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休倫“偷媽”計劃,迴歸的泰圖斯與忠誠的老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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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的啜泣聲在褻瀆的王座間內低迴,與混沌能量流動的嘶嘶聲交織,構成一幅扭曲而悲傷的畫麵。休倫,這位令無數世界戰栗的混沌軍閥,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將臉埋在巨大的手掌中,寬闊的肩膀因壓抑的抽泣而微微聳動。
“母親……” 破碎的音節從指縫間溢位,充滿了再也無法回頭、再也無法觸及溫暖的絕望。
厚重的、鑲嵌著顱骨與褻瀆符文的合金門無聲滑開,一個身披紅海盜標誌性混搭盔甲、但風格相對“內斂”(在混沌中而言)的身影走了進來。他是提比略·蓋倫,休倫最信賴的副官,同時也是紅海盜(前星辰之爪)的首席藥劑師。他是少數幾個從“星辰之爪”時代就追隨休倫,曆經背叛、逃亡、墮落到如今成為大漩渦一方梟雄的全過程,並始終未被休倫猜忌或拋棄的心腹。
蓋倫的手中拿著一份資料板,似乎是來彙報艦隊補給或劫掠成果的。然而,當他踏入王座間,看到休倫那罕見的崩潰姿態,以及懸浮在王座前、雖然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那個溫暖可愛身影的靈能螢幕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淡黃色的目鏡光芒鎖定在螢幕上,資料板的彙報被瞬間遺忘。即使是見慣了亞空間光怪陸離、經曆了無數背叛與屠殺的蓋倫,此刻也被影像中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純粹的“美好”與“溫暖”所震撼。
“這……這是父親?” 蓋倫下意識地低語,但隨即,和休倫一樣,他自然而然地改口,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與……嚮往?“不……是母親。真可愛啊……光明,溫暖……” 他甚至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休倫的抽泣聲停止了。他緩緩抬起頭,露出那隻佈滿血絲、還殘留著淚痕的獨眼,以及半邊被機械與惡魔器官改造、顯得猙獰可怖的臉。在外人麵前,他是冷酷無情的“黑心”休倫,但在蓋倫這個老夥計麵前,他偶爾會卸下一些偽裝。
“那又怎麼樣?” 休倫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沮喪和自嘲,他指了指自己畸形的身軀,又指了指周圍褻瀆的王座與裝飾,“我們這些叛徒……手上沾滿了帝國和昔日同胞鮮血的渣滓,還能回去嗎?還能……奢望母親的懷抱嗎?” 他說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螢幕,眼中充滿了痛苦的渴望。
蓋倫看著休倫的樣子,又看看螢幕上的姬裡曼,心中也翻騰起複雜的情緒。他對帝國的恨意或許冇有休倫那麼深,但“母親”這個概唸的衝擊,同樣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些早已冰封的東西。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休倫眼中那罕見的、近乎孩子般的無助和渴望。
一個大膽、瘋狂、且極其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戰團長,” 蓋倫上前幾步,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們……可以把母親帶來。”
“帶來?” 休倫猛地轉頭,獨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點燃的瘋狂希望的光芒。但隨即,理智或者說對現實殘酷的認知讓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搖了搖頭,語氣重新變得沮喪:
“怎麼帶?” 休倫用那隻完好的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淩亂的黑髮,“馬庫拉格那邊,就算母親剛剛甦醒,力量未複,但極限戰士至少還有五千阿斯塔特!卡爾加、阿格曼、西卡留斯……那些傢夥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對‘母親’忠誠到骨子裡的硬茬子?我們紅海盜雖然勢大,但強攻馬庫拉格?在帝國腹地,麵對以逸待勞的極限戰士主力?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他對老東家的實力有著清醒的認識,而且他並不知道原鑄戰士的存在,否則會更絕望。
蓋倫卻似乎早有考量,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計劃:
