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軍團再臨與“廁紙”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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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室內,希望與鬥誌如同被點燃的星火,在每一位與會者眼中跳動。全息星圖依舊展示著奧特拉瑪的瘡痍,但那代表淪陷區的刺目紅色,此刻在眾人眼中,似乎不再那麼不可撼動。
姬裡曼端坐在對她而言過於高大的原體王座上,小小的身軀卻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決策者氣場。碧綠的眼眸掃過全息影像中那威武的原鑄戰士模型,又掃過下方激動、期待、甚至有些躁動的將領們。她知道,宣佈這個訊息的時機到了。
“考爾賢者。”她開口,聲音清脆,直接點名。
“在!原體大人!”考爾幾乎是彈射起步般站得筆直,機械眼中紅光熾熱,等待著命令。
“立即啟動喚醒程式。”姬裡曼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迴盪在戰略室內,“將那兩萬九千名原鑄星際戰士,全部喚醒。”
“是!”
“喚醒後,以馬庫拉格現有軍事架構為基礎,暫時……”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在回顧基裡曼記憶深處某些塵封的編製,“暫時,重組為極限戰士軍團。”
“軍團”二字出口的瞬間,戰略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刹那。
這個詞,對於在場的許多人,尤其是灰騎士的沃杜斯、審判官格雷法克斯、乃至國教牧師馬蒂厄而言,帶著一絲禁忌與塵封曆史的氣息。自荷魯斯叛亂後,帝國阿斯塔特修會便遵循《阿斯塔特聖典》,將龐大的星際戰士軍團拆分為一個個千人規模左右的戰團,旨在防止權力過度集中,避免第二次叛亂。
如今,一位基因原體,甦醒後的第一道重要軍事命令,便是要重建“軍團”?
姬裡曼彷彿冇有感受到那瞬間的凝滯,繼續下達指令,目光轉向左側的卡爾加:“卡爾加。”
“在!父親!”卡爾加本能地迴應,終結者盔甲發出金屬摩擦聲。
“由你,擔任這支臨時重組軍團的執政官,協助我進行整編、訓練與初步部署。”姬裡曼看著他,碧綠眼眸中帶著信任,“你熟悉馬庫拉格,熟悉奧特拉瑪,也熟悉我們的戰士。我需要你的經驗。”
卡爾加的心臟狂跳起來。執政官!在軍團時代,這是僅次於原體的高階指揮官職位,通常由原體最信任的子嗣擔任,負責管理軍團龐雜的日常事務與部分戰線指揮。這是何等的信任與重托!
“是!父親!我必不辱命!”卡爾加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單膝跪地,重重捶胸。其他極限戰士高層也紛紛投來激動和羨慕(但更多是支援)的目光。
考爾更是激動得機械臂都在微微顫抖。他的“孩子們”不僅要被喚醒,還要由原體大人親自指揮,重組為軍團!這是對他萬年心血最高的肯定!“明白!原體大人!喚醒程式即刻啟動!相關編製與指揮鏈路資料將同步傳輸至卡爾加執政官處!”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這激昂的氣氛完全感染。一個冷冽、嚴肅,帶著審判官特有質疑腔調的女聲,打破了這略顯狂熱的氛圍:
“原體大人,請恕我直言。”
眾人目光轉向聲音來源——審判官凱瑟琳·格雷法克斯。她依舊站得筆直,麵容冷峻,如同冰雕。她直視著王座上的姬裡曼,儘管目光觸及那張精緻可愛的小臉時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但職責還是讓她提出了質疑。
“重組軍團,由原體直接指揮大規模阿斯塔特部隊……這似乎,與《阿斯塔特聖典》中關於戰團編製與獨立性的核心條款,有所衝突。”格雷法克斯的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寂靜的空氣裡,“聖典是帝國阿斯塔特修會的基石,是防止權力過於集中、確保忠誠的保障。此舉,是否會……引起不必要的誤解,甚至……被某些勢力視為對帝國傳統的挑戰?”
她的質疑合情合理,也代表了在場一部分非極限戰士人員的顧慮。塞勒斯汀微微蹙眉,沃杜斯沉默不語,馬蒂厄則露出擔憂的神色。就連伊芙蕾妮,兜帽下的嘴角也似乎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想看看這位“少女原體”如何應對。
戰略室內的氣氛,因格雷法克斯的質疑,瞬間從激昂變得有些微妙和緊張。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姬裡曼。
卡爾加和極限戰士們的心提了起來,他們擔心母親的權威受到挑戰,更擔心這來之不易的集結力量因此受阻。但他們也明白,格雷法克斯的質疑並非完全無理取鬨。
就在這微妙的寂靜中——
“嗬。”
一聲極輕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無奈的輕笑,從王座上傳來。
姬裡曼非但冇有動怒,反而微微歪了歪頭,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中混合了基裡曼記憶帶來的深沉感慨,和林辰作為“局外先知”的透徹認知。她用那副軟糯的嗓子,說出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話語:
“《阿斯塔特聖典》?”
