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會,黑巢兄弟幫的死對頭,泰拉巢都中的老牌黑幫勢力,黑巢兄弟幫不過是近十幾年新生的一股鋒銳的年輕勢力。
這兩個盤踞在巢都底層的幫派,為了爭奪地盤、工廠、水道和向朝聖者乞討的權利,已經打了不下十年。
雙方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冇有!我冇有!我對帝皇發誓!」
塞拉斯咳出一口血沫,掙紮著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恐懼的表情。
「是真的,古拉頓老大!」
「三天前的早上……去了7號口途徑的緋絨巷那邊……」
「砰!」
古拉頓不耐煩地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但力道比之前輕了不少。
「誰他媽的讓你去那邊的?」
「不知道那裡是赤金會的地盤嗎?」
緋絨巷,兩個幫派勢力範圍的交界處,也是衝突最激烈的地方。
泰爾-斯當然知道。
但他必須這麼說。
因為,他的謊言,需要一個合理的舞台。
「知道歸知道,但我們的地方實在討不到更多錢了。」除了定時開放迎接外來朝聖船隻的幾天和兄弟幫的打手,技藝高明的上層賞金獵人,以及某些有特殊目的狂熱信徒,有誰會不長眼地在黑巢附近的八個廢舊區裡逡巡?連帶防彈背心手持雷射步槍的「藍皮」治安官,都不願靠近這個罪惡累累的地方。
「因為……因為這幾天是獅門太空港1-7號口開放時間,那邊的朝聖者開始多起來……」
塞拉斯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斷斷續續,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去往上巢神聖泰拉皇宮廣場的『朝聖者之路』,有一條支路會經過那裡……」
「我想著……或許能多討到一點……」
這是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對於他們這些靠乞討為生的孤兒來說,哪裡有肥羊,哪裡就是他們的獵場,哪怕那片獵場隱藏危險。
古拉頓臉上的暴怒冇有消減,但懷疑的眼神卻淡了一些。
他揪著塞拉斯的頭髮,將他的臉從滿是灰塵的地麵上提起來。
「繼續說。」
「要是敢有一個字是假的,我就把你綁在『地堂』門口的鐵桿上一晚上,讓那些畸變的卡塔法伊(噬屍者)把你當成晚餐。」
塞拉斯強忍著頭皮傳來的劇痛,飛快地轉動著大腦,編織著謊言的細節。
他知道,一個成功的謊言,必須有九句真話和一句假話構成。
而他,準備用一個半真半假的經歷,來構建這個求生的故事。
「三天前……還是神皇的第1367個昇天紀念日,很多……很多朝聖者。」
「我在靠近緋絨巷的『朝聖者之路』上看到了一位貴族女士……她的衣服上,繡著金色的天鷹徽記,身邊跟著兩名……是四名穿著黑色甲殼護甲的護衛。」
這是真話。
他確實遇到了一位前往上巢朝聖的貴族女士,也正是從她那裡,得到了那救命的銀幣。
「她看上去很仁慈……我跪在她麵前,讚美帝皇的光輝,使勁磕頭,她……她就給了我1枚王座銀幣。」
塞拉斯故意加重了「王座銀幣」這個詞。
這是鉤子。
一個七歲的乞兒,一天能討到3-4個王座銅幣或代金券已經是運氣,1枚王座銀幣,那是一筆钜款(1枚約等於20枚王座銅幣,有時在黑市還能換到30的高價)。
果然,古拉頓的呼吸粗重了一些。
貪婪,暫時壓製住了他部分的怒火。
「1枚王座銀幣?」
「那個貴族婆娘瘋了?」
「她給了你1枚王座銀幣?」
「銀幣呢?!」
古拉頓的重點,又回到了錢上。
塞拉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要來了。
「我……我把錢藏在懷裡,高興壞了,想快點回來交給您……」
他用上了敬語「您」,這是示弱的訊號。
「但是……就在我抄近路,離開緋絨巷最後一個廢棄管道的時候,被……被幾個赤金會的人堵住了。」
「他們……他們搜了我的身,把銀幣搶走了!」
說到這裡,塞拉斯恰到好處地擠出了幾滴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汙,顯得無比悽慘和真實。
古拉頓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麵找出撒謊的痕跡。
塞拉斯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眼神裡塞滿了孩童的恐懼、委屈和無助。
他在賭古拉頓對赤金會的仇恨,勝過對一個孤兒的懷疑。
他在賭古拉頓的傲慢和自負。
「他們有幾個人?」
古拉頓的聲音變得低沉。
有門!
塞拉斯心中一喜,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三個!」
「領頭的是個光頭,很高,很壯,胳膊比我的腿還粗!」
這個形象,是塞拉斯根據赤金會裡那些注射了劣質「戰鬥藥劑」的瘋子形象虛構的。
非常符合古拉頓對赤金會的刻板印象。
古拉頓沉默了。
他在權衡。
1個銀幣,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如果真的是被赤金會搶走了,那他除了無能狂怒,也做不了什麼。
為了1個銀幣,就和赤金會開戰?
黑巢兄弟幫的老大「屠夫」可不會同意。
但就這麼算了?
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塞拉斯知道,火候還不夠。
古拉頓的怒火,隻是被轉移了,並冇有被徹底引爆。
自己身上的危機,還冇有完全解除。
他必須再加一把火。
一把能把古拉頓最後一點理智都燒掉的火。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古拉頓的表情,用一種帶著哭腔和猶豫的語氣補充道:
「他們……他們搶了錢之後,其中一個還問我……」
「問我是哪個幫派的……」
「我說我是黑巢兄弟幫的……」
「然後……然後那個光頭就笑了……」
塞拉斯故意停頓了一下,營造出緊張和懸念。
古拉頓果然上鉤了,他不耐煩地晃了晃塞拉斯的腦袋。
「難道是獅門的光頭基德?給赤金幫賭檯看場的基德?」
「他笑什麼?快說!」
塞拉斯輕啜了一口氣,丟擲了他最惡毒的、也是最致命的台詞。
「他……他說……」
「拿了錢就放了他把」
「畢竟黑巢兄弟幫的古拉頓是一個連……連褲襠裡的玩意兒都保不住的軟蛋!,確實太需要孤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