“母親……甦醒,絕不會滿足於偏安馬庫拉格一隅。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收複奧特拉瑪,重現五百世界榮光。屆時,極限戰士的主力必然要分散出擊,收複各個世界。馬庫拉格的防禦,就算不會空虛,也必然會出現空隙。”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或者說,是藥劑師對“時機”的精準把握:“那就是我們的機會。趁大軍分散,馬庫拉格守備相對薄弱時,派遣一支最精銳、最忠誠、也最擅長潛行和突襲的小隊,偽裝身份,潛入馬庫拉格,找到母親,然後……把她帶來。”
“帶來……” 休倫重複著這個詞,獨眼中的光芒再次亮起,這次多了幾分可行性評估的銳利。他摸著下巴,快速思考著。蓋倫的計劃聽起來瘋狂,但並非完全冇有操作空間。如果時機抓得好,如果潛入小隊足夠精銳和忠誠(隻限星辰之爪舊部),如果計劃周密……
“嗯……” 休倫沉吟著,冇有立刻否決,這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蓋倫見狀,知道戰團長心動了,立刻補充最關鍵、也最敏感的一環:“我會親自除錯配置麻醉劑。使用最溫和、最無害、但效力足夠強大的配方,確保母親在過程中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和不適,也不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或後遺症。隻需要讓她安然入睡,我們就能安全地將她帶離。” 作為頂尖的藥劑師,蓋倫對自己的技術有足夠的信心。
“注意劑量!” 休倫猛地抬頭,獨眼死死盯著蓋倫,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威脅,“絕對不能傷害母親!哪怕是一根頭髮!一點不適!如果因為你的藥劑讓母親受到任何傷害,蓋倫,我以母親……不,我以我殘存的一切發誓,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蓋倫毫不退縮地迎著休倫的目光,鄭重承諾:“我明白。戰團長,我以我藥劑師的榮譽和殘餘的靈魂起誓,我配製的藥劑,隻會讓母親做一個溫暖的美夢,絕無半點害處。”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這件事,隻能我們星辰之爪的老兄弟知道。絕對,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尤其是不能讓阿巴頓,還有那四個……邪神知道。” 他深知,如果讓黑色軍團或混沌諸神知曉他們計劃“偷”走基裡曼,那樂子就大了,紅海盜瞬間會成為眾矢之的。
休倫重重點頭,獨眼中寒光閃爍:“冇錯。阿巴頓那傢夥剛炸了卡迪亞,現在肯定在恐懼之眼門口忙著鞏固戰果、整合勢力,估計還冇心思關注母親甦醒這種‘小事’。至於那四個……哼,隻要我們動作夠快夠隱秘,未必會引起祂們過度的注意。” 他對混沌諸神的尿性也有瞭解,隻要不直接觸犯祂們的核心利益或引起太大動靜,祂們未必會時刻盯著“現實宇宙的一個偏遠角落”。
兩人就潛入時機、小隊人選、偽裝方案、撤離路線等細節,又低聲討論了許久。一個膽大包天、成功率未知、且一旦暴露就萬劫不複的“偷媽”計劃,在王座間的陰影中,逐漸成形。
討論告一段落,休倫靠在冰冷的王座背上,目光再次投向模糊的螢幕,看著那溫暖的小小身影,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混合著嚮往和自卑的複雜神色。他抬起自己那隻被機械與惡魔器官改造、佈滿尖刺和管線、猙獰可怖的右手,仔細端詳著,又摸了摸自己半邊被熱熔炸燬、用機械和生體組織勉強修複的猙獰臉頰。
“荊棘宮之戰(912.M41)……” 休倫低聲念出那場改變他一生的戰役,語氣苦澀,“我……我這個樣子……” (被熱熔炸碎右半身)他用那隻完好的手,有些無措地捏了捏自己未改造的左側頭髮,像個擔心自己外表不討喜的大男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自卑:
“母親看到了……會不會嫌棄我啊……”
蓋倫看著休倫這副與平時殺伐果斷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扭捏”的樣子,差點冇繃住。他乾咳兩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客觀:
“咳咳,戰團長,母親……還冇來呢。” 他提醒道,雖然心裡也覺得戰團長這副“擔心見光死”的德性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等母親真的來了,您再……再想辦法表現得好一點?或許母親不會在意這些外在的……嗯,細節?” 他說得自己都冇什麼底氣。畢竟,影像中那位母親看起來是那麼純潔、溫暖、美好,而戰團長現在這造型……額說句不好聽的,半夜走出去能嚇死惡魔。
休倫似乎被蓋倫的話點醒,意識到自己有點“想太多”了。他甩了甩頭,將那些不合時宜的自卑和擔憂暫時壓下,重新挺直了腰板,獨眼中恢複了平日的銳利和決斷:
“嗯,你說得對。等母親來了再說。” 他再次看向蓋倫,語氣恢複了戰團長的威嚴,“麻醉劑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務必做到萬無一失。小隊人選,我來親自挑選,隻從星辰之爪時代就跟著我們、絕對忠誠的老兵裡挑。”
“是,戰團長。” 蓋倫肅然應道。
兩人繼續低聲完善著他們那瘋狂的計劃,心中懷著扭曲的“孝心”和對“母親”病態的佔有慾,卻渾然不知,他們計劃的目標,此刻正被多少人惦記著……
銀河係南部邊緣,某個隸屬於惡魔審判庭的、高度機密的偏遠監視站。
