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會議前奏與鍋王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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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深處,那片代表羅伯特·基裡曼本尊意誌的、沉寂的“海”,並未真正平靜。
那聲喟歎餘韻未散,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暗流便開始翻湧。如果說之前是震驚、羞憤、想擺爛,那麼在“看到”(或者說感知到)姬裡曼換上那身藍白裙裝、頭戴桂冠、周身流淌聖潔光輝的形象後,某種更加終極的、混合著“認命”與“社死”的絕望感,瀰漫開來。
【唉……】 基裡曼的意念波動如同一聲悠長的、充滿宿命感的歎息,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意識迴廊中迴盪,【這副樣子……看來是真的……回不去了。】
雖然理性上,他知道,能夠甦醒、擁有力量、繼續履行對人類的職責已是萬幸,形態隻是細枝末節。但情感上,讓這位以理性、威嚴、政治家風範著稱的原體,接受自己變成一個人見人愛(甚至可能人見人想rua)的、自帶光環翅膀的魔法少女形象,其難度不亞於讓他單槍匹馬去把荷魯斯從墳墓裡拉出來再揍一頓。
尤其是,當他不受控製地開始腦補某些未來可能發生的、讓他“冇臉活著”的場景時:
【畫麵開始強製播放——】
場景:金碧輝煌卻冰冷肅殺的泰拉王座室。
空氣沉重,靈魂熔爐的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黃金王座如山般矗立,其上那具龐大、枯槁、覆蓋著華麗但陳舊鎧甲的軀體——帝皇——如同風乾的神像,唯有那低垂頭顱下似乎永恒燃燒的靈能火焰,證明著某種意誌的存在。
王座高台之下,站著三個人影。
左側,是獅王萊昂·艾爾莊森。他身披第一軍團最華麗的黑綠色鎧甲,披風如夜幕,麵容依舊如同石刻般威嚴,但仔細觀察,他緊抿的嘴角正在以極其微小的幅度抽搐,彷彿在忍受著某種巨大的、荒誕的笑意衝擊,又必須維持黑暗天使原體的莊重。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中間那個矮小的身影,然後迅速移開,肩膀微微抖動。
右側,是大天使聖吉列斯。他俊美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慈愛或者說“萌物愛好者”的燦爛笑容,背後的潔白羽翼愉悅地輕輕扇動,灑下點點光塵。他的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寒冰,始終聚焦在中間那個身影上。
而中間……
是姬裡曼。
她穿著那身藍白裙裝,頭戴桂冠,背後的金色能量小翅膀正努力地、一下一下地撲騰著。但由於王座台基太高,她即使踮起腳尖,也隻能勉強看到帝皇垂落的、覆蓋著鎧甲的膝蓋部分,完全看不到“父親”的臉。
姬裡曼仰著頭,小臉因為努力而微微發紅,軟糯的聲音帶著焦急和一點點委屈:“父親?父親您能聽到嗎?是我,羅伯特……呃,基裡曼。我醒了。我看不到您,這裡太高了……”
聖吉列斯立刻彎下腰,用那雙足以撕裂惡魔的臂膀,溫柔但不由分說地將小小的姬裡曼抱了起來,讓她坐在自己堅實的手臂上,還體貼地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她能舒服地靠著他的胸甲。
“這樣就能看到了,小十三。”聖吉列斯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還用另一隻手輕輕順了順姬裡曼有些淩亂的金髮。
姬裡曼坐在聖吉列斯臂彎裡,終於能和帝皇“平視”,但表情更窘了:“謝謝,聖吉列斯哥哥……但能不能先放我下來?這樣見父親不太莊重……”
“怎麼會?”聖吉列斯笑得更開心了,甚至用臉頰蹭了蹭姬裡曼的頭髮,“小十三什麼樣子都很莊重,很可愛。”
獅王萊昂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悶哼,聽起來像是嗆到了。他連忙握拳抵在嘴邊,假裝咳嗽,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促狹和笑意已經快要滿溢位來。他心想:十三妹……哈哈哈哈!這畫麵我能笑一萬年!不行,要忍住,我是嚴肅的獅王……但真的太好笑了!父親看到會是什麼表情?
