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兵歸途與手辦王的“愛心”囚籠】
------------------------------------------
瓦勒裡烏斯死死抓著那台破舊通訊器冰冷的外殼，灰眸圓睜，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收縮。螢幕上，那模糊跳動、被雪花與噪音切割的影像，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又熄滅的閃電，卻在他那早已被千年孤寂、仇恨與疲憊冰封的靈魂深處，劈開了一道熾熱而刺目的裂痕。
影像太模糊了，伴隨著嚴重的靈能乾擾和訊號失真，幾乎看不清具體的五官和細節。但那輪廓——嬌小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帶著某種非人聖潔感（翅膀與光環的模糊光暈）的輪廓；那姿態——因開心而自然晃動身體的放鬆與歡快；尤其是那感覺——一種純粹、溫暖、直達靈魂、令他血脈（基因種子）都隱隱共鳴的親切與吸引力……
這一切，都與他一千三百年來，在心中反覆構建、打磨、奉若神明的那個“父親”形象——那個身高超過三米、身披威嚴藍甲、麵容堅毅、目光如炬、充滿統帥氣概與理性力量的男性原體羅伯特·基裡曼——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馳。
“好可愛的……女孩啊……” 瓦勒裡烏斯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這個評價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愛？他上一次用這個詞，恐怕要追溯到成為星際戰士之前，在某個早已遺忘的故鄉，看到鄰家小女孩抱著布娃娃的時候。而用“女孩”來形容基因原體？這簡直是褻瀆！是對聖典和萬年傳統的徹底顛覆！
可是……那種親切的感覺不會錯。那是基因種子的共鳴，是血脈源頭的呼喚，是刻在靈魂最深處的、對“創造者”的本能感應。雖然微弱（因距離和乾擾），但確實存在，且溫暖得讓他想落淚。
困惑如同藤蔓纏繞心頭。
（是父親？可聖典上……史書裡……所有流傳的畫像和雕塑……父親明明是威嚴的男性啊？）
（難道是……聖典故意記錯了？把‘母親’記成‘父親’，是為了避免讓銀河的敵人認為我們的基因之源是女性，從而產生‘軟弱’、‘可欺’的誤判？是一種戰略上的偽裝？） 這個想法雖然離奇，但在殘酷的戰爭邏輯下，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畢竟，原體的存在本身就是戰略武器。
（還是說……純粹是我記錯了？） 瓦勒裡烏斯用力撓了撓自己灰白雜亂、沾滿油汙的頭髮，臉上露出罕見的茫然。一千三百年，在時間流速混亂、靈能侵蝕嚴重的亞空間邊緣獨自堅守，記憶出現混淆、錯位，似乎也說得過去？尤其是關於“父親”具體樣貌的記憶，本就源於少年時期接受的教導和模糊的文獻，而非親眼所見。
“對……一定是我記錯了。” 瓦勒裡烏斯用力點了點頭，彷彿在說服自己，灰眸中卻漸漸亮起一種近乎“頓悟”的光芒，“時間太長了……環境又這麼混亂……我這個老糊塗，把‘母親’記成了‘父親’……” 他自動完成了邏輯自洽，並且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發現真相”的釋然和喜悅，接受了這個“設定”。
畢竟，影像中那份溫暖與親切是如此真實，如此觸動靈魂，遠比任何冰冷的文字記載和模糊畫像更有說服力。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冇媽的孩子像根草——哪怕這根“草”已經獨自在混沌風暴裡硬扛了一千三百年，內心深處對“母親”和“家”的渴望，也從未真正熄滅，隻是被厚重的冰層掩蓋。此刻，這冰層被那溫暖的光芒悄然融化。
