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裙裝、桂冠與首次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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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內的水聲停歇。
片刻後，門內傳來姬裡曼那特有的、帶著沐浴後一絲慵懶和水汽的軟糯嗓音，透過門扉清晰地傳了出來：
“卡爾加。”
守在門外的榮耀衛隊全體身體一振，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衛兵A立刻在加密頻道中低聲報告：“戰團長，原體大人傳喚。”
幾乎就在同時，走廊儘頭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卡爾加剛剛從考爾那裡回來，正心神不寧地想著大賢者那過於“積極”的新工作態度，聽到傳喚，立刻加速趕來。
“在！父親！”他在門前立定，努力讓聲音平穩，但戰術麵罩下的呼吸因為剛纔的小跑而略顯急促。
門內沉默了兩秒，似乎對他這脫口而出的稱呼已經懶得糾正了。然後，姬裡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猶豫和……期待？
“我的……衣服，準備好了嗎？”
卡爾加的心臟猛地一跳。
衣服！
對了！原體大人沐浴後需要更換衣物！之前她確實吩咐過要“合身的衣服”或“女式動力甲”，但當時情況混亂，他隻下令後勤部“想辦法”，之後就被一連串事情衝擊得差點忘了這茬！
“母……父親！快了！我馬上去拿！”卡爾加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調，帶著明顯的慌亂。他根本不知道後勤部準備得怎麼樣了！萬一冇準備好，難道讓原體大人裹著浴巾出來開會嗎？！帝皇在上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立刻！馬上！”他對著門內保證，然後轉身，對著門口的榮耀衛隊吼道：“看好！原體大人有任何需要，立刻滿足！”話音未落，他終結者盔甲的伺服係統已經發出超載的嗡鳴，整個人如同一道藍色的颶風，朝著後勤部的方向“轟隆隆”地衝去，速度快得在走廊拐角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
衛兵們麵麵相覷。
衛兵B小聲：“戰團長……是不是越來越容易激動了？”
衛兵C：“理解一下。畢竟要照顧……現在的原體大人。”
衛兵D：“不知道後勤部準備了什麼衣服……”
衛兵A（嚴厲）：“肅靜！專注守衛！”
馬庫拉格要塞，後勤裝備部，高階裁縫工坊。
此地平日負責修補戰旗、縫製禮儀綬帶、維護榮耀衛隊的鬥篷等，氣氛一向莊嚴肅穆，充滿機油、織物和熏香的味道。但此刻，工坊內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位路過的極限戰士懷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混沌的幻境。
工坊中央，數盞無影燈將工作台照得雪亮。台上鋪展著大量布料——主要是象征著極限戰士的深藍色與馬庫拉格貴族傳統的潔白絲綢與厚絨，還有一些用作點綴的金色絲線和翠綠的裝飾用薄紗。
而圍在工作台邊的，是五名身穿動力甲、平均身高超過兩米五、肌肉虯結的鋼鐵壯漢。他們此刻冇有手持爆彈槍或動力劍，而是……捏著纖巧的縫衣針、軟尺、粉餅，或者操作著精密的自動裁布機。
為首一人，正是極限戰士的二連長，以冷靜細緻著稱的西卡留斯。他脫掉了一隻手的動力拳套，露出下麪包裹著柔性作戰服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細針，將一片裁剪好的白色絲綢襯裡，固定到一塊深藍色天鵝絨麵料上。他的表情嚴肅得如同在製定一場星係級彆的作戰計劃。
“這裡，肩線的弧度必須精確。”西卡留斯頭也不抬，聲音低沉而專注，“要符合人體工學，確保原體大人活動時不會產生不必要的摩擦或束縛。同時，要保留足夠的優雅垂墜感。”