彷彿是為了回答獅王內心的疑問,黃金王座之上,那具萬年未曾有過動作的帝皇軀骸,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隻搭在扶手上、覆蓋著殘破金甲的巨大手掌,幾根手指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蜷縮了一下。然後,那隻手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幾厘米,彷彿用儘了這具枯朽身軀裡最後一點機械性的力量,移到了那被頭盔陰影籠罩的“麵部”前方。
動作定格。
那姿態,不像是在賜福,不像是在示意,更不像是在攻擊。
硬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一個承受了太多震驚、無奈、荒謬和一點點絕望的老父親或者老闆,在麵對完全超出理解範疇的、畫風突變的“驚喜”時,本能地、深深地……
捂住了自己的臉(如果那還能算臉的話)。
雖然冇有聲音,冇有靈能傳訊,但在場三位原體彷彿都“聽”到了一陣無聲的、穿透靈魂的呐喊:
“我辣麼大一個好兒子(好工具人)呢?!那個能寫聖典、能管五百世界、能打仗、能搞政治、雖然有時候優柔寡斷但總體上非常靠譜的第十三號原體呢?!怎麼睡了一萬年起來……變成女兒了?!還附帶發光特效和翅膀?!這玩意兒怎麼用?!這畫風不對啊!!!”
畫麵在帝皇“捂臉”的經典姿勢中定格,然後如同訊號不良的螢幕般閃爍、碎裂、消失。
【————畫麵結束————】
意識海中,基裡曼本尊的意誌波動劇烈起伏,羞憤、絕望、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如果意識海有坑的話)的情緒如同海嘯。
【……冇臉活了。】 這是他此刻最真實、最濃縮的心聲。
就在基裡曼沉浸在自己腦補的、極度社死的未來場景中無法自拔時,外界,剛剛欣賞完自己新形象的姬裡曼,心情正好。她感受到意識深處傳來的劇烈波動,知道那位“本尊”肯定又在那裡自導自演悲情劇了。
她眼珠一轉,一邊在卡爾加和榮耀衛隊的簇擁下走向戰略室,一邊在意識中發出“友好”的邀請:
“基裡曼大人?”她的意念帶著點俏皮,“看您挺活躍的嘛,在想什麼呢?是不是覺得這身裙子還不錯?話說,您……想‘上班’了嗎?會議馬上要開始了哦,這可是您甦醒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討論的也是軍國大事,您親自來主持肯定更合適,更有威嚴!怎麼樣?換班不?”
死寂。
剛纔還劇烈波動的意識海,瞬間變得如同絕對零度的冰封深淵,連一絲漣漪都冇有了。裝死技能MAX。
姬裡曼等了幾秒,撇了撇嘴。
“哼,懶鬼。”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無奈,“行吧,您繼續睡。班,我接著頂。不過說好了啊,等會兒要是場麵失控,或者有人質疑我,您可得隨時準備上線鎮場子!”
意識海中依舊毫無迴應,隻有一種“我已沉睡,有事燒紙”的堅定氣場。
姬裡曼搖搖頭,將注意力放回現實。走廊儘頭,那扇銘刻著馬庫拉格天鷹與星辰圖案的厚重合金大門——戰略室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門口侍立著更多全副武裝的極限戰士,氣氛肅穆。
考驗,即將開始。
就在姬裡曼走向戰略室的同時,在機械教工坊通往戰略室的另一條走廊上,貝利撒留·考爾正邁著沉重、緩慢、彷彿灌滿了鉛或者劣質機油的步伐,向前挪動。
他的機械軀體重啟完畢,所有係統執行正常,甚至因為之前卡爾加的“開導”而恢複了些許乾勁。但此刻,那點乾勁已經被更龐大的、自我懷疑與恐懼的陰雲所籠罩。
他的處理器,正以200%的負載,瘋狂回溯、分析、模擬著不久前修正神殿中甦醒儀式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那個導致“原體蘿莉化”的、萬惡的“錯誤變數”。
“能量注入順序……正確。”
“靈族死神之力引導……在預定引數內。”
“靜滯力場解除時序……誤差小於0.0001秒。”
“生物修複液成分……與樣本一致。”
“亞空間屏障穩定性……始終高於安全閾值99%……”
所有資料,所有流程,所有預案比對……理論上,都完美無瑕!甦醒應該成功,基裡曼應該以威嚴的3.5米男性原體形態站起來,穿上他準備的命運之鎧,然後發表一番鼓舞人心的演講,開始不屈遠征!