這裡冇有星辰大海的壯麗,隻有永恒的冰冷、死寂、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的靈能壓抑感。監視站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墓碑,孤零零地懸浮在小行星帶陰影中,時刻監視著附近亞空間裂隙的微弱波動,並將任何異常彙報給遙遠的泰拉。
然而今天,這座監視站的氣氛,與往常那種機械般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殺、緊張、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在主監控大廳內,一場無聲的“交接”正在進行。
曾經的監視站負責人,惡魔審判庭審判官傑羅姆·斯拉克斯,此刻正麵如死灰、渾身癱軟地跪在地上,雙手被靈能抑製力場鎖住,身上的審判官黑袍沾滿了灰塵,往日那副高高在上、多疑冷酷的嘴臉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他旁邊站著兩名身穿黑色動力甲、麵無表情、眼神冰冷的戰鬥修女,她們手中的爆彈槍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斯拉克斯。
站在斯拉克斯對麵的,是另一名審判官——瓦萊裡烏斯·馬爾恰斯。他同樣身穿審判官黑袍,但氣質更加沉穩內斂,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用一種混合了鄙夷、憤怒、以及一絲後怕的目光,冷冷地俯視著跪地的同僚。
而在馬爾恰斯身後,厚重的合金隔離門緩緩滑開。一個高大的、穿著殘破的深藍色動力甲、身上佈滿陳舊傷疤和依稀可辨的拷問痕跡、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如鬆的身影,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從門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有著一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堅毅如岩石般的麵孔,眼神銳利如鷹,即使經曆了漫長的囚禁與折磨,那雙眼眸中燃燒的火焰也未曾熄滅。正是被囚禁於此近八十年的極限戰士英雄——泰圖斯。
八十年的光陰,對於星際戰士漫長的生命而言不算致命,但對於泰圖斯而言,這八十年是在靜滯力場與靈能拷問的迴圈中度過的。審判官斯拉克斯為了“驗證”他“異常純淨”的靈魂和“過於強大”的混沌抗性是否源於“更深層的腐化或與亞空間的勾結”,對他進行了無數次殘酷的靈能探測、精神搜刮、乃至記憶審視。**上的痛苦或許可以忍受,但那種靈魂被反覆剖開、審視、質疑的感覺,足以讓任何凡人乃至許多阿斯塔特崩潰。
但泰圖斯堅持了下來。他相信自己的忠誠,相信帝皇的注視,也相信……終有一日,真相會大白。隻是他冇想到,這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到來。
馬爾恰斯審判官轉身,麵對泰圖斯,右手撫胸,微微欠身,用前所未有的、恭敬到近乎謙卑的語氣說道:
“泰圖斯連長,經過最高領主審判庭的緊急重審,結合來自馬庫拉格的最新證據與……意誌,現已確認,您是無辜的。斯拉克斯審判官對您的指控缺乏確鑿證據,其調查手段存在嚴重越權和不當之處。我謹代表審判庭,為這八十年來您所蒙受的不公與苦難,致以最深的歉意。” 他的道歉是真誠的,因為就在不久前,來自泰拉最高層的、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急切的命令,以最高優先順序傳達到了他這裡——立刻、無條件、安全釋放泰圖斯,並以最高規格禮遇送回馬庫拉格。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靈魂永世灼燒。
命令的來源語焉不詳,但其中提到的“馬庫拉格的意誌”,讓馬爾恰斯不敢有絲毫怠慢。尤其是當他通過特殊渠道,看到了某些“流傳”出來的影像片段後……
泰圖斯靜靜地看著馬爾恰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斯拉克斯,臉上冇有任何激動的表情,隻有一片深沉的平靜。八十年的冤屈,八十年的折磨,彷彿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過眼雲煙。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父親醒了?” 泰圖斯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長期沉默和拷問的後遺症,但語氣沉穩有力。
“是的,泰圖斯連長。” 馬爾恰斯連忙點頭,臉上甚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難以形容的敬畏和溫和笑容?“基裡曼大人……已於近期成功甦醒,現已返回馬庫拉格,正在整合力量,準備收複奧特拉瑪。正是基裡曼大人親自……過問,並證明瞭您的忠誠與清白。”
泰圖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父親醒了!帝國還有希望!他所遭受的一切,在父親甦醒這個訊息麵前,似乎都變得可以承受了。
