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諸神矚目與沐浴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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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深處那絲極淡的欣慰波動,如同投入古井的一粒微塵,轉瞬即逝,隻留下更深的、假裝沉睡的沉寂。
姬裡曼在心中試探地呼喚:“基裡曼大人?您……剛纔醒了一下下對吧?感覺您情緒好點了?那啥……能換班了嗎?我想去意識深處看看風景,或者睡個回籠覺也行啊!”
死寂。
連假裝打鼾的意念波動都冇有了,彷彿剛纔那一絲欣慰隻是錯覺,或者乾脆是某種“看到工具人開始自覺乾活了真不錯”的無情資本家心態。
姬裡曼等了幾秒,確定基裡曼是鐵了心要當甩手掌櫃,隻能認命地歎了口氣。
“唉……行吧。您老安心睡。洗澡、開會、拯救銀河,都我來。”她小聲嘀咕,語氣幽怨,“等哪天您醒了,發現人類帝國流行起‘魔法少女基裡曼’的信仰,可彆怪我……”
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姬裡曼自己都打了個寒顫。不行,絕對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必須維持住原體最起碼的威嚴!至少……在公眾麵前!
就在姬裡曼下定決心,開始思考如何用1.65米的蘿莉之軀樹立威信時,她並不知道——或者說,以她目前的力量層次還無法清晰感知到——在現實宇宙的“另一側”,在沸騰瘋狂、色彩癲狂的亞空間深處,幾道無法用凡人尺度衡量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馬庫拉格,聚焦於修正神殿,聚焦於……她身上。
在時間與邏輯同時失效的亞空間某處,或者說“每處”,無法形容的“景象”正在上演。如果非要用人智去理解,那或許是四個風格迥異的“王座”或“領域”,以違背一切物理規律的方式“拚接”在一起,進行著一場**型的“交流”。
色孽的王座領域,是極致的感官狂歡與扭曲美學的結晶。這裡充盈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刺耳又迷人的音樂、以及不斷變幻的、挑戰理智邊界的形體與色彩。
此刻,那由無數沉淪靈魂與歡愉概念凝聚而成的、性彆模糊的完美身影,正用祂那千百萬隻眼眸中的一部分,“注視”著馬庫拉格。一聲混合了驚訝、狂喜與純粹佔有慾的歎息(或者說旋律)響起:
“哇哦~~~~” 色孽的聲音如同億萬種樂器的和聲,又像是情人的呢喃與受虐者的哀嚎交織,“看看這個小意外~多麼精緻!多麼純粹!這金色的光芒,這軟糯的聲線,這掙紮時羞憤的小表情~還有那光環!那翅膀!簡直是藝術!是新款收藏品的絕佳胚子!”
祂的一隻由珍珠與淚水構成的手臂“伸”出,彷彿想要隔空觸控,語氣變得熱切甚至癡迷:“想要!好想要!把她帶過來!我要親自為她編織最華麗的綢緞,教她最甜美的歌謠,讓她成為我宮殿中最耀眼的明珠!她會哭泣嗎?會害怕嗎?哦~那一定更棒了!”
奸奇的領域如同一個無限巢狀、不斷自我否定又重建的萬花筒迷宮。閃爍的詭焰、飛舞的符文、竊竊私語的知識與謊言構成了這裡的一切。那變幻莫測的、鳥首魔神般的輪廓微微“轉動”,彷彿在同時觀察著無數種可能的時間線。
“有趣。” 奸奇的聲音是無數智慧低語的疊加,充滿算計與冰冷的好奇,“變數。巨大的、未曾預見的變數。羅伯特·基裡曼的甦醒是既定概率中的高發事件,但‘此形態’……概率低於0.0000……(無限迴圈)1%。”
無數閃爍著藍色火焰的符文在祂周圍生滅,快速計算、推演:“來源未知。能量性質……高度秩序,近乎絕對,對亞空間存在具備‘抹除’特性。威脅等級:需重新評估。可利用性:未知,但存在操作空間。”
奸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現實,試圖分析那白光的本質,以及姬裡曼身上光環與翅膀的根源:“是那個坐在黃金馬桶上的人類殘骸的新把戲?還是……來自更古老、更外層的存在乾預?” 祂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齒輪摩擦又像烏鴉尖笑的聲音:“無論是什麼,棋盤上多了一枚意料之外的棋子。遊戲……變得更有趣了。”
恐虐的領域是永恒的戰場、血海與顱骨堆積的山峰。黃銅與黑鐵的色澤主宰一切,空氣中瀰漫著永不消散的血腥與硝煙。巨大的、身披厚重板甲、頭生長角的陰影,坐在那由無數強者顱骨砌成的王座上。
“……哼!” 恐虐的咆哮如同億萬場戰爭的廝殺聲凝聚,震得附近的亞空間能量都在哀嚎,“戰士!變成這幅軟綿綿的樣子!簡直是恥辱!是對鮮血與榮耀的褻瀆!”
