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椎碎裂的聲音停了。
林棟鬆開手指。黑川的屍體往下掉，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彈了一下，攤在冰水混合的地麵上。
這人腦袋歪向右邊，脖子中間塌了一截，麵板底下的骨頭全碎了。灰白眼球還睜著，瞳孔完全放大了，什麼都映不出來。
視網膜左下角彈出一行綠字。
【叮，擊殺確認：黑川（S級精神術師/生物方舟富士山分基地守衛長）。】
【獵殺點獎勵： 。】
【額外擊殺獎勵： 。】
【當前獵殺點餘額：。】
數字跳的很快，幾行獎勵刷完，獵殺點總額穩穩停在一百二十八萬出頭。
林棟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乾癟的軀殼縮在和服裡，整個人比剛才又小了一圈。
顴骨把麵板頂出兩個尖角，手臂細的能一隻手握住。
維持夜鴉結界抽幹了這具身體裏的骨髓，造血幹細胞跟著耗盡，連肌肉蛋白質都被秘術吃得一乾二淨。
林棟甩了兩下右手，掌心沾的黑血飛出去落在冰麵上。
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掀開黑川和服前襟，露出胸口那道很深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肋骨斷麵已經發黑。林棟的目光落在和服夾層的腰間位置。
戰術大師掃描過的東西還在那裏。
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匣子縫在內襯裏，殼子上鍍了低溫塗層，手指碰上去能感覺到冰涼。匣子兩端各裝著微型液氮迴圈泵，靠內建的化學製冷劑維持零下四十度的低溫。
林棟扯出這個金屬匣子。縫線崩斷，布料撕出一條長口子。他撥開密封扣，內部襯著防震泡沫，三管玻璃試管整齊排在凹槽裡。
裏麵裝著半透明的液體，顏色發粉，液體中飄著很小的細胞碎塊。
試管壁上貼著標籤。白色紙麵上印著雙螺旋徽記，下方手寫著蕭鳳禾三個字。
林棟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兩秒。他合上密封匣子，意念一動，匣子消失在掌心被收進係統空間。
帶回極樂城以後讓薩莎查清楚，弄明白這些樣本的獲取時間和流出途徑。
林棟站起身。腳邊掉著黑川之前用的那把短刀。刀刃上沾著牙齦碎肉，上麵全是黑血。刀身連帶刀柄不到三十厘米，口子圓鈍。
林棟彎腰撿起短刀。
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間，掌心傳來一陣精神維度的微弱波動，頻率和召喚鴉天狗釋放的能量同源。
刀柄材質很特殊。林棟用感知掃過一遍，內部結構介於有機物和無機物之間，是個精神傳導的物件。
短刀跟著進了係統空間。
林棟直起腰，目光掃過被打爛的庭院。
枯井塌掉一半。地上的青石板全裂成了碎塊，正泡在融化的冰水裏。
迴廊斷了三根木柱導致橫樑失去支撐，現在歪歪扭扭的掛在半空。旁邊的太湖石早就化作一堆灰白粉末。
那些石燈籠也沒能倖免，碎片散得滿路都是，其中一部分還被風刃切成了薄片。
角落裏的三具武士屍體出了狀況。
那具燒穿肺泡死掉的屍體爛了一大半。
屍體表麵的麵板乾癟下去，水分被抽走，肌肉纖維成粉末從骨頭上掉落。
不到十秒時間，軀體徹底碎成了細灰，和服布料跟著粉化。
另外那具胸腔炸開的屍體，內部組織化作黑色黏液蒸發乾凈。骸骨在空氣中碎裂成白色粉末散開。
黑川的屍體也開始了降解。林棟退後一步，看著那具乾癟軀殼上的麵板蔓延出細紋，變成半透明薄膜跟著碎裂。
三十秒後。
地上隻剩下四堆細灰，隨著風和冰水混進石板縫裏。
這裏找不到完整的細胞組織，連提取DNA樣本的可能也沒了。生物方舟在這些人的基因裡植入了自毀程式，人死後自動降解細胞，封死了逆向破解的路子。
林棟轉身朝庭院深處走。軍靴踩過碎石混著融水，踩出清脆響聲。
