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大門敞開。
風灌進地下空腔，帶著酸澀的化學藥劑味。
林棟越過門檻，軍靴踏上內部的金屬網格地板。
這是在花崗岩地基裡挖出的半圓型空腔。
空間直徑超過兩百米，垂直落差達到五十米，上方岩壁倒懸著許多金屬支架。
幾百個玻璃光柱立在四周。
圓柱形容器直徑兩米，高度達三十米，內部裝滿淡藍色營養液。
液體迴圈管道固定在岩壁表麵，加壓泵快速運轉，發出低頻嗡鳴。
液體流動的聲音在地下空間裏來回激蕩，製造出封閉環境特有的迴音。
氣泡從光柱底部升起，撞在頂部金屬蓋上碎開。
林棟停下腳步。
滿級感知鋪開，視線越過前方的管道，釘在空腔中央的平地上。
中央區域豎著一個玻璃缸。
高度超過十米，直徑三十米，缸體內灌滿深紅色液體。
一個膨脹的軀體懸浮在液體中間。
軀幹覆蓋著暗灰色甲殼，四肢粗壯畸形，背上隆起一排骨刺。
紅色液體翻滾，軀體緩緩轉動，正前方露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人類女性的臉龐，上麵沒有厚重的皮膜。
輪廓清晰，五官小巧，這張臉呈現出蕭鳳禾十五歲時的樣貌特徵。
這幫人提取了蕭鳳禾的基因，一比一複製了這丫頭的臉。
白皙的額頭上，爬滿粗大的血管。
血管從眉心往兩邊延伸，一直鑽進後腦甲殼裏。
單眼長在頭頂，佔據了顱骨大半空間。
眼皮向兩邊撐開，露出猩紅虹膜，中間豎著一道黑色瞳孔。
這隻眼睛隔著玻璃層，盯著外麵的林棟。
空氣流動的速度變慢了。
林棟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鈦合金軍刺，右手五指緩慢收緊。
指骨互相擠壓，發出清脆的連串爆響。
八十點滿級力量壓在上麵，鈦合金刀柄表麵被捏出五道指痕。
戰術麵板在視網膜上展開。
戰術大師技能掃描功率推到峰值，紅外熱成像與精神波段探測啟動。
綠色資料流刷過視網膜，視線穿透深紅色液體。
係統鎖定玻璃缸底部的金屬基座，三根供能管道埋在地下，連線著基座核心，持續往缸體內輸送能量。
右側角落的陰影裡傳出齒輪咬合的摩擦聲。
一個乾瘦老者從金屬輪椅上站了起來。
這人光著頭，頭皮上刻滿暗紅色日式咒文。
乾癟的軀幹上沒有穿衣服，皮肉上插著三十六根粗大黑色管線。
管線另一頭連著上方岩壁內的能量節點，節點分出許多細線，接通周圍裝滿變異體的玻璃光柱。
管線隨著源氏站起的動作崩緊，針頭連線處的麵板外翻，往外滲出淡黃色組織液。
源氏。
生物方舟大陰陽師，這座地下溫床的掌控者。
“你見到了最終的奇蹟。”
源氏開口說話，聲音沙啞，日語發音帶著古怪的頓挫，喉結上下滑動，插在頸部的管線跟著震顫。
源氏抬起乾癟的右手，指向中央十米高的巨怪。
“當年我們在叢林裏捕獲紅羅剎，抽出她三千毫升心頭血，那些基因裡藏著人類進化頂點的鑰匙。”
源氏放下手臂，眼皮跳動了一下。
“我們把這些血液切片，結合富士山下狂暴的地熱能量，培育了十三年，它沒有痛覺，沒有理智，這纔是完美的終極精神載體。”
林棟站在原地。
戰術手套上的尼龍纖維被緊扣的指甲戳穿。
極樂城地下六層，有林棟打造的恆溫室。
蕭鳳禾此刻正躺在那裏，孕育生命。
眼前這幫渣滓，偷了蕭鳳禾的血，造出這種長著蕭鳳禾臉龐的肉塊。
林棟沒有回話。
左手探向戰術腰帶，拇指挑開側邊鎖扣。
掌心翻轉，扣住一枚從係統商城兌換出的微型定向炸藥包。
右手倒轉，反握住變形的軍刺。
八十點滿級敏捷全開。
軍靴底部的鋼製防滑釘踩向地麵。