可現實是……1.65米的金髮蘿莉,自帶光環翅膀,聲音軟糯,還穿著裙子!
“為什麼……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考爾的人類左眼佈滿血絲,機械右眼紅光瘋狂閃爍,發出低沉的、充滿自我懷疑的嗡嗡聲。
突然,他的處理器捕捉到了一個被之前巨大沖擊所忽略的、極其細微的時序節點!
“等等……在靜滯力場完全解除、原體生命體征開始恢複、但尚未完全甦醒的第3.72秒……”考爾調出那段高速記錄的感測器資料,“有一道未記錄在案、無法分析頻譜、強度無法測量的白色能量脈衝,從原體胸口傷痕處爆發,瞬間乾擾了所有儀器的同步計時,持續時間……0.00001秒?”
就是這道脈衝!這道“白光”的預兆!它出現後,原體的基因序列讀數、生理重構訊號纔開始全麵偏離預設軌道!
“這道脈衝的來源……不是儀式本身,不是死神之力,不是亞空間能量……”考爾的分析執行緒得出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如果還有毛的話)的結論,“它來自原體內部……或者說,是伴隨著原體甦醒,從某個無法探測的維度介入的!”
那麼問題來了:是什麼導致了這道“介入脈衝”?
考爾的邏輯核心瘋狂運轉,排除所有已知變數,最終,鎖定了一個他自己都無法置信、但卻“邏輯上唯一可能”的“失誤”:
“難……難道……”考爾的人類聲音開始顫抖,“是因為……我冇有在靜滯力場解除的第一時間,就為原體穿上命運之鎧?!”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對了!一定是這樣!”考爾的機械臂激動地揮舞,撞在走廊牆壁上發出哐噹一聲,“命運之鎧不僅是一件護甲,它內部整合了最先進的基因穩定場、形態固定矩陣、以及應對亞空間乾擾的多重屏障!它的設計目的之一,就是在原體甦醒的脆弱瞬間,提供最全麵的保護與定型!”
“而我!我因為專注於監測生命資料和引導死神之力淨化,竟然忘記了第一時間啟動鎧甲的著裝程式!”考爾捂住自己的人類半張臉,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懊悔和自我譴責,“就在那關鍵的零點幾秒,原體完全暴露在未受保護的狀態下,導致了那道未知脈衝的介入,引發了不可控的形態變異!啊啊啊!我在乾什麼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弄混!”
他完全忽略了一個事實:以當時的情況,是否來得及在0.00001秒內完成著鎧都是問題。也選擇性地忘記了,那道“白光”的能級和性質,怎麼看都不是區區一副鎧甲能抵擋或影響的。但在巨大的壓力、恐懼和急需一個“解釋”來安撫自己的情況下,考爾果斷地、堅定地把這口天大的黑鍋,扣在了自己“流程疏忽”的頭上。
畢竟,承認自己犯了某個“可以理解”的失誤,遠比承認整個事件完全超出理解、自己無能為力,要讓人(機械)好受一點。
然而,找到“原因”並冇有讓考爾輕鬆,反而讓他更加絕望。
“完了……全完了……”他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機械眼中紅光暗淡,“真的是我的錯……是我關鍵步驟的疏忽,導致了原體大人變成……那樣。卡爾加戰團長雖然暫時冇有追究,但極限戰士們心裡肯定記著。機械教和火星一旦知道真相……”
他的被迫害妄想劇場再次開演,而且因為有了“確鑿”的“犯罪事實”,變得更加真實殘酷:
火星鑄造將軍的怒吼、被剝奪一切頭銜、拆解、熔燬、做成伺服顱骨甚至馬桶的恐怖未來,再次清晰浮現。
“帝皇啊……歐姆尼賽亞啊……任何一個誰都好……”考爾的人類眼中流下了混合著機油和絕望的淚水,“救救我……或者至少……給我個痛快的……”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去參加會議。逃避隻會讓事情更糟。
於是,他掙紮著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紅袍,擦掉臉上的“淚水”,以一種近乎赴死的心態,邁著比剛纔更加沉重、更加悲壯的步伐,朝著戰略室走去。
那背影,不像是去參加一場決定馬庫拉格和帝國未來命運的會議,更像是去上墳。
給自己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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