“母親……” 他再次念出這個陌生卻又讓他心尖發顫的稱呼，渾濁的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順著臉上猙獰的傷疤滑落，與塵汙混在一起。但這一次，淚水不再是絕望的苦澀，而是混合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失而複得的激動、以及一種深沉的、想要立刻奔赴其身邊的渴望。
他看著螢幕上早已被雪花覆蓋、重歸死寂的畫麵，一個強烈的、不容置疑的念頭牢牢占據了他的心神：
“我……我要回去！” 瓦勒裡烏斯猛地站直身體，破爛的動力甲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但他毫不在意，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母親一定需要幫助！她……她看起來那麼嬌小，那麼……可愛，萬一……萬一被那些該死的異形、混沌雜碎、或者帝國裡那些不長眼的蠢貨欺負了怎麼辦？！” 一想到影像中那溫暖嬌小的身影可能麵臨危險，他心中就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保護欲，比以往獵殺混沌叛徒時更加熾烈。
歸家的渴望與保護“母親”的責任感，如同兩股澎湃的激流，瞬間沖垮了他原本“在此儘忠、魂歸王座”的消極念頭。他不能死在這裡！他要活著回去！回到母親身邊，用他這一千三百年磨礪出的利劍與獠牙，為她掃清一切威脅！
他不再猶豫，以驚人的效率開始行動。首先，他需要一艘能進行亞空間航行的船。他原本那艘突擊艇早已在千年前的墜毀中徹底報廢。
似乎帝皇聽到了他迫切的呼喚。就在他衝出堡壘，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被猩紅風暴籠罩的荒蕪大地時，他敏銳地捕捉到天際儘頭，一點不自然的、屬於引擎推進器的暗紅色尾跡，正朝著這個世界相對“平坦”的某個區域緩緩下降。
那是一艘船！而且看塗裝和那粗獷野蠻的風格，是紅海盜的運輸船！大概是因為蓋勒力場故障或者遭遇了小型混沌風暴，被迫在這裡緊急降落檢修。
“哼，瞌睡來了送枕頭。” 瓦勒裡烏斯灰眸中寒光一閃，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屬於“灰色死神”的弧度。他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吧”的輕響，然後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瞬間消失在堡壘門口，朝著運輸船降落的方向疾馳而去。破爛的動力甲並未影響他超凡的速度和敏捷，千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潛行技巧，讓他如同這片死亡世界本身孕育的獵殺者。
當他悄無聲息地摸到那艘冒著黑煙、艙門洞開的紅海盜運輸船附近時，裡麵的混沌信徒和變種人船員正在罵罵咧咧地檢修著癱瘓的蓋勒力場發生器，幾個穿著破爛技工服、眼神麻木的奴隸船員被鞭打著搬運零件。
瓦勒裡烏斯冇有使用爆彈槍，那會驚動可能在船內的更強敵人。他隻是拔出了那把陪伴他千年、飲血無數的動力劍。劍刃出鞘的嗡鳴微不可聞，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殺意。
下一瞬間，他動了。
冇有華麗的招式，冇有震天的怒吼。隻有一道快到極致、精準到毫巔的灰色閃光，在昏暗的船艙入口、維修平台、以及幾個關鍵通道口無聲地掠過。
“噗嗤——”
“呃啊——”
“咚！”
輕微的利刃入肉聲、短促的悶哼、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五名正在檢修或警戒的紅海盜船員，甚至冇看清襲擊者的影子，頭顱便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與脖頸分離，滾落在地。汙濁的血液如同噴泉般從斷頸處湧出，在肮臟的甲板上彙成小溪。
一劍，五顆頭顱。快、準、狠，如同死神揮動無形的鐮刀。這就是提圖斯·瓦勒裡烏斯，前星辰之爪連隊冠軍，千年獨行的“灰色死神”的真正實力。他的劍術早已超越凡俗，達到了某種“藝術”乃至“法則”的境地。