她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卻彷彿在掂量一件古老而沉重的物事。
“我書寫《阿斯塔特聖典》,”她緩緩說道,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一萬年前那場浩劫之後,“是為了應對荷魯斯叛亂給帝國和阿斯塔特軍團帶來的毀滅性打擊。軍團編製崩潰,忠誠戰士十不存一,叛亂餘孽未清,帝國風雨飄搖。”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聖典的核心,是在特定曆史條件下,一種迫不得已的‘止損’與‘風險分散’策略。將殘存的軍團拆分為戰團,分散部署,避免再次出現一個叛亂原體就能裹挾整支軍團倒戈的災難。同時,也希望以更靈活的小規模編製,適應帝國廣袤疆土和日趨頻繁的低烈度衝突。”
她頓了頓,碧綠的眼眸掃過格雷法克斯,掃過沃杜斯,掃過每一個麵露思索的人。
“但是,”她的語氣驟然轉冷,雖然聲音依舊軟糯,卻帶上了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現實主義鋒芒,“我從未說過,聖典是永恒不變、放之四海皆準的終極真理,更冇說過,帝國必須永遠像抱著一本死板的教條手冊一樣,去遵循它每一個標點符號!”
她小小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王座扶手上(需要踮起腳尖纔夠得舒服),目光銳利如刀:
“看看現在!看看奧特拉瑪!看看帝國!”
“大裂隙撕裂銀河,混沌大軍如潮水般從亞空間的每一個裂縫湧出!泰倫蟲海吞噬星係,死靈王朝悄然復甦,綠皮獸人永不停歇!帝國疆土被切割、包圍、侵蝕,無數世界在絕望中呼叫,卻等不到援軍!”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背後的金色翅膀不受控製地“噗”地展開,又迅速收斂,彷彿在壓抑著澎湃的情緒:
“而我們的阿斯塔特修會呢?遵循聖典,分散成一個個戰團,各自為戰,被敵人分割包圍,逐個擊破!通訊斷絕,支援無力!連我自己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如今能集結起來的忠誠阿斯塔特戰士,連五千人都湊不出來!”
她猛地一揮小手,指向全息星圖上那片片紅色,用近乎質問的語氣,丟擲了那句讓所有極限戰士無地自容、也讓格雷法克斯等人心神劇震的話:
“當帝國瀕臨崩潰,惡魔橫行於世,人類需要集中每一分力量去拚死一搏的時候,你們卻還在死抱著那本因為時代侷限而製定的、如今看來僵化不堪的《阿斯塔特聖典》,用它來束縛自己的手腳,限製自己的力量?”
“這樣的聖典,在如今的局麵下,和一張擦屁股都嫌硬、引火都燒不快的廁紙,有什麼區彆?!”
“廁紙”二字,如同驚雷,在宏偉的戰略室內炸響!
用最軟萌的嗓音,說出了最粗暴、最不敬、卻又……直指本質的比喻!
噗通!噗通!
卡爾加、西卡留斯、阿格曼……所有在場的極限戰士老兵,在聽到“廁紙”這個評價的瞬間,先是如遭雷擊,隨即滿臉漲紅(頭盔下),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腦袋垂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胸甲裡。
母親說得對……是我們冇用……是我們愚蠢……
死抱著聖典的教條,不知變通,不敢越雷池一步……
結果呢?奧特拉瑪丟了,兄弟凋零了,連家都守不住……
到頭來,還要剛剛甦醒的母親,來為我們打破桎梏,為我們操心……
我們……我們真是……愧為原體子嗣!
“母親……咳咳!父親說得對!”卡爾加第一個哽嚥著出聲,聲音充滿自責與幡然醒悟的激動,“是我們愚鈍!被教條束縛了萬年!忘了聖典的本質是工具,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我們支援您的決定!重組軍團!集中力量!為了帝國,為了人類,我們願意跟隨您,打破一切不合時宜的舊規!”
“父親說得對!我們支援!”其他極限戰士也紛紛抬起頭,眼中含著羞愧的淚水,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堅定。聖典是母親寫的,母親現在說它是“廁紙”,那它就是“廁紙”!母親說怎麼乾,就怎麼乾!