“基裡曼大人讓您立刻返回馬庫拉格。” 馬爾恰斯繼續說道,同時示意旁邊的一名技術神甫。神甫操作控製檯,大廳一側的牆壁滑開,露出後麵一架經過改裝、塗著極限戰士藍色、保養得煥然一新的雷鷹炮艇。“我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最快的船隻和導航員,您隨時可以出發。”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極其古怪的、混合了尷尬、敬畏、以及一絲“您自己看吧我也解釋不清”的表情,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資料板,遞向泰圖斯:
“額……另外,還有一些……小事。關於基裡曼大人甦醒後的……一些細節變化。我……不太好解釋,或許您自己看一下,會更直觀。” 他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彷彿在遞給泰圖斯一枚即將爆炸的熱熔炸彈,又像是在呈遞某種神聖的聖物。
泰圖斯有些疑惑地接過資料板。馬爾恰斯審判官這種位高權重、見多識廣的人物,會露出這種表情?他依言啟用了資料板。
資料板上開始播放一段影像。背景是馬庫拉格的議政廳,光線明亮。一個嬌小的、金色的、穿著藍白裙裝、背後有光芒翅膀和頭頂光環的身影,正坐在對她而言過高的座椅上,因為什麼事情而開心,碧綠的眼眸彎成月牙,嘴角帶著明媚的笑容。然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包裹在細膩白絲中、纖細優美的小腿,正隨著好心情,一下一下、歡快地晃動著……
泰圖斯:“…………”
這位曆經無數血戰、徒手捏死過準惡魔王子、在亞空間爆炸中倖存、被審判庭拷問八十年都麵不改色的硬漢連長,此刻拿著資料板的手,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那張堅毅如岩石的臉龐上,平靜的表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裂紋。
他的眼睛緩緩瞪大,瞳孔微縮,目光死死鎖定在影像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尤其是那雙晃動的、白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的小腿。
大腦,一片空白。
處理器(大腦),過載警報尖嘯。
(這……這是誰?)
(好……好可愛……光芒好溫暖……)
(基裡曼大人?父親?)
(父親怎麼會……變成這樣?)
巨大的認知衝突讓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常識瞬間崩塌。他記憶中的基裡曼大人,是那個身高超過三米、身披威嚴藍甲、麵容堅毅睿智、充滿統帥氣場與陽剛之氣的基因原體,是書寫了《阿斯塔特聖典》、建立了奧特拉瑪五百世界秩序的偉大領袖。
可眼前這個……這個1.65米左右、金髮碧眼、長著翅膀光環、穿著裙子和白絲、因為開心而晃腿的……少女?!
一個荒誕卻又似乎唯一合理的解釋,在他混亂的腦海中浮現:
(難道……帝皇的聖子……原本就是這樣的?聖潔、光明、帶著女性的溫柔與慈愛?我們一直以來認知的‘男性原體’形象,隻是某種……偽裝?或者是為了適應殘酷戰爭需要的‘形態’?現在父親沉睡醒來,恢複了原本的……‘母性’光輝?)
這個想法雖然離奇,但看著影像中那份純淨溫暖、令人不由自主心生親近與保護欲的光芒,泰圖斯又覺得……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畢竟,帝皇的偉力,誰能揣測?
“父…母親?” 泰圖斯無意識地、低聲吐出了這個陌生的稱呼。這個稱呼一出口,他感覺心中某塊堅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那影像中的溫暖光芒輕輕觸動、融化了一角。
(可是……母親……好可愛啊……)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讓他老臉一熱,連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目光又忍不住飄回去。
馬爾恰斯審判官看著泰圖斯那副震驚、茫然、懷疑人生、又隱隱泛起一絲紅暈的複雜表情,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不是他一個人覺得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他輕咳一聲,將泰圖斯的注意力拉回現實:
“泰圖斯連長,這就是基裡曼大人現在的樣子。” 馬爾恰斯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恭謹和某種近乎信仰的狂熱,他甚至在胸前畫了個天鷹禮,“泰拉審判庭內部,現在尊稱基裡曼大人為‘帝皇的女兒’或‘天使基裡曼大人’。” 顯然,那段影像和某些傳聞,已經對審判庭內部造成了不小的“信仰衝擊”和“重新解讀”。
他指向地上癱軟的斯拉克斯,語氣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至於這個叛徒、瀆職者、以及對天使子嗣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渣滓。” 他踢了斯拉克斯一腳,後者發出痛苦的悶哼,“我們會將他押解回泰拉,送上審判庭,讓他在贖罪機甲中,用永恒的痛苦和勞役,來洗淨他對您、對基裡曼大人的汙衊與傷害!”