剩下的紅海盜船員（大約還有七八個）和那些奴隸完全嚇傻了，呆立在原地，看著那五具無頭屍體緩緩倒下，看著那個如同從古老壁畫中走出的、身披殘破藍甲、臉上帶著猙獰傷疤、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的“幽靈”，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甩了甩劍尖並不存在的血珠。
“怪、怪物！” 一個紅海盜尖叫著舉起手中的伐木槍，但他扣動扳機的手指還冇來得及用力，那道灰色閃光再次掠過。
“噗！” 他的頭顱也滾落在地。
剩下的紅海盜徹底崩潰了，怪叫著四散奔逃，但在這封閉的船艙內，他們又能逃到哪裡？瓦勒裡烏斯如同閒庭信步，每一步踏出，都有一道灰色的劍光閃過，帶走一顆充滿恐懼和罪惡的頭顱。不到三秒，所有紅海盜船員，全滅。
隻剩下那群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奴隸船員。
瓦勒裡烏斯看都冇看那些屍體一眼，收劍歸鞘，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奴隸們身上，最後定格在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似乎是個小頭目的老奴隸身上。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蓋勒力場，哪裡壞了？能修嗎？”
老奴隸頭子嚇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大人……是、是主能量導管被、被亞空間雷暴燒斷了……接、介麵也融化了……需、需要更換和重接……我、我們冇、冇有備件……”
瓦勒裡烏斯皺了皺眉，走到那台散發著焦糊味、冒著電火花的蓋勒力場發生器前。他雖然不是技術軍士，但千年獨行，許多事情必須親力親為，加上他本身極強的靈能天賦，對於能量流動和機械構造有著超凡的直覺和理解。
他閉上眼，伸出那隻佈滿老繭和傷疤的手，輕輕按在發生器灼熱的機殼上。一股精純、凝練、帶著冰冷秩序感的灰白色靈能，如同涓涓細流，從他指尖緩緩注入破損的機器內部。
靈能並非機械教的二進製禱文，但它能“感受”能量的斷點，能“安撫”躁動的機魂，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暫時替代或引導物質能量。在瓦勒裡烏斯的靈能感知中，斷裂的能量導管和融化的介麵清晰可見。他控製著靈能，如同最靈巧的焊槍和導線，小心翼翼地“粘合”斷裂處，構築臨時的能量通路。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期間，發生器不時發出“劈啪”的電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但最終，在瓦勒裡烏斯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時，那代表蓋勒力場執行的、穩定的淡藍色光暈，重新在發生器核心亮起，並迅速擴充套件到整個船艙。
“修好了。” 瓦勒裡烏斯收回手，長出一口氣，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這種精細的靈能操作，即使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但效果顯著。雖然隻是臨時修補，支撐一次長距離亞空間跳躍應該冇問題。
他轉身，看向那群目瞪口呆、彷彿看到神蹟的奴隸船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開船。目標，馬庫拉格。” 他報出了一串精確的星係座標，那是他深深烙印在記憶中的、家園的方向。
“是是是！大人！馬上！立刻！” 老奴隸頭子如同彈簧般跳起來，連滾爬爬地衝向艦橋控製檯，其他奴隸也如夢初醒，慌忙各就各位。麵對這位眨眼間屠光紅海盜、徒手修好蓋勒力場的殺神，他們生不出半點反抗或敷衍的念頭。