金屬網格承載不住這股力量，向下凹陷斷裂。
雙腿肌肉膨脹撐緊戰術褲，林棟向前衝去。
身體撞開前方空氣，在通道內拉出一圈白色音爆雲，碎金屬片在氣浪衝擊下四處亂飛。
殘影在空間內連成一條筆直黑線，直逼源氏。
十米距離，耗時不到零點二秒。
林棟出現在源氏麵前。
右臂抬起，肘關節鎖定，軍刺尖端對準源氏的咽喉正中紮了下去。
距離隻剩半米。
源氏沒有躲避。
乾癟的臉皮向兩側扯動，擠出一個生硬冷笑。
插在源氏軀幹上的三十六根黑色管線亮起紫光。
精神能量順著管線倒灌進軀殼，源氏麵前的空氣出現扭曲。
一堵精神力牆成型。
牆體厚度超過一尺，內部流動著精神物質，帶出暗紫色光暈。
軍刺尖端紮在精神力牆上。
八十點滿級力量壓上去，鋒利的鈦合金刀尖無法向前推進半寸。
兩股力量相互碾壓。
刀身從中間位置開始彎曲，折出一個弧度，金屬疲勞聲在空腔內傳開。
紫光閃動。
精神力牆體向外彈開。
反震力順著手臂骨骼撞進林棟胸腔。
林棟向後滑退，雙腳踩住地麵。
軍靴底部在金屬網格上犁出兩道五米長的深溝，斷裂的鐵絲捲起，火花四濺，照亮了地下角落。
林棟停住身形。
左腳後撤半步穩住底盤，右臂肌肉發力，徒手將彎折的鈦合金軍刺掰直。
源氏抬起雙手。
枯瘦手指捏住插在自己頸椎位置的兩根黑色管線。
“物理攻擊在這個維度毫無意義。”
源氏雙手發力，拔出管線。
兩根手腕粗的針頭脫離頸椎，介麵處的皮肉被撕裂。
沒有血液流出，傷口深處噴出兩股藍色能量蒸汽。
地下空腔的溫度下降。
連線基地的地熱管網係統感應到熱量流失，發出警報聲。
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霜，四周玻璃光柱表麵爬滿白色冰花。
氣溫在兩秒內下降了二十度，撥出的氣流變成白霧。
中央玻璃缸裡的巨怪察覺到了外部能量的變化。
軀殼在紅色液體中翻騰。
那張呈現蕭鳳禾十五歲樣貌的麵龐扭曲變形，嘴角向兩耳根部撕裂。
猩紅單眼盯住下方的林棟。
怪物張開大嘴。
口腔裡沒有牙齒，喉部沒有聲帶結構，氣流穿過肉壁空腔，擠壓出一聲嘶鳴。
空腔頂部的花崗岩層出現裂縫。
大塊碎石夾雜著泥土脫落，砸進下方管道間的積水池中，濺起灰色水花。
岩層縫隙深處鑽出幾百道半透明黑影。
黑影沒有物理實體，呈現出扭曲的人形輪廓。
一部分缺失了半個顱骨，另一部分拖著破損下肢。
這些是由提純後的負麵情緒構建的能量體，不受物理重力約束。
黑影脫離岩壁，在半空中盤旋糾纏。
源氏雙手收回，在胸前合十，十根手指交叉緊扣。
插在乾癟軀幹上的三十四根管線發出氣閥泄壓的聲響，針頭脫落。
黑色粗管失去束縛，在空中抽打，打碎了旁邊兩根小型玻璃光柱。
營養液傾瀉一地。
“百鬼夜行，降誕。”
源氏吐出日語音節。
空中的半透明黑影得到指令。
幾百道虛影匯聚收攏，形成一股直徑超過十米的黑色洪流。
洪流衝破上方的照明燈帶，玻璃碎片落下。
黑色洪流在空中盤旋半圈，帶起陰寒風暴，直撲下方的林棟。
林棟抬起頭。
黑色物質遮蔽了上方光源。
冰冷與負麵情緒從四麵八方壓迫過來。
洪流落地，沿著金屬網格向外擴散。
幾百道扭曲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將林棟連同腳下區域包圍吞沒。
黑暗淹沒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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