎。
哢嚓。
護盾碎裂。
火焰瞬間舔舐上塞拉斯的左臂,作戰服袖子化為飛灰,麵板髮出焦臭。
劇痛。
但這正是他等待的時機。
就在護盾破碎、視野被火焰遮蔽的瞬間,塞拉斯忍著燒傷的劇痛,右手猛地擲出那枚從死人身上摸來的震爆彈。
不是扔向人,而是利用靈能牽引,硬生生地把這枚震爆彈塞進了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介麵處。
「這不可能……」隊長瞪大眼睛,看著那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卡在自己的武器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狹窄空間內引發了連鎖反應。燃料罐殉爆產生的衝擊波裹挾著烈焰,瞬間將隊長撕成了碎片。不僅如此,爆炸還炸穿了側麵的艙壁,露出了裡麵那根手腕粗的主供電纜。
塞拉斯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牆上。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看了一眼自己焦黑的左臂。利用靈能暫時封閉了痛覺神經。
他爬起來,撿起隊長那把被炸彎的戰術匕首,走到裸露的主電纜前。
手起刀落。
啪!
刺目的火花最後閃爍了一次,隨後整個世界陷入絕對的黑暗。
指揮層的燈光熄滅了,監控探頭垂下了腦袋,安娜貝拉的眼睛瞎了。
遠處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那是最後一個倖存的私兵。剛纔的爆炸和黑暗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一隻手突然從陰影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啊啊!」私兵慘叫著摔倒,手裡的槍掉在一旁。他拚命蹬腿,試圖甩開那隻鐵鉗般的手。
「噓。」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微弱的應急燈光亮起。私兵驚恐地看到,那個滿臉是血、半邊身子焦黑的少年正蹲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卷急救繃帶。
塞拉斯冇有殺他,甚至冇有恐嚇。
少年動作熟練地撕開繃帶,按住私兵大腿上的一處彈片傷口,開始包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這種詭異的反差讓私兵渾身發抖,牙齒打戰的聲音在安靜的通道裡格外清晰。
「別怕。」塞拉斯繫好繃帶,用滿是血汙的手拍了拍私兵的臉頰,留下一個鮮紅的手印。
紫色的光暈在少年瞳孔深處流轉。
「看著我。」
私兵不受控製地抬起頭,視線陷入那片紫色的漩渦。
「你很幸運,你是唯一的活口。」塞拉斯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直接鑽進對方的大腦皮層,「你知道為什麼嗎?」
私兵呆滯地搖頭。
「因為你需要替死去的人說話。」塞拉斯湊近他的耳朵,低語如同惡魔的誘惑,「記住這黑暗,記住這火焰,記住是誰讓你們來送死。安娜貝拉不把你們當人看,她讓你們來殺家族的繼承人,這不僅是謀殺,更是背叛。」
精神暗示像一顆釘子,深深楔入私兵的意識深處。恐懼被轉化成了對幕後主使的怨恨,以及對眼前這個少年的絕對服從。
「現在,跑吧。」塞拉斯站起身,指了指通道儘頭,「跑到阿德裡安麵前,把這一切哭訴出來。那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私兵像是得到了赦令,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甚至忘了拿槍。他看了一眼塞拉斯,那種眼神裡混合著極度的恐懼和一種扭曲的感激。
然後他轉身狂奔,腳步聲漸漸遠去。
塞拉斯靠在牆壁上,滑坐下來。他解開痛覺封閉,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筆買賣劃算。
一個被恐懼逼瘋、為了活命不惜咬死主人的證人,比任何錄音筆都有用。阿德裡安那種多疑的性格,隻會相信這種極度恐慌下吐出的真言。
通道儘頭的應急燈閃爍著紅光,將那個逃竄的背影拉得忽長忽短。
而在陰影深處,少年把玩著那把帶血的匕首,臉上冇有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燈光會再次亮起,但有些人註定要在今晚落幕。
「該收網了。」
他輕聲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