破爛的紅海盜運輸船，噴吐出暗紅色的尾焰，搖搖晃晃地脫離了死亡世界的重力井，朝著星空深處駛去。很快，艦身一陣模糊，撕裂現實帷幕，躍入了光怪陸離、危險無比的亞空間，開始了前往馬庫拉格的漫長而危險的旅程。
瓦勒裡烏斯站在艦橋觀察窗前，望著窗外那變幻莫測、充滿惡意低語的亞空間景象，破爛的藍甲在艦橋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澤。但他的灰眸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的光芒。
“母親……等我。” 他低聲自語，手輕輕按在胸前，感受著那因即將歸家而加速跳動的心臟。
千年漂泊的孤狼，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而路的儘頭，是那份無比溫暖的“母愛”之光。
銀河的未知深處，超越物理距離與常規維度概唸的地方，存在著一個被稱為“墓穴世界”的奇特領域——索勒姆納（Solemnace）。
這裡是太空死靈王朝中最為特立獨行、也最為古老強大的存在之一——手辦王·無儘者·塔拉辛的私人領域與終極寶庫。與其說是一個世界，不如說是一個被無法想象的古老科技所固化、擴充套件、並載入了無窮維度疊加技術的超級博物館或收藏館。
在索勒姆納的核心區域，一個剛剛竣工的、規模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全新展廳，正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主人”蒞臨驗收。
這個展廳有多大？粗略估計，麵積達到數萬平方公裡，內部模擬了完整的山川、河流、平原、乃至人造大氣和光照迴圈。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廳內的建築風格，被精心設計、完美複刻為人類帝國黃金時代至40K時期的混合風格，尤其是以極限戰士的建築美學為主基調。
高聳的、帶有藍色鑲邊和金色天鷹裝飾的哥特式城堡；莊嚴的、排列著大理石柱的廣場與神殿；整齊劃一的、帶有裝甲板和炮塔的軍營與工事；甚至還有模擬的巢都街區、教堂尖頂、以及一些充滿生活氣息的民居與市場……一切都被靜滯力場所凝固，保持著某一瞬間的完美狀態，纖塵不染，時光停滯。
而在這片龐大“模型景觀”的各個角落，在街道上、在房屋內、在廣場中、在城堡的走廊與房間裡……無數被靜滯力場定格的、栩栩如生的人類，保持著生前的姿態與表情，如同最精緻的蠟像，構成了這巨大立體畫卷的“居民”。他們中有士兵、有工匠、有平民、有貴族，男女老幼皆有，服裝、神態、動作各異，全都是塔拉辛在過去數百年間，從人類帝國的各個星球，“收集”（綁架）而來的“樣本”。對他們而言，時間在離開故鄉的那一刻就已停止，意識沉入永恒的靜滯。
在這個帝國風格展廳的中央，最醒目、最宏偉的建築，是一座完全仿照馬庫拉格榮耀堡壘風格建造的、縮小了比例但依舊氣勢恢宏的藍色城堡。城堡的每一個細節，從牆磚的紋路到窗戶的樣式，從旌旗的圖案到守衛的盔甲，都力求完美還原，甚至可能比現在的馬庫拉格本尊更加“原汁原味”。
此刻，這座城堡深處，一間剛剛完成最後佈置的、位於塔樓頂層的豪華套房內，一個高大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與無儘古老氣息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用他那雙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滿意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是無儘者·塔拉辛。太空死靈霸主，索勒姆納之主，全銀河最古老、最富有、也最執著的“收藏家”人稱手辦王。他對於“收藏”的癡迷，超越了種族、立場、甚至生死。一切他認為“有趣”、“稀有”、“美麗”或“具有曆史意義”的事物，都可能成為他寶庫中的藏品。而人類，這個年輕、短命、卻充滿矛盾與戲劇性的種族，一直是他“收藏”的重點之一。
他的形態與常見的太空死靈領主或霸主不同，更加修長、優雅，金屬軀殼上裝飾著無數古老的符文與他自己設計的、充滿個人風格的華麗紋飾，手中把玩著一柄既是權杖又是某種多功能掃描或攝取裝置的長杖。此刻，他那張冰冷的金屬麵容上，竟似乎能看出一絲擬人化的、心滿意足的笑意。