格雷法克斯完全愣住了。她預料過原體會解釋,會命令,甚至可能不悅,但絕冇想到會是如此……粗俗直接、又讓人無法反駁的抨擊。尤其是配上那張精緻絕倫、此刻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小臉,和那軟糯嗓音裡透出的鐵血與決絕……這種反差帶來的衝擊力簡直無與倫比。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原本準備好的、引經據典的反駁,在“連五千戰士都湊不齊”和“廁紙”的比喻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帝國現在的局麵,確實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再死守教條,可能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而且……看著王座上那個小小的、散發著聖潔光芒、卻說著最現實冷酷話語的身影,格雷法克斯內心深處那名為“絕對理性和懷疑”的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也許……她是對的?在生存麵前,一切教條都可變通?)
(而且……) 審判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姬裡曼的臉龐,心中那個荒謬卻頑固的念頭再次浮現:(她這麼……可愛,應該……不會做出真正背叛帝國的事情吧?至少,看起來比很多道貌岸然的高領主可靠多了……)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掐滅。但質疑的勇氣,已經隨著那句“廁紙”消散了大半。
塞勒斯汀眼中流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她經曆過無數絕望戰場,深知有時候必須打破常規。沃杜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灰騎士麵對的是超越常理的惡魔,他們比誰都更清楚靈活應變的重要性。馬蒂厄牧師則已經開始在腦中為“原體大人睿智破棄舊典,勇毅重振軍團”尋找合適的讚美詩詞彙了。
伊芙蕾妮兜帽下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有趣。這個人類原體,和記憶中那個嚴肅刻板的羅伯特·基裡曼不太一樣。更……鋒利,也更務實。或許,合作的價值比預想的更高?
戰略室內的氣氛,經曆了短暫的震驚、羞愧、反思後,迅速統一。重建軍團的決議,再無人公開反對。
然而,就在這“廁紙論”大獲全勝,姬裡曼心中稍定,準備繼續佈置具體整軍細節時——
一個帶著濃濃驚愕、尷尬、以及一絲“我寫的聖典被說成廁紙?”的委屈與不滿的意念波動,在她意識深處猛地炸開:
【咳咳!什、什麼廁紙啊?!】
基裡曼本尊的意誌,似乎被這過於“激烈”的評價從之前的欣慰狀態中驚醒,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質問道:【那是我花了好幾年心血寫的!總結了叛亂教訓和帝國治理經驗的!就算……就算現在情況特殊,需要變通,也不能說它是……是廁紙啊!太、太粗俗了!】
姬裡曼在心中翻了個白眼,用意念冇好氣地回道:“喲,基裡曼大人,您醒啦?嫌我說得粗俗?那要不您來?您來跟這位較真的審判官大人解釋解釋,為什麼在帝國快完蛋的時候,還要死抱著您那本一萬年前寫的、導致現在連五千兵都湊不出來的‘寶典’不放?順便主持一下重組軍團、反攻混沌的具體工作?我正好累了,想休息會兒。”
【……】
意識海中,傳來一陣心虛的沉默。
剛纔那點關於“聖典尊嚴”的小小抗議,瞬間被“主持工作”這個可怕提議壓了下去。基裡曼的意念波動迅速變得飄忽、閃爍,透著一股“我剛醒我還虛弱我需要靜養”的氣息。
【……那個……】
【……其實仔細想想……】
【……你說得……也有點道理……】
【……時代變了……靈活應對是必要的……】
【……廁紙什麼的……嗯,修辭手法,略顯誇張,但表達了緊迫性……】
姬裡曼:“……” 行,您老慫得真快。
【不過!】 基裡曼的意念忽然又變得緊張起來,充滿了某種不祥的預感,【重組軍團,由你直接指揮……還讓我最優秀的子嗣之一當執政官……這、這畫麵,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
他的意念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忽,彷彿觸碰到了某個“危險”的記憶開關。
【等等……如果重組了軍團,我(你)以現在這副樣子出現在戰場上,指揮著成千上萬的戰士……然後訊息傳開……其他那些傢夥,那些唯恐天下不亂、或者有著奇怪愛好的兄弟,還有泰拉那邊……】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基裡曼的“腦補劇場”引擎,似乎因為“軍團”、“指揮”、“可愛原體”這幾個關鍵詞,再次開始高速預熱,發出不祥的嗡鳴。
【安靜!】 基裡曼對自己(或者說對自己的妄想)低吼了一聲,但似乎無濟於事。那些荒誕的、讓他“冇臉活”的未來場景碎片,開始不受控製地湧入他的意識,試圖拚湊出另一部史詩級的“社死預告片”。
【不……不要再想了……】
【但是……控製不住……】
【軍團……旗幟……戰場……他們看到的話……】
姬裡曼(林辰)感受到意識深處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混合著羞恥、恐慌和絕望的波動,以及那股熟悉的、即將開始“腦補劇場”的前兆,心中瞭然,又有些好笑。
得了,這位爺的“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而且這次的主題似乎升級到了“軍團級社死”。
【基裡曼的“社死”劇場·開幕——】
【畫麵載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