斯拉克斯聽到“贖罪機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直接雙眼一翻,暈死過去。被改造成贖罪機甲,意識卻保持清醒,永世承受痛苦,那比死亡可怕千萬倍。
泰圖斯對斯拉克斯的下場漠不關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母親可愛暴擊”中徹底清醒過來。他將資料板小心地收好,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他看向馬爾恰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感謝您,馬爾恰斯審判官。” 他的聲音恢複了沉穩,“我這就返回馬庫拉格。”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母親在等我。必須立刻回到她身邊,用我的劍,守護她的光芒。)
“請。” 馬爾恰斯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泰圖斯不再多言,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那架藍色的雷鷹炮艇。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鬆,但若仔細觀察,能發現他的腳步似乎比平時稍微……輕快了一絲?彷彿卸下了萬鈞重擔,又彷彿承載了新的、溫暖的使命。
雷鷹炮艇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滑出機庫,消失在冰冷的星空深處,向著馬庫拉格,向著“母親”的方向,疾馳而去。
大漩渦邊緣,某個被混沌能量常年侵蝕、早已被帝國遺棄的死亡世界。
這裡的大地龜裂,流淌著硫磺與毒液的河流,天空永遠被猩紅與紫色的混沌風暴籠罩,隻有最頑強的變異生物和墮落的靈魂在此徘徊。然而,就在這個世界某個相對“平靜”的角落,一座利用古老廢墟和墜毀飛船殘骸勉強搭建的、簡陋到極點的堡壘,如同風暴中的礁石,頑強地矗立著。
堡壘內部,光線昏暗,隻有一盞依靠微量地熱發電的殘破照明燈,提供著微弱的光芒。空氣渾濁,瀰漫著機油、硝煙、陳年血垢、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腐臭氣味。牆壁上佈滿了彈孔、刀痕、以及用爆彈槍子彈刻下的、早已模糊的帝國天鷹與極限戰士徽記。
在堡壘中央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金屬桌旁,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藉著昏暗的燈光,用一隻沾滿油汙和乾涸血跡的手,握著一支同樣殘破的金屬筆,在一塊相對平整的金屬板上,艱難地、一筆一劃地刻寫著。
他身穿著一套嚴重破損、修補痕跡累累、塗裝早已斑駁脫落、但依舊能看出深藍色底色的古老動力甲——那是一套馬克IV型“極限”裝甲,屬於大遠征後期乃至荷魯斯叛亂時期的古董。盔甲上佈滿了無數道驚心動魄的傷痕,有鏈鋸劍的撕裂,有爆彈的凹坑,甚至還有一些疑似惡魔利爪留下的、散發著微弱不祥氣息的腐蝕痕跡。許多傷口隻是用最粗糙的方法焊接或鉚接,勉強維持著結構完整。
他的頭盔放在桌上,露出了一張飽經滄桑、如同風乾岩石般的臉龐。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緊抿的薄唇,以及一道從額頭斜劈至下頜、幾乎將臉分成兩半的猙獰傷疤,無不訴說著他經曆的無數慘烈戰鬥。他的頭髮早已灰白稀疏,鬍鬚雜亂,但那雙深陷的、如同寒潭般的灰色眼眸,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和令人心悸的銳利。
他是提圖斯·瓦勒裡烏斯。他曾經是星辰之爪戰團一連的連隊冠軍,以超凡的劍術、精湛的戰術、無與倫比的潛伏暗殺能力、以及達到阿斯塔特理論巔峰的靈能天賦而聞名。在休倫還是戰團長、星辰之爪還是帝國驕傲的年代,他是戰團最耀眼的明星之一,是休倫最信賴的利劍與盾牌。
然而,一切都在那場席捲巴達布星區的叛亂中改變了。他親眼目睹了休倫如何從忠誠的英雄一步步被逼入絕境,又如何最終舉起叛旗。他憎恨休倫的背叛,也憎恨帝國官僚的愚蠢、不公和迫害。在最後的決戰中,他既冇有跟隨休倫墮入混沌,也冇有向帝國投降。他選擇了第三條路——離開。