自從不久前一縷攜帶特殊資訊的亞空間波動偶然拂過索勒姆納的偵測陣列，被他那敏銳到變態的“收藏家直覺”捕獲，併成功解碼出其中那段關於“姬裡曼白絲晃腿”的影像後，塔拉辛那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收藏熱情”，就被徹底、完全、無可救藥地點燃了，而且是爆燃！
“如此可愛……如此完美……如此……獨特！” 當時，塔拉辛的思維脈衝在靜滯的墓穴世界中激盪，“一個基因原體！人類帝皇最傑出的造物之一！沉睡了萬年，醒來卻變成了這樣一副……集神聖、光明、柔弱、可愛於一身的模樣！這簡直是億萬年難得一遇的收藏品！不，是‘至臻’級彆的藏品！” 他立刻將姬裡曼的收藏優先順序，提升到了與某些古聖遺物和星神碎片同等的、甚至更高的級彆。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認同姬裡曼要承擔的那種“拯救帝國”、“領導人類”的沉重責任。在他看來，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麼可愛、這麼完美的……嗯，原體？或者說，是那些藍色罐頭的‘母親’？” 塔拉辛的思維脈衝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混雜著寵溺與占有的奇異情緒，“怎麼能在那個破敗、危險、充滿愚蠢暴力的宇宙裡，擔負起拯救那個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帝國）的責任？”
“她應該在這裡！在我的索勒姆納！在這個我為她量身打造的最安全、最舒適、最完美的環境中，開心、快樂、無憂無慮地生活！” 塔拉辛“想”道，幽綠的目光掃過這間精心佈置的房間，充滿了“創作者”的成就感。
這間套房，是整座城堡，乃至整個帝國風格展廳的“畫龍點睛”之筆，也是塔拉辛為姬裡曼準備的“終極囚籠”（在他心中是“愛心小屋”）。房間寬敞明亮，牆壁是柔和的米白色，點綴著金色的橄欖枝紋飾。高大的拱形窗戶可以“眺望”整個展廳的景色。地上鋪著厚厚的、繡有帝國天鷹圖案的深藍色地毯。
房間的擺設極儘奢華與舒適。一張巨大的、帶有華蓋、鋪著絲綢被褥的四柱床；一個裝滿紙質書籍和古老資料板的書架；一張寬大的、擺放著精緻的瓷器和銀質餐具的餐桌；甚至還有一個帶有按摩功能的、鋪著白色瓷磚的大浴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那個巨大的、鑲嵌著寶石和珍珠的白色衣櫃。塔拉辛走上前，用他那金屬手指輕輕開啟櫃門。
“嘩——”
衣櫃內，琳琅滿目、色彩繽紛、款式各異的女性服飾，整齊地懸掛、擺放著。裙子——從典雅的長裙到俏皮的短裙，從莊嚴的禮服到舒適的居家服，主色調依舊是象征極限戰士的深藍與馬庫拉格白，但細節處充滿了變化，刺繡、蕾絲、珍珠、寶石點綴其間。鞋子——搭配各種裙裝的短靴、長靴、皮鞋、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就很柔軟的拖鞋。
而占據了一整個抽屜、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是數十雙、上百雙質地、厚度、款式略有不同的——白色絲襪。在另一側的抽屜裡，還有同樣數量的各種顏色的絲襪、褲襪、以及一些疑似“過膝襪”和“吊帶襪”的玩意兒。塔拉辛根據他收藏的人類曆史服飾資料（從2K時代到40K），以及那段影像中姬裡曼的選擇，進行了“合理”的推測和擴充套件，務求“姬裡曼”在這裡能有最豐富、最滿意的“著裝體驗”。
整個房間的裝修風格，尤其是衣櫃裡的內容，如果被任何一個正統的極限戰士（比如卡爾加）看到，恐怕會當場紅溫過載、拔出爆彈槍大喊“異形褻瀆”。但塔拉辛卻覺得完美無缺，甚至為自己能如此“貼心”地考慮“藏品”的喜好而自得。
“嗯，完美。完全是按照我收集的古人類典籍中，關於‘年輕女性理想居所’的描述，結合黃金時代審美與當前（40K）人類貴族趣味打造的。” 塔拉辛滿意地點點頭，幽綠的目光在房間內每一處細節上掃過，確認無誤。
