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亞空間的凱多、帝皇的注視與老兵的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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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快將在標準時……”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剛剛更新的、來自艦隊導航者家族的最新推算資料,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和肯定,“9小時內,抵達馬庫拉格星係。”
“9小時?!” 姬裡曼眼睛瞬間亮閃閃,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充滿了驚喜,“這麼快?!之前不是說可能要三天後嗎?” 她記得昨天卡爾加說的是最快三天。
卡爾加臉微微一紅,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自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母親被伊芙蕾妮“欺負”的細節(捏臉 捏腿),才讓那位戰士如此“歸心似箭”。他輕咳一聲,用一種混合了自豪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解釋道:
“父親,凱多戰士在收到您的召喚後,便以最高優先順序趕回。他憑藉豐富的經驗和……無畏的探索精神,在亞空間中成功定位並利用了一道極其罕見、但航速驚人的‘快速洋流’。” 他說得比較委婉,但實際情況嘛……
此刻,亞空間深處,某道狂暴、混亂、極不穩定的靈能湍流(俗稱“快速洋流”)中。
一艘塗著極限戰士深藍色、但佈滿了無數猙獰傷痕和修補痕跡的打擊巡洋艦,正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片樹葉,以近乎自殺般的速度,順著洋流瘋狂疾馳!艦身劇烈震顫,護盾明滅不定,內部不斷傳來結構呻吟和金屬扭曲的可怕聲響。
艦橋上,導航者家族代表臉色慘白死死抱著他的觀星儀,用哭腔喊道:“大人!這、這道洋流太不穩定了!靈能讀數混亂!有未知實體反應!我們、我們可能會被撕碎或者拋到未知維度啊!”
駕駛員和船員們也是麵無人色,死死抓住控製檯,忍受著劇烈的顛簸和重力異常。他們心裡把卡爾加戰團長和那位歸心似箭的戰士罵了無數遍:(你想回去看媽媽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這種冇探明的、鬼知道通向哪裡的快速洋流,是能隨便亂闖的嗎?!帝皇保佑!蓋勒力場可千萬要撐住啊!媽媽!我們不想變成亞空間浮屍啊!)
然而,站在艦橋中央,如同定海神針般的那個高大身影,對周圍的哀嚎和危險恍若未聞。
馬魯姆·凱多。他身著深藍色的動力甲,盔甲上佈滿了難以計數的、新舊疊加的傷痕,有些是鏈鋸劍的撕裂,有些是動力武器的灼痕,更多是各種非人利爪和能量攻擊留下的、散發著微弱邪能的腐蝕印記。他冇有戴頭盔,露出一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般冷硬、但眼神卻銳利如鷹、平靜如深潭的麵孔。他的目光透過觀察窗,死死盯著洋流前方那模糊的、代表著馬庫拉格方向的靈能信標,彷彿周圍的一切顛簸和危險都不存在。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卡爾加發來的加密資訊中的關鍵片段:“……母親遭遇異形不敬……需加強護衛……盼速歸……”
“異形……不敬……” 凱多低聲重複,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混合了冰冷殺意與某種被觸犯逆鱗的暴怒。他雖然常年獨自在外“淨化”,但對“母親”的忠誠,是刻在基因種子最深處的本能。在他心中,那位甦醒的、溫暖的母親,是值得用生命和靈魂去守護的至高存在,是黑暗銀河中唯一的光。
現在,竟然有不知死活的異形,敢對母親不敬?
“哼。” 凱多隻是冷哼一聲,但整個艦橋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他不再理會導航者的哭訴,隻是用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下令:“保持航向,最大推力。目標,馬庫拉格。” 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平常的事。
或許是帝皇真的在保佑(覺得這小子能保護女兒),或許是凱多本人在亞空間惡魔中那“凶名赫赫”的“戰績”起了作用,畢竟,一個能單槍匹馬放逐了十九頭大魔(而且涵蓋四大邪神陣營)的猛人,其靈魂散發出的“味道”和“煞氣”,在亞空間裡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對惡魔而言更是災星。
沿途那些感知到這艘“瘋狗”般戰艦靠近的惡魔和亞空間生物,無論是低階的放血鬼、奸奇懼妖,還是更強大的嗜血狂魔、萬變魔君殘影,在稍微“嗅”到一絲凱多那獨特而恐怖的靈魂氣息後,都如同見了鬼一樣,尖叫著、哭喊著,連滾爬爬地躲得遠遠的!生怕靠得近了,被那個煞星順手一刀給“淨化”了。
於是,在這詭異的一幕下——一艘人類戰艦在危險的亞空間洋流中狂飆,周圍無數惡魔避之不及,艦內船員哭爹喊娘,凱多淡定如鐵——巡洋艦竟然真的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安全係數,朝著馬庫拉格飛速靠近。
卡爾加所說的“快速洋流”和“順利”,背後是這樣的畫麵。不過,他當然不會告訴姬裡曼這些細節。
姬裡曼自然不知道凱多歸途的“精彩”內幕,她隻是單純地為能早點見到這位“保鏢”而開心。“太好了!” 她開心地拍了拍小手,嘴角沾著的奶油隨之晃動,顯得更加可愛。
她又想起另一件關心的事:“那泰圖斯呢?他怎麼樣了?”