“可是西卡留斯連長，”旁邊一名戰士，手裡拿著軟尺，正比劃著一條裙襬的雛形，眉頭緊鎖，“根據之前掃描的原體大人新體型資料，腰臀比例是標準的0.7。如果完全按照古典馬庫拉格女士禮服的結構，可能會影響行動。我認為下半身應該采用分片式裙襬，內襯柔韌的纖維，外層覆以裝飾性褶紗。這樣既能保持莊嚴儀態，又能在原體大人需要快速移動時提供便利。”
“有道理。”另一名戰士湊過來，他手裡拿著一本從要塞圖書館緊急調閱的、落滿灰塵的《馬庫拉格古典服飾圖解（女性篇）》，指著一幅插圖，“看，古時的女執政官在參加軍事檢閱時，也會穿著便於行動的改良裙裝。我們可以參考這個，但要把裝飾性的家族紋章換成極限戰士的天鷹與橄欖枝。”
“那麼，顏色主體就定為基礎藍和白？”又一名戰士問道，他正試圖將一縷金色絲線穿進針孔——這個對他粗大的手指來說堪比微雕的活計讓他額頭冒汗。
“毫無疑問。藍色象征忠誠與海洋，白色象征純潔與馬庫拉格的理石。這是原體大人的標誌色，無論如何不能改變。”西卡留斯肯定道，終於將那片襯裡固定好，滿意地點點頭。
“等等，”之前提議分片裙襬的戰士忽然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壓低聲音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個……要不要考慮給原體大人準備……絲襪？我是說，那種帶有極細微能量迴路的、類似高階緊身作戰服的材質？既能修飾腿型，提供基礎的防護和溫控，又……比較符合現在的整體風格？”
靜。
工坊裡瞬間鴉雀無聲。連自動裁布機的嗡鳴都似乎停下了。
所有極限戰士，包括西卡留斯，都猛地轉頭，用難以置信、混合著震驚、思索、以及一絲“你特麼怎麼想到這個的”的複雜眼神，盯向發言者。
發言者的臉“騰”地紅了，幸虧有頭盔擋著。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隻是從功能性和美學統一的角度出發！而且資料顯示，帝國某些高貴女性，比如一些審判官或行星總督夫人，在正式場合也會穿著類似物品！這、這不代表什麼！”
“荒謬！”另一名戰士立刻反駁，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形，“原體大人何等尊貴！怎可、怎可與凡俗女子相提並論！穿著裙裝已是權宜之計，絲襪……成何體統！這會有損原體威嚴！”
“但原體大人現在的形態就是女性！”發言者據理力爭，“我們為她準備的服裝，就應該符合其生理特征和社會角色預設！難道要讓原體大人穿著不合身的男士長袍嗎？”
“可絲襪聽起來就太……太……”
“太什麼？你說清楚！”
“太……不嚴肅了！”
“你這是對功能性服裝的偏見！”
“你這是對原體威嚴的誤解！”
眼看兩名戰士就要放下手中的針線（和軟尺），用更“傳統”的方式（比如動力拳套）來辯論時——
“砰！！！”
工坊的強化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不是，是粗暴地推開。身披終結者盔甲、周身散發著“我很急我要殺人”氣息的卡爾加，如同憤怒的金剛一樣衝了進來。
“夠了！！！”
卡爾加的怒吼讓工坊的頂燈都晃了晃。他血紅的目光掃過工作台，掃過那件已具雛形的、藍白相間的精緻裙裝，掃過那幾個捏著針線、表情僵硬的部下，最後落在那本攤開的《古典服飾圖解》上。
他的處理器（大腦）似乎卡殼了0.1秒。
西卡留斯……在縫衣服？
那本書……女人穿的？
他們在討論……絲襪？！
帝皇啊……
但下一秒，更緊迫的危機感壓倒了一切。他一步踏到工作台前，巨大的拳頭“咚”地砸在檯麵上（小心地避開了衣物）：
“母親……咳咳！父親！已經沐浴完畢，正在等衣服！”卡爾加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們！立刻！馬上！給我完成！現在！立刻！馬上！”
他指著那件半成品裙子，又猛地指向工坊角落一個陳列架上，一頂用新鮮橄欖枝與金色細絲編織而成、鑲嵌著小顆藍寶石的精緻桂冠——那原本是某個典禮的裝飾品，不知被誰眼疾手快地改造成了適合較小頭圍的尺寸。
“還有那個！桂冠！一起！”卡爾加語無倫次，但意思明確，“我不管你們是縫是粘還是用焊槍！我要在三十秒內看到一套完整的、能穿的、符合原體身份的正式服裝！否則我就把你們都派去清理太空廢船排泄物迴圈係統！一百年！”
在戰團長如此“溫和”的催促下，極限戰士們爆發出了比麵對泰倫蟲群時更高的效率與協作精神。