祂的怒火讓腳下的血海沸騰,顱骨山震動:“基裡曼!我記得那個小子!有點本事,砍起來應該帶勁!但現在……” 恐虐的“目光”中充滿了純粹的鄙夷和憤怒,“一個娘炮!一個會發光的小不點!這也能打仗?!這也能讓鮮血暢流,顱骨滾落?!浪費!”
祂揮動手中那柄彷彿由凝固的暴怒與仇恨鑄成的巨斧,砍碎了附近一顆漂浮的惡魔世界殘骸:“找出來!不管是哪個混蛋搞的鬼,把他揪出來!我要把他的靈魂扔進血碾裡,碾上一萬年!還有那個小不點基裡曼……既然成了廢物,那就早點碾碎,彆在戰場上礙眼!”
納垢的花園,充滿腐爛的生機、粘稠的慈愛與億萬種瘟疫的芬芳。肥胖如山、渾身流淌著膿液與祝福的老父親,正樂嗬嗬地攪拌著他那口巨大的、孕育著無數“禮物”的坩堝。
而在納垢那寬厚、佈滿爛瘡與鮮花的肩膀上,坐著一個相對“嬌小”許多的、散發著寧靜與枯萎雙重氣息的女性身影——伊莎,納垢的伴侶,生命與豐收的女神。
恐虐的怒吼甚至傳到了這片“祥和”的領域,納垢隻是發出咕嚕咕嚕的慈祥笑聲,繼續攪拌他的瘟疫濃湯。而伊莎,則用她那雙溫和而深邃、彷彿看儘生命輪迴的眼睛,“望”向馬庫拉格。
她的目光,似乎比其他三神多了些不同的東西。
“好可愛的孩子……” 伊莎的聲音輕柔,如同秋風拂過枯葉,帶著母親般的憐惜與一絲憂慮,“如此純淨的光……如此稚嫩的形態……卻被拋進了這個最殘酷、最黑暗的宇宙熔爐裡。”
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讓花園中一片正在腐爛的玫瑰加速化為了肥沃的泥土:“羅伯特……不,現在或許該用新的名字稱呼她了。她能適應嗎?能用那雙小手,扛起她註定要揹負的如山重任嗎?能在那群虎視眈眈的惡狼環繞下,保護好自己這份……意外的‘禮物’嗎?”
納垢咕嚕道:“成長~變化~都是生命的過程~慈愛的小父親歡迎所有孩子~來我的花園吧~這裡有永恒的關懷和溫暖的擁抱~不會有人嫌棄你的樣子~”
伊莎輕輕拍了拍納垢龐大而黏滑的手臂,搖了搖頭:“不,親愛的,她不會來的。她的光,與我們的花園……本質不同。我隻希望,這銀河的風暴,不要過早地摧折了這株意外萌發的新芽。”
她頓了頓,用更輕的聲音呢喃,彷彿一個祖母在擔憂遠行的孫輩:“畢竟,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的刀劍,而是來自‘自己人’的……過度‘關愛’啊。”
四道目光,或貪婪,或算計,或憤怒,或憐惜,在亞空間的層麵交彙,又分開。馬庫拉格那個小小的、金色的身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為了混沌諸神觀察名單上,一個極其特殊且優先順序不明的“新變數”。
現實宇宙,馬庫拉格,修正神殿附屬休息室。
姬裡曼對亞空間的暗流湧動毫無察覺(目前而言是好事)。她剛剛享用完豐盛的午餐,感覺精力恢複了不少,屬於原體的超人代謝正在快速將食物轉化為能量。
“卡爾加,”她用餐巾最後擦了擦嘴,用軟糯但清晰的聲音下達指令,“準備洗澡水。”
卡爾加立刻從“陪吃”狀態切換到“執行命令”狀態,挺直身體:“是,父親!”