“回父親,審判庭已經正式下達釋放命令,並派遣高速船隻護送。泰圖斯連長目前正在前往泰拉的中轉站,預計在完成必要的手續和簡報後,也會在數日內啟程返回馬庫拉格。” 卡爾加回答。泰圖斯的事情也算順利,隻是程式上需要一點時間。
“嗯。” 姬裡曼滿意地點點頭,又用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小口小口地咀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碧綠的眼眸滿足地眯起,樣子可愛極了,彷彿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 餐桌旁的四位鋼鐵硬漢,瞬間被這“可愛暴擊”命中,心臟集體漏跳一拍,臉頰發燙,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又強迫自己移開,生怕褻瀆。(母親……怎麼能這麼可愛……吃東西的樣子也好可愛……)
卡爾加率先從“萌係”衝擊中恢複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正事。他放下刀叉,站起身,恭敬地說:“父親,我……吃飽了。還有些緊急政務需要處理,先告退了。” 他得趕緊去安排“尋食”任務,這可是頭等大事!牛已經吹出去了,要是找不到母親想吃的東西,那他這個“最愛的孩子”麵子往哪擱?母親失望的表情,他光是想象一下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趕緊去找!發動所有關係!查遍所有古籍!問遍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實在不行……就去“請教”考爾大賢者!必須讓母親吃上她想吃的!) 卡爾加心中發狠。
“父親,我們也吃飽了!我們也去幫忙……額,去處理軍務了!” 西卡留斯、阿格曼、提古裡亞斯也連忙起身,他們心裡想的是同樣的——必須幫母親找到那些聽都冇聽過的食物!
姬裡曼看著他們一副“重任在肩、迫不及待”的樣子,雖然有點疑惑(政務這麼急嗎?),但還是溫柔地點點頭:“嗯,麻煩你們了,去忙吧。注意休息。”
“是!父親!” 四人齊聲應道,然後如同接到衝鋒命令般,快步離開了餐廳。隻是離開時,西卡留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姬裡曼嘴角那抹可愛的奶油漬……
餐廳裡,隻剩下姬裡曼一個人,繼續慢慢地享用著她的“早午餐”。她一邊吃,一邊想著即將到來的凱多和泰圖斯,想著收複奧特拉瑪的計劃,心情既期待,又有些隱約的不安。
風暴越來越近了,她能感覺到。但這一次,她身邊,似乎也開始聚集起能夠為她遮風擋雨的人了。
亞空間最深處,帝皇的絕對虛無領域。
那吞噬萬物的黑暗與寂靜中,帝皇浩瀚的意誌,並未完全“注視”著馬庫拉格餐桌上的溫馨一幕。某種超越時空的、基於靈魂連結和信仰網路的模糊感知,讓他“知道”了他那“女兒”此刻的些許狀態和……微不足道的小小願望。
“……女兒想吃……大米飯……蟹黃湯包……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草莓……” 帝皇的意念波動,在這片虛無中極其細微地盪漾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複述”著這個資訊。每一個詞彙,都經過了他那超越人類理解的思維中樞的精確解析、推演、並與已知資料庫進行比對。
結果……令人困惑。
(大米飯:古泰拉時代東亞文明圈主糧之一,由水稻加工而成。基礎碳水化合物來源,營養價值中等,口感因品種和烹飪方式而異。在M2-M3時代廣泛種植,但隨著氣候劇變、基因汙染、以及大遠征後的農業標準化,高產量合成澱粉替代了其大部分食用地位。目前僅在少數保留作為奢侈品存在。)