路兩邊的石燈籠基座上留著平滑的切麵，露出花崗岩紋理。
往裏走出四十米，穿過一段塌了半邊頂的木質遊廊。遊廊地板被凍出裂口，踩上去吱嘎響。旁邊的紙窗連帶爛木框卡在牆上晃蕩。
遊廊盡頭擋著一扇很大的青銅門。大門高五米寬四米，左右兩扇對開。
門板厚度估摸著超過二十厘米，表麵帶著暗綠色的氧化層。
左邊門板上刻著巨幅雙螺旋基因鏈。鏈條盤旋向上，上麵A-T和G-C的配對結構刻畫得十分精準，完全按照真實的人類基因圖譜等比放大還原出來。
右邊門板上刻著幾十隻往上飛的烏鴉。翅膀交疊在一起，頂部那隻的翅膀蓋住了整個門楣。
烏鴉眼睛位置鑲的紅寶石隨著林棟走近的震動閃了一下。
門縫合得很緊。
大門表麵找不到液壓鎖，也沒看見電子麵板或者密碼輸入裝置。
正中央挖出一個圓形凹槽，裏麵裝著一套複雜的機械鎖芯，必須要特定的鑰匙來開。
林棟手頭沒鑰匙。
他啟動戰術大師技能往門後掃了一圈。滿級感知穿過了二十厘米厚的青銅板。幾秒鐘後，視網膜麵板給出了反饋。
大門後麵六米內很乾凈，既找不到雷達探頭和紅外感應器，也不存在高爆地雷這類電子防禦裝置。
門體內部裝配著機械滑輪結構。四組銅製齒輪通過鏈條連線在門軸上，組合出一套省力的傳動係統，方便持鑰匙的人推門。
林棟雙手分別壓住左右兩扇門板，指腹按住銅麵，手溫在氧化層上捂出水霧。
八十點力量從丹田發力，沿著脊柱往上湧過肩胛骨，灌進兩條胳膊。前臂肌肉脹大，戰術服袖口被撐出裂縫，尼龍纖維發出斷裂的脆響。
林棟發力往前推。
腳下的石板承受不住壓力，順著軍靴底部裂開，防滑釘紮進泥土層踩出深坑。
一聲金屬摩擦聲從門軸方向傳出來。銅製齒輪被暴力壓動，鏈條綳直發出刺耳響聲。
青銅門沿著地麵滑槽向兩側退開，留下兩道發亮的刮痕。大門退開的速度很緩慢，把門底積存的灰塵直接壓成碎屑。
冷風從門縫裏灌出來，帶著培養液的酸澀味和硫化物的臭氣。林棟手腕繼續用力，門縫逐漸擴大，半米，一米，一直推到兩米寬的位置。
林棟收回雙手，掌心留著兩塊青銅壓出的印記。
他穿過門縫走進去，麵前直接敞開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空間很開闊。林棟站在入口平台上往下看，直徑超過兩百米，垂直落差達到五十米。
這就是個從花崗岩地基裡硬挖出來的半圓型大坑。岩壁表麵留著鑽頭切割留下的規整痕跡。
許多玻璃光柱從穹頂垂掛下來。每根光柱直徑兩米高度達到三十米，內部灌滿發藍的培養液。
液體在迴圈泵帶動下流動，底部的氣泡往上升。光柱表麵的燈帶散發出冷白色的光。
這些光柱裡全都泡著實驗體。
離得最近的光柱中央懸浮著一個人形軀體，四肢蜷縮脊背彎曲，灰白色麵板上覆蓋著半透明黏膜。
後腦勺連著金屬導管接在內壁上。
其餘光柱裡的狀態各異，一部分保持著正常體型，另一部分肢骨扭曲甚至多長出了關節，還有幾個直接變成一大塊長滿凸起小包的肉疙瘩。
空腔底部的正中間空出一圈三十米寬的平地。
平地中央立著一根很大號的光柱。
直徑超過十米，裏麵灌滿了深紅色的培養液，液體非常濃稠。
一個龐然大物蜷縮在光柱裡。
這傢夥從頭到尾超過十二米，身上覆蓋著暗灰色的甲殼，縫隙露出紅色的肌肉組織。
四肢粗壯，前肢末端分出五根指節，上麵長著彎曲的角質爪。脊背上隆起一排骨刺，其中一根長達兩米。
這東西的腦袋埋在身子下麵。
大門開啟的動靜以及氣流湧進深紅培養液裡，激起一串密集的氣泡。
那個龐然大物動彈了一下。右前肢的爪子張開劃出渾濁水痕，背部的骨刺跟著顫動。
這怪物抬起頭，露出暗灰色的顱骨。麵部找不到鼻子和嘴唇，表麵隻包著一層皮膜。
皮膜中間長著唯一一隻大眼睛。
眼球直徑超過三十厘米，眼皮慢慢的撐開，露出猩紅的虹膜和豎直的瞳孔。
這隻巨眼透過玻璃壁，直直的盯住入口平台上的林棟。
兩人隔著空腔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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