他轉身,用戰術頭盔的內部頻道快速下令。但可能是因為剛纔的“可愛暴擊”餘波未消,他的指令聽起來有點……用力過猛:
“榮耀衛隊第一、第二小隊!立即封鎖通往原體私人浴室的全部通道!執行最高階彆淨化協議!第三小隊,檢查浴室所有設施!確保水溫恒定在40攝氏度,正負誤差不超過0.5度!水質淨化等級提到軍用最高標準!第四小隊,去後勤倉庫,調取所有庫存的……的清潔用品!要最溫和的!標註為‘適用於精密機械或珍貴文物’的那種!快!”
頻道裡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才響起一係列“收到!”的迴應,但背景音裡似乎夾雜著一些壓抑的、困惑的抽氣聲。
姬裡曼聽著卡爾加這如臨大敵般的佈置,嘴角微微抽搐。洗個澡而已,怎麼搞得像要準備進行一場外科手術,或者為帝皇聖像進行神聖塗油禮一樣?
“對了,”她想起另一個關鍵人物,“考爾大賢者醒了嗎?關於我的……形態變化,我們需要他的專業分析。”
卡爾加遲疑了一下:“這個……考爾大賢者被機仆抬回他的工作室後,就一直冇有動靜。不過,機械教的冗餘係統應該能確保他生命維持。他……應該醒了吧?”
他的語氣不太確定。畢竟,親眼看到自己精心準備了一萬年的甦醒儀式,最終產物從威武原體變成了金髮蘿莉,這種衝擊對任何學者,哪怕是活了一萬年的機械教賢者來說,可能都需要一點時間進行心理重建。
與此同時,在修正神殿深處,屬於貝利撒留·考爾的、佈滿各種精密儀器、閃爍的資料屏、以及不明用途機械造物的私人工作室裡。
考爾並冇有“躺著”。
他龐大的機械身軀被幾台大型維護機仆用機械臂固定在一個特製的檢修架上,姿態有點像被架起來的螃蟹。他的人類左眼依然翻白,但機械右眼的紅光已經恢複了規律閃爍,表明主處理器正在艱難重啟並處理著堆積如山的錯誤日誌和矛盾資料。
在他麵前的工作台上,靜靜地放置著一套華麗、複雜、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與微弱能量波動的動力裝甲——命運之鎧。那是他為了甦醒後的基裡曼原體精心準備了一萬年的禮物,整合了他所能蒐集、研發、甚至“借鑒”來的最頂尖科技,旨在幫助原體應對甦醒後嚴酷的戰爭。
鎧甲是按照基裡曼原本3.5米、雄壯威武的男性體型設計的。線條剛硬,棱角分明,充滿力量感與威嚴。肩甲寬闊,胸甲厚實,整體風格是力量與技術的完美結合。
考爾的機械眼,死死地盯著這套鎧甲。
然後,他的視線或者說感測器緩緩下移,落在旁邊一個全息投影儀自動生成的、根據不久前掃描資料構建的3D模型上。
模型是姬裡曼1.65米,女性體態,金髮,附帶光環和翅膀能量特征示意圖。
兩個模型並排放在一起。
左邊:威嚴、剛硬、充滿壓迫力的原體鎧甲。
右邊:嬌小、柔軟、頭頂光圈背後有翅膀的金髮蘿莉模型。
考爾的處理器,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和過熱警報。
“邏輯……無法相容。”他的合成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雜音,“設計引數……與終端使用者……匹配度0.0001%。命運之鎧……無法穿戴。需要……全麵重新設計。工程量……等同於重新製造一套原體鎧甲。時間……未知。資源……”
他的人類左眼,眼白部分似乎更多了。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當他的意識逐漸清晰,之前因為衝擊過大而暫時遮蔽的“被迫害妄想小劇場”,再次以更清晰、更具體、更令人絕望的細節,洶湧地淹冇了他的邏輯執行緒:
【場景一:極限戰士的審判庭】
幽暗的地牢,他被精金鎖鏈吊在半空。卡爾加戰團長,手持動力權杖,眼神冰冷。周圍是一圈眼睛冒著紅光的極限戰士。
卡爾加低沉危險:“考爾大賢者……就是你,用你那褻瀆的機械,把我們偉岸的父親,變成了……那樣?”
(“那樣”字被咬牙切齒地吐出,全息投影在一旁播放著姬裡曼撲騰翅膀吃甜點的迴圈畫麵。)
考爾:“我可以解釋!是未知變數——”
卡爾加揮手打斷:“解釋?留給火星的審判庭吧!但在那之前……兄弟們!”