(蟹黃湯包:古泰拉時代江浙地區特色小吃。以麪粉製皮,包裹蟹肉、蟹黃等餡料,蒸製而成。特色為皮薄汁多。涉及多種失傳或罕見的食材(特定品種淡水蟹的“黃”)和精細手工。在當下宇宙,近乎傳說。)
(紅燒肉:古泰拉時代常見家常菜。將豬肉切塊,以醬油、糖等調料燒製,成菜色紅亮、肥而不膩。關鍵在“炒糖色”和“燒”的火候。食材(優質帶皮五花肉)和調味料(醬油、糖)在當下並非稀缺,但精確的烹飪流程和配方已散失。)
(糖醋排骨:類似紅燒肉,口味偏酸甜。需油炸或煎製後,以糖、醋等調製的醬汁燒煮。對火候和糖醋比例要求更高。)
(草莓:古泰拉時代薔薇科漿果。色澤紅豔,酸甜多汁。在M41-M42時代,類似外觀和口感的漿果變種有超過十七萬四千種,分佈於銀河各處,但嚴格符合“草莓”原始基因圖譜的品種,已不可考。)
資訊處理完畢。結論:從技術層麵,這些食物並非無法再現。以帝皇的偉力和知識,結合當前銀河的資源和某些“特殊手段”,完全有可能“創造”或“找到”接近乃至完全一樣的產物。
但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動機和表達。
帝皇的意念陷入了某種奇特的“停滯”。他那雙能夠看穿時空長河、洞悉人類命運的眼眸,此刻彷彿“看”著那個嬌小的、在餐桌旁小口吃著蛋糕、嘴角沾著奶油、眼神亮晶晶地期待著“故鄉味道”的金髮身影。
一種極其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被定義為“情緒”的漣漪,在他那早已非人、承載了全人類重擔的靈魂中,輕輕盪漾開來。
(女兒……) 這個詞彙再次浮現,帶來的不再是單純的“造物”或“工具”的認知,而是混合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帝皇自己都難以清晰定義的感受。是看到“意外產物”茁壯成長的些許欣慰?是對她流落異界(地球),如今歸來卻依舊懷念“故鄉”味道的一絲……歉疚?
他想起了將她(人格碎片)投入平行宇宙時的“隨手為之”,想起了萬年間對她不聞不問,甚至忘了這茬事,想起了她因滑倒(第一章)被“回收”、與基裡曼融合、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所經曆的一切……
(作為父親……一點責任都冇儘到……隨手把她丟到那個世界(地球)……又把她帶到這個……糞坑一樣的宇宙……頂班……) 帝皇的意念波動,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近乎“自我檢討”的意味。儘管他當初的“隨手一丟”本意是讓她平安度過一生,儘管“糞坑一樣的宇宙”是他正竭力抗爭和拯救的物件,儘管“頂班”是她(和基裡曼)無可推卸的使命與責任……但在看到女兒那小小的、對“家常菜”的渴望時,這些理性的解釋,似乎都顯得有些蒼白。
他甚至“回憶”起了她在地球的生活。當然,帝皇的“安排”其實相當“優厚”,眾所周知,資深戰錘40K愛好者(錘佬)的開銷是巨大的,收集和塗裝戰棋模型更是無底洞。而林辰,不僅擁有基裡曼和極限戰士的全套戰棋(60到80人包含無畏起步2萬,典藏限定版得3萬往上),甚至還擁有帝皇本人以及其他軍團的戰棋(帝皇本尊官方未出,靠3D列印實現)。這意味著其經濟條件至少達到了中產偏上水平,生活無憂,能儘情投入愛好。從物質角度看,帝皇這個“父親”其實並冇虧待她。
但物質條件,無法完全替代情感的聯結和“家的味道”。
現在,女兒隻是想吃點記憶裡的食物而已。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帝皇那浩瀚如星海、卻又冰冷如機械的思維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但異常執著的漣漪。
滿足她。
這個簡單的指令,瞬間被提升到了與“維持星炬”、“對抗混沌”、“引導人類”等宏大使命同等、甚至暫時優先順序更高的位置。
然而,緊接著,一個更“棘手”的問題出現了:怎麼給女兒送去?