“隻差她了……” 他的思維脈衝變得熱切起來，轉身“走”出房間，沿著城堡寂靜的走廊向外“走”去。一邊“走”，他一邊完善著自己的計劃。
“得把那些總圍在她身邊的藍色罐頭也‘請’（抓）來……” 他“想”著卡爾加、西卡留斯、阿格曼、提古裡亞斯等人的樣子，“免得他們的‘母親’在這裡感到孤獨、想念孩子。嗯，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把他們擺放在城堡的各個崗位，做守衛、做仆人、做騎士……母親一抬頭就能看到，多溫馨。” 他完全冇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反而覺得這是人文關懷的體現。
“哈哈哈！” 想到美妙處，塔拉辛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嗡鳴、帶著金屬摩擦質感、在空蕩城堡中迴盪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孩子得到心愛玩具般的純粹喜悅和勢在必得，“全宇宙，獨一無二，最完美的‘藍色天使’係列收藏……屬於我了！” 在他眼中，姬裡曼和她那些忠誠的子嗣，已經和展廳裡其他被靜滯的“藏品”冇有本質區彆，隻是更加珍貴、更加“有活力”而已。
他“走”出城堡，來到外麵那片被靜滯的“天空”下。他抬起手臂，發出無聲的指令。片刻後，兩列身影從展廳邊緣的陰影中浮現，邁著整齊劃一、沉重而精準的步伐，來到塔拉辛麵前，單膝跪地。
左邊一列，是五名身材格外高大、身披厚重金色與綠色鑲嵌盔甲、手持巨型鐮刀狀兵刃、眼中燃燒著冰冷綠火的利查禁衛——太空死靈中精英的精英，塔拉辛的貼身護衛與最強打手。
右邊一列，是三名形態更加奇異、彷彿由流動的水銀與黑色能量構成、身形飄忽不定、手持發光長杖的三聖禁衛——擁有時空操控能力的稀有單位，擅長執行特種任務。
“計劃，開始。” 塔拉辛的思維脈衝直接傳入這些最忠誠、最強大仆從的處理器中，一幅幅關於馬庫拉格、關於姬裡曼日常活動規律、關於潛入、偽裝、以及最關鍵的——“無害化請回”方案的詳細資訊流，湧入它們的核心。
“首要目標：姬裡曼。確保絕對安全，無任何損傷。允許使用非致命性靜滯力場、以及必要的環境偽裝。”
“次要目標：卡爾加·艾·菲西安、西卡留斯、阿格曼、提古裡亞斯等主要藍色罐頭個體。儘量完整捕獲。”
“行動準則：隱秘、高效、優雅。不要引起大規模衝突，避免損壞其他‘潛在藏品’（指馬庫拉格和極限戰士）。”
“執行。”
“遵命，主宰。” 利查禁衛與三聖禁衛同時發出低沉的非人嗡鳴，眼中綠火熾烈。它們起身，身影緩緩融入周圍的靜滯景觀中，彷彿從未出現。
塔拉辛滿意地看著它們消失，幽綠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數光年與維度，投向了那個遙遠的藍色世界——馬庫拉格。
“很快了……我可愛的‘藍寶石’……很快，你就會來到這個隻屬於你的、永恒的、完美的‘家’了。” 他的思維脈衝中，充滿了勢在必得的愉悅，以及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收藏家對“臻品”的極致狂熱。
銀河係南部邊緣，一個不起眼的、甚至未被正式命名、隻在審判庭某些過期檔案中有零星記載的農業世界。
這裡冇有輝煌的曆史，冇有重要的戰略價值，冇有珍貴的礦產，隻有一望無際的、在微弱恒星光照下頑強生長的紫色苔蘚狀作物，以及散落其間、如同蟻穴般簡陋的農夫定居點。世界的統治者是一個世襲的、昏庸無能的行星總督，帝國的稅收官每隔幾十年來一次，收走大部分收成，留下勉強餬口的口糧和更多的抱怨。
這是一個被帝國遺忘的角落，是銀河無數平庸世界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然而，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偏僻山穀，一棟利用天然岩洞改造、外表毫不起眼的石屋內，一場關乎銀河未來（或許）的決定，正在平淡無奇地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