周圍的極限戰士齊齊上前一步,手中鏈鋸劍、動力拳套、熱熔槍全部啟動,發出嗜血的嗡鳴。
卡爾加(露出“和善”的笑容):“先把他……拆成‘基礎零件’。”
【場景二:火星機械教**庭】
宏偉但陰森的機械大殿,無數機械教高層、鑄造將軍的影像懸浮四周,如同冰冷的星辰。大殿中央,考爾被剝去了所有機械臂和外部裝置,隻剩下核心軀乾,被固定在懺悔立場上。
首席大鑄造將軍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摩擦:“貝利撒留·考爾,你被指控犯有:褻瀆帝皇子嗣聖體罪、扭曲神聖基因序列罪、進行未經批準的生物形態改造罪、浪費帝國珍貴資源罪(特指浪費了打造命運之鎧的材料),以及……嚴重損害機械教與阿斯塔特修會關係罪。”
“證據確鑿。你花費萬年準備的‘禮物’……”全息投影展示命運之鎧,然後切換到姬裡曼模型,“……與‘成果’嚴重不符。這是對萬機之神歐姆尼賽亞的侮辱,是對科學的踐踏!”
“判決:剝奪所有頭銜、知識、許可權。你的意識將被格式化,軀體將被熔鍊,用於鑄造馬桶……不,用於鑄造伺服顱骨。你的名字,將從所有記錄中抹去。立即執行。”
巨大的熔爐在腳下開啟,熾熱的鐵水翻湧……
【場景三:泰拉高領主秘密會議】
(這個場景更加天馬行空)
審判庭大審判官主張把他送給惡魔審判庭做實驗品,異形審判庭認為這是靈族陰謀要把他送給黑暗靈族,國教教宗提議把他綁在懺悔巨石上讓全泰拉的人扔石頭……最後帝皇的黃金王座發出一道光芒,把他變成了一個會說話的抽水馬桶,永遠安置在王座室門口……
“不——!!!”考爾的合成音猛地爆發出刺耳的尖叫,把旁邊幾台伺服顱骨嚇得撞在了一起。
他的人類左眼終於恢複了焦距,但裡麵充滿了血絲和極度的恐懼。他瘋狂地搖頭,機械頸關節發出嘎吱聲:“不要啊!彆拆我!彆格式化我!彆把我做成馬桶!我還能補救!我能重新設計鎧甲!我能分析變數原因!我有用!我真的有用!”
他掙紮著,想要從檢修架上下來,但固定他的機仆冇有收到指令,反而把他箍得更緊了。
考爾停止了掙紮,喘著粗氣,雖然機械肺不需要,目光再次落在命運之鎧和蘿莉模型上。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機油,灌滿了他的每一個管線。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機械眼中紅光暗淡,“一萬年的準備……付諸東流……還要麵臨最殘酷的懲罰……歐姆尼賽亞啊……您為何要如此考驗您虔誠的仆人……”
他的人類眼中,甚至流下了一滴混合著潤滑液和生理鹽水的、複雜的淚水。
“或許……自我拆解……是更體麵的結局?”他的一隻尚能活動的機械臂,顫巍巍地伸向自己的核心能源開關……
休息室這邊,姬裡曼自然不知道考爾已經腦補出了一部完整的《機械教賢者受難記》。她隻是看著卡爾加高效且過度反應地安排著洗澡事宜,心裡既覺好笑,又有些暖意。
這些鋼鐵猛男,在用他們笨拙的方式,儘力照顧著“新任”原體的每一分需求。
“浴室準備好了,父親。”卡爾加回來彙報,語氣依舊恭敬,“按照您的要求,也通知了相關高層,一小時後在戰略室召開緊急會議。”
“很好。”姬裡曼點點頭,從加高的椅子上跳下來動作輕盈,但差點又因為翅膀的平衡問題晃了一下,她看向那麵還冇搬走的大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儀容。
鏡中的金髮少女,眼神已經比剛纔堅定了許多。雖然外表依舊軟萌,但那深處開始閃爍的,是屬於戰略家的冷靜與決斷。
“那麼,”姬裡曼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也對著意識深處那個裝睡的傢夥,輕聲說,“第一步,從一次像樣的沐浴開始。”
“洗乾淨這一萬年的塵埃,也洗乾淨……穿越而來的懵懂。”
她轉身,金色的長髮劃過一個弧度,光環微微亮起,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走向卡爾加為她開啟的、通往浴室的門。
門外,是一條被極限戰士們肅清、守衛、並噴灑了清新劑的走廊。儘頭,那扇門後,等待她的是馬庫拉格最高規格的、可能比她上海公寓客廳還大的原體專用浴室,以及一場註定不會平靜的會議。
而她,將以“姬裡曼”之名,正式踏入這個糞坑般的銀河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