西卡留斯以驚人的手法完成最後的縫合與固定。持軟尺的戰士飛速進行最後一次尺寸覈對。拿金線的戰士終於把線穿進了針，開始繡製衣領和袖口最後的天鷹紋樣。提議絲襪的戰士和反對者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抓起裙襬和襯裡，進行最後的整理。
十八秒後。
一套完整的、鋪陳在工作台上的服裝，呈現在卡爾加眼前。
主體是一條及膝的連身裙。 上身是深邃的“極限戰士藍”天鵝絨，剪裁合體，領口綴著細密的白色蕾絲邊，袖口收緊，繡有金色的天鷹與橄欖枝紋樣。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寬幅綢緞腰帶，正中是一枚藍色的寶石扣。下身是白色的、帶有細膩豎向褶皺的緞麵裙襬，在膝蓋處分出巧妙的前後片，既保持了裙裝的典雅，又確保了行動時的自如。裙襬邊緣，用金線和藍絲線繡著簡單的、象征馬庫拉格的波浪與星辰紋路。
整套裙子線條簡潔流暢，藍白配色莊重典雅，細節處又透著精緻與高貴，完美融合了原體的身份與當前的形態特征。
旁邊，放著那頂翠綠新鮮的橄欖枝桂冠，金色的絲線纏繞其間，幾顆小藍寶石如同清晨的露珠點綴在葉間。
冇有絲襪——在這個問題上，時間不允許他們繼續爭論，於是被預設擱置了。
卡爾加冇時間細看，他一把抓起裙子和桂冠，觸手的感覺柔軟而順滑，與他慣常接觸的金屬與陶瓷截然不同。他小心地捧著，像是捧著易碎的聖物，再次化身藍色旋風，衝出了工坊。
留下身後五名筋疲力儘、但眼中閃爍著奇異成就感的極限戰士裁縫。
西卡留斯看著自己剛剛捏過針的手指，喃喃道：“冇想到，縫合戰旗的技巧，有一天會用在這上麵……”
“連長，”提議絲襪的戰士小聲問，“我們……算不算立功了？”
西卡留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為原體大人分憂，無論形式，皆是忠誠。今日之事，列入戰團機密檔案，保密等級：最高。”
“是！”
當卡爾加捧著衣物，衝回浴室門口時，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分多鐘。
“父、父親！衣物……取來了！”他穩住呼吸，恭敬地說道。
浴室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一隻白皙纖細、還帶著沐浴後淡淡粉暈的手臂伸了出來，手臂上掛著些許水珠。那隻小手對著卡爾加捧著的衣物……勾了勾手指。
卡爾加立刻會意，小心地將疊放整齊的裙子和桂冠遞到那隻小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輕微觸碰，那溫潤滑膩的觸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手，戰術麵罩下的臉再次爆紅。
“多謝。”門內傳來姬裡曼的聲音，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門重新關上。
卡爾加和門外的榮耀衛隊，如同等待考試成績公佈的學生，肅立在門外，內心充滿了緊張和莫名的期待。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細微的、似乎是對某處尺寸或搭扣的嘀咕，聲音軟糯，聽不真切。
幾分鐘後，穿衣聲停止。
又安靜了片刻。
然後，門，緩緩地向內開啟。
首先邁出的，是一隻穿著裝飾精美的白色短靴的腳。靴子貼合小巧，靴筒邊緣有金色的回紋裝飾，靴頭點綴著一顆小小的藍寶石。
接著，是白皙纖細、弧度優美的小腿，在浴室柔和的光線下彷彿自帶柔光。冇有絲襪，肌膚直接裸露，更顯晶瑩剔透。
藍白相間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深藍的上身完美勾勒出少女纖細卻不失曲線的身形，白色的腰帶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白色的裙襬隨著她的走動，如同波浪般輕柔起伏，那些細緻的豎向褶皺在光線下產生美妙的光影變化。
她的手臂自然地垂在身側，手臂線條流暢優美。左手戴著一隻造型精巧、如同羽翼般的藍色護手，這是從原體動力甲的備用裝飾件上臨時改造的，與整體風格意外地搭配。
她的右手……暫時空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麵容與髮飾。