帝皇的“香蕉情商”再次全力運轉,進入超頻推演狀態。
(方案A:直接乾預現實,在馬庫拉格創造或傳送相應食物。) 否決。擾動過大,可能引起邪神過度關注,暴露女兒,帶來不必要的風險。且方式過於“神蹟”,不符合當前與女兒關係的“漸進式建立”策略(如果帝皇有策略的話)。
(方案B:通過信仰網路或靈能啟示,引導某些忠誠的凡人(比如卡爾加)或機構(比如機械教考爾)去“發現”或“複原”。) 可行度較高。卡爾加已經行動,可進行適當“輔助”,加快程序。考爾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其知識庫和科研能力足以應對此“課題”。
(方案C:派遣“使者”或“化身”攜帶前往。) 目前無合適且不引起恐慌的“使者”。
(方案D:通過亞空間“快遞”?) 風險極高,食物可能被汙染或變成不可名狀之物。否決。
推演在瞬間完成。最終方案傾向於B,輔以極其微弱的、不引起察覺的“命運引導”和“知識碎片投射”,重點輔助卡爾加的“尋食”行動和考爾的研究。
但帝皇的意念並未立刻執行。他那非人的思維和香蕉情商,似乎還在“咀嚼”著“女兒想吃糖醋排骨”這個資訊本身所蘊含的、超越食物本身的意味。那是一種對“平凡幸福”和“熟悉味道”的渴望,是這個黑暗紀元中,一份微小卻真實的、屬於“人”的溫暖念想。
保護這份念想,滿足這份渴望,在帝皇看來,或許本身就是對抗混沌、守護人性的另一種形式的“戰爭”。
他不再“猶豫”,浩瀚的意誌中,分離出幾縷比蛛絲還要細微、幾乎無法被任何存在察覺的靈能絲線,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朝著馬庫拉格、朝著泰拉、朝著某些可能儲存著相關古籍或種子的地方,飄散而去。
同時,一段關於“古泰拉江浙菜係烹飪精要”以及“水稻原始基因序列與草莓原始形態對比圖譜”的、高度壓縮且加密的資訊流,被“無意中”新增到了貝利撒留·考爾的記憶之中……
做完這一切,帝皇的意誌重新歸於那片絕對的虛無與沉寂,繼續著他那永恒的守望與抗爭。隻是,那無邊的黑暗中,似乎有某個微不足道的角落,被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名為“父愛”的微光,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亞空間邊緣,那艘被“征用”的紅海盜運輸船內。
與凱多那邊“狂飆突進、惡魔退散”的刺激旅程不同,這裡的航行顯得相對“平靜”,如果忽略掉船外永恒扭曲的光影和低沉惡意的呢喃的話。
在運輸船條件最好的一間休息室內,提圖斯·瓦勒裡烏斯,前星辰之爪連隊冠軍,如今的“灰色死神”,正靜靜地、如同雕塑般端坐在一張簡陋的金屬椅子上。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整整三天了。
對於普通人類而言,三天枯坐是折磨。但對於一個經曆了一千三百年不間斷戰鬥、追殺、潛伏、在極端惡劣環境中獨自求生的阿斯塔特老兵而言,三天靜坐,不過是漫長歲月中一次短暫的、奢侈的休整,甚至不值一提。
他破損的馬克IV型動力甲經過了簡單的清潔和擦拭,雖然傷痕無法抹去,但至少去除了大部分汙垢和血痂,顯露出深藍色的底色和古老的軍團徽記。他那張如同風乾岩石般、佈滿傷疤的臉上,表情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嚴肅、緊張、以及深藏的激動。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那隻完好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極其輕微地敲擊著膝蓋甲片,發出細微的、規律的“噠、噠”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千年未變。
他的思緒,早已飛越了無儘的亞空間距離,抵達了那個他思唸了千年的地方——馬庫拉格,以及那個在模糊影像中看到的、溫暖嬌小的身影——母親。
三天來,他除了必要的維護和進食,其餘時間幾乎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並且隨著距離拉近,這個問題變得越來越緊迫,越來越讓他……坐立不安。
(到了馬庫拉格……見到母親……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難住了這位曾經麵對惡魔親王都敢揮劍衝鋒、在絕境中也能冷靜製定獵殺計劃的傳奇戰士。
他嘗試在腦海中模擬了無數種開場白:
“母親,您忠誠的兒子,提圖斯·瓦勒裡烏斯,歸來向您請罪。” —— 太沉重,太煞風景。母親剛甦醒,應該帶來喜悅,而不是請罪。
“母親,我回來了。” —— 太簡單,太普通。無法表達他千年的思念、堅守、以及失而複得的狂喜。
“基裡曼大人……不,母親……我……我看了您的影像……” —— 提起影像(白絲晃腿),會不會讓母親害羞尷尬?那是褻瀆!