帶著無儘的失望、憤怒、以及對“基因之父”基裡曼最後一絲未曾熄滅的忠誠,他獨自一人,駕駛著一艘破損的突擊艇,衝進了混亂的亞空間,最終墜落在這個被遺忘的死亡世界。從此,他在這裡獨自堅守,獵殺任何靠近的混沌星際戰士、惡魔、乃至帝國中那些腐化墮落的官員,用敵人的鮮血和顱骨,來踐行自己心中那份扭曲卻依舊存在的“忠誠”,同時也是在逃避那個讓他心碎的現實。
如今,一千三百年過去了(在亞空間附近,時間流逝混亂而扭曲,外麵還不到100年)。即使對於星際戰士而言,這也是一段漫長到足以磨滅大多數記憶的歲月。支撐他走到今天的,除了刻骨的仇恨,就隻剩下心中那個早已模糊、卻依舊被他奉若神明的身影——父親,羅伯特·基裡曼。
他刻寫的動作很慢,很用力,彷彿要將靈魂也鐫刻進去。金屬板上,已經刻下了一段文字,用的是古老的高哥特語,字跡剛勁,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釋然:
“在為帝國奮戰的第1300個標準年(在亞空間附近,時間混亂),我也終於到了儘忠之時。
自父親睡去以來,聖典成了抵抗侵蝕的最後寄托。
父親啊!你是什麼樣子?
我將心中對最偉岸身影的想象都標註於你,映像卻也模糊著。
希望此戰魂歸王座時,我能透過這混沌的風暴和亞空間的壁障,看到你的樣子……”
他停筆,放下金屬筆,拿起那塊刻滿字跡的金屬板,湊到昏暗的燈光下,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閱讀”著。深陷的灰色眼眸中,冰冷的火焰似乎柔和了一瞬,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對“父親”的思念和渴望。
一千三百年了。他戰鬥,他殺戮,他堅守。他獵殺了無數混沌叛徒,也手刃了不少帝國蛀蟲。他的實力在這無儘的戰鬥中不斷精進,早已超越了阿斯塔特戰士的理論極限。死在他劍下的混沌冠軍、混沌終結者、乃至惡魔不計其數。他成了這片區域的一個傳說,一個遊蕩在混沌邊緣的、令叛徒和惡魔都感到恐懼的“灰色死神”。
但再強大的戰士,也敵不過時間的磨損和靈魂的疲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意誌,都已經到了極限。最近幾次戰鬥,傷勢癒合得越來越慢,反應也偶爾會出現一絲遲滯。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並不害怕死亡。相反,他有些期待。或許在黃金王座旁,在帝皇的光輝中,他能找到永恒的安寧?或許……還能遠遠地,看一眼父親模糊的輪廓?
“父親……” 瓦勒裡烏斯用沙啞乾澀的嗓音,低聲念出這個支撐了他千年的稱呼,一滴渾濁的、混合著血絲和塵土的眼淚,順著他臉上猙獰的傷疤,緩緩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碎裂開來。
他將金屬板小心地放在桌上,彷彿那是自己的墓誌銘。然後,他拿起放在手邊、擦拭得鋥亮如新的動力劍——那是他作為連隊冠軍時的佩劍,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夥伴。他站起身,準備進行最後一次堡壘外圍的巡邏,然後,或許就該迎接最終的戰鬥了。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堡壘內那台依靠混沌能量間歇性波動才能勉強接收一點外界訊號的、破舊不堪的古老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刺耳、充滿乾擾的“滋滋”聲,隨即,螢幕上竟然極其罕見地、跳出了一段極其模糊、閃爍不定、但依稀可辨的影像訊號!
這訊號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顯然是從極其遙遠的、相對“平靜”的星域,穿透了厚重混沌風暴的阻隔,偶然流竄到了這裡。
瓦勒裡烏斯猛地停下腳步,灰眸中精光爆射!有訊號?!難道是帝國艦隊?還是混沌的誘餌?他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動力劍嗡鳴出鞘,警惕地看向那台破通訊器。(感謝還我三尺青鋒提供的靈感。感謝被征兵的人子推薦的角色,設計很好就是太強了容易寫超標,而且我對雙穿越者的描寫很差勁,所以這裡對角色進行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