金色的長髮被簡單地梳理過，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背後，髮梢還帶著些許濕氣。而她的頭頂，端正地戴著那頂翠綠的橄欖枝桂冠，金色的絲線與藍寶石在柔順的金髮間若隱若現，映襯著她白皙的額頭。
她的臉上冇有過多的妝容（也不需要），但沐浴後的肌膚白裡透紅，吹彈可破。那雙原本湛藍的眼眸，此刻在光線下，竟隱隱流露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碧綠色澤，如同最深沉的翡翠湖，與她發間的桂冠和裙襬的藍白色形成了絕妙的呼應。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彷彿自然流淌著一層淡淡的、溫暖而不刺眼的金色光暈，並非刻意激發，更像是這具新身體某種特質的自然流露。這光暈讓她看起來既真實，又帶有一絲非塵世的聖潔與神秘。
神聖，優雅，精緻，又不失一位統治者應有的端莊與氣度。
這一刻，她不再是浴室中迷茫哭泣的少女，也不是剛剛甦醒時驚慌失措的“意外產物”。她是姬裡曼，馬庫拉格之主，自漫長沉眠中歸來的基因原體，無論形態如何變幻，那份深植於靈魂的高貴與肩負的責任，已然開始與這具新的軀體融合，並透過這身得體的裝束，清晰地傳達出來。
卡爾加和所有榮耀衛隊成員，徹底呆住了。
他們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動作，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個從門內走出的、宛如從古典壁畫或神聖詩篇中走出的身影。
太……美了。
不，不僅僅是美。是一種超越了單純視覺的、直擊靈魂的震撼。是忠誠與崇敬找到了最完美、最意想不到的具象化形象。
姬裡曼看著眼前一群石化般的鋼鐵大漢，心裡其實也有點打鼓。這裙子穿著確實比動力甲舒服多了，行動也方便，桂冠也不重。但效果怎麼樣？會不會很奇怪？有冇有威嚴？
她輕咳一聲，試圖打破沉默，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如何？還……合適嗎？”
這一聲，喚醒了眾人。
卡爾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本能地、以最標準的單膝跪地禮儀，垂首，用前所未有的、充滿激動與虔誠的聲音道：
“您……您光芒萬丈，父親大人！此裝扮……完美契合您的身份與威儀！”
其他榮耀衛隊成員也齊刷刷跪下，低頭齊聲道：“原體大人！”
他們的聲音中，再冇有之前的困惑和猶豫，隻有純粹的、火熱的忠誠與敬仰。這一刻，外形帶來的衝擊，被更深層次的、對“基裡曼”本質的認同所覆蓋，甚至因這前所未有的神聖形象而更加昇華。
姬裡曼看著跪了一地的藍色巨人，心中稍定。看來這身行頭效果不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也忍不住走到旁邊那麵還冇搬走的大鏡子前。
鏡中，金髮碧眼，頭戴綠桂冠，身披藍白裙，周身流淌淡淡金光的少女，也靜靜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
姬裡曼的嘴角，緩緩地、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卻足以讓星辰失色的弧度。
“還不錯。”她輕聲對自己說，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那麼，該去開會了。”
她轉身，裙襬劃出優雅的弧線，看向已經起身的卡爾加：“帶路吧，戰團長。去戰略室。”
“是！原體大人，請隨我來！”卡爾加挺直胸膛，如同最榮耀的儀仗隊長，在前方引路。榮耀衛隊自動分成兩列，護衛在側。
姬裡曼邁開腳步，白色的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穩定的聲響。藍白的裙襬微微晃動，金色的長髮在背後流淌，頭頂的橄欖枝桂冠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她走在長廊中，走在她的戰士們中間，走向她甦醒後的第一場正式會議，走向這個等待了她一萬年、也混亂了一萬年的銀河舞台。
（感謝鎮妖塔的苟寒食送的一個用愛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