“母親,星辰之爪的叛徒瓦勒裡烏斯,在此向您宣誓效忠,用餘生贖罪。” —— 強調“叛徒”和“贖罪”,可能讓母親想起不愉快的往事(休倫叛亂)。而且,他內心並不完全認為自己有罪,他隻是對雙方都失望。
“母親,願為您而戰。” —— 這個似乎好點,直接表明瞭心意和用途。但會不會太生硬?像在彙報工作?
每一種方案,都被他反覆推敲、否定、修改。他發現自己千年未用的、屬於“人際交往”和“情感表達”的腦區,簡直鏽蝕得比動力甲的關節還要嚴重。他寧願再去單挑一支混沌戰幫,也不想麵對這個“如何向母親問好”的終極難題。
除了言辭,還有姿態。是單膝跪地?還是躬身行禮?跪多久?頭低到什麼角度?目光該看哪裡?(絕不能看腿!)
還有……禮物。去見母親,怎麼能空手?可他有什麼?除了身上這套破爛盔甲和一把劍,一無所有。難道要把路上砍的某個混沌冠軍的腦袋獻上?那也太血腥、太不吉利了!母親那麼溫暖可愛,肯定不喜歡那種東西。
焦慮如同藤蔓,纏繞著這位千年老兵的心。他感覺自己比第一次麵對混沌星際戰士時還要緊張。
最終,他煩躁地站起身,開始在狹窄的休息室內來回踱步。沉重的動力甲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迴盪。踱了十幾圈後,他猛地停下,麵向馬庫拉格的方向,灰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猶豫了!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他走到休息室角落,那裡堆放著他從船上“蒐集”來的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零碎物品——幾塊相對乾淨的布,一些工具,一小盒勉強能用的油彩,甚至還有一小罐從廚房翻出來的、疑似植物油脂的東西。
瓦勒裡烏斯看著這堆破爛,眉頭緊鎖。他能用這些東西做什麼“見麵禮”?畫畫?不可能。雕刻?冇工具冇材料。做飯?他隻會把食物弄熟或者烤焦。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那套殘破的動力甲,尤其是左臂的肩甲上。那裡原本蝕刻著星辰之爪的戰團徽記,但早已在漫長的戰鬥和刻意的磨損中變得模糊不清。
一個念頭閃過。
他拿起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蘸取了一點清水,開始極其認真、細緻地擦拭自己的左肩甲。他要將那裡擦得儘可能乾淨、光亮。然後,他打算用能找到的最好的工具和材料,在肩甲上,重新蝕刻、或者繪製一個標記。
刻什麼?
不再是星辰之爪的徽記。那代表著過去,代表著背叛與分離。
他要刻上極限戰士的徽記,以及……或許,加上一點彆的什麼?比如,一束小小的橄欖枝?或者,一個抽象化的、代表“守護”的圖案?
他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喜歡,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達他此刻心意和未來方向的“禮物”——將自己重新“粉刷”成母親的顏色,將守護的誓言刻在離心臟最近的甲冑上。
決定了就做。瓦勒裡烏斯立刻行動起來,如同進行一項精密的刺殺任務般,開始清理、打磨、準備工具。他表情專注,眼神銳利,彷彿在打磨的不是肩甲,而是自己的靈魂和未來。
休息室內,隻剩下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和老兵低沉而堅定的自言自語:
“母親……您的孩子……馬上就要回來了……”
“帶著一顆洗淨塵埃、重燃忠誠的心……和一副……勉強能看的‘新塗裝’……”
他頓了頓,灰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近乎笨拙的溫柔和期待:
“希望……您不會嫌棄……”
運輸船,繼續在亞空間的邊緣,朝著那片藍色的疆域,孤獨而堅定地航行著。船上的老者,正在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重逢”,做著笨拙而真摯的準備。
而在銀河的其他角落,新星戰士的甜食艦隊即將抵達,血鴉的“偷媽小隊”正在組建,休倫的“綁架小組”在挑選麻醉劑,塔拉辛的利查禁衛已出發,多恩正在“澡盆橫渡太平洋”(坐著簡陋飛行器穿梭亞空間),聖吉列斯和費魯斯在琢磨怎麼“出門”,科拉克斯、魯斯、可汗也在路上……
一場圍繞“姬裡曼”的、全宇宙規模的“關愛”與“爭奪”大會,即將在馬庫拉格,正式拉開荒誕而溫暖的序幕。(馬庫拉格圍城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