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天狗懸在半空，雙腿在林棟頭頂上方踢蹬。
反關節膝蓋往外蹬直，三趾利爪在空中劃拉。
式神每踹一腳就帶出一陣黑色煙霧，煙霧碰到庭院穹頂燈管，玻璃表麵結了一層黑色冰晶，光線暗了下去。
兩米五高的半透明式神被林棟舉在頭頂。
怪物大翅膀一直扇動，冷風把林棟的頭髮吹到腦後，捲起地上的碎冰石屑砸在男人臉上。
林棟沒眨眼。
碎冰打在顴骨上彈開，石屑擦過額頭留下淺色印子。
鷹眼視覺開啟，視網膜上的戰術麵板輸出資料，式神的精神能量強度正在快速衰減，數值從百分之四十一路往下掉。
三十五，三十一，很快掉到了二十六。
金色精神電弧從林棟手掌往上爬，一圈圈弧光順著式神雙爪攀到肩胛骨。
弧光碰到暗黑物質就往裏鑽，在怪物軀體內拉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紋路擴散到鴉天狗胸口位置，那是三名武士鮮血匯聚的核心節點。
金色弧光紮進暗黑色物質核心區域，發出滋滋的聲響。
白煙從鴉天狗胸口冒出來，剛升起半米就被冷空氣凍成冰晶飄在半空。
式神掙紮得更厲害了。
大翅膀開始胡亂抽搐，邊緣的精神羽毛不斷掉落，碰到地麵就化成黑色粉末。
鳥喙張大，深色空腔裡發出一連串精神尖嘯。
聲音鑽進林棟腦子裏，戰術麵板上的資料閃爍了兩下。
蕭鳳禾留下的基因護盾還在體表運轉，螺旋狀花紋吸收了精神衝擊，護盾表麵泛起金色波紋，把攻擊擋在外麵。
林棟雙臂肌肉完全繃緊。
戰術服兩條袖子從肘關節處開始撕裂，尼龍纖維連帶防彈塗層承受不住膨脹的肌肉，裂口從內側一直扯到腋下。
前臂上暴起血管，肌肉纖維凸了出來。
林棟兩條胳膊開始往外拉。
男人的動作很慢，雙臂向兩側展開。
攥住式神雙爪的兩隻手往不同方向移動，間距從肩寬擴大到一米。
鴉天狗的半透明軀體被拉扯變形。
胸口中線的暗黑物質被兩股力量拽住，中間區域變薄。
原本佈滿金色紋路的胸膛從正中間凹陷下去，兩側肩胛骨的位置被林棟拽得往外翻。
金色精神電弧把暗黑物質錨定在了物理維度。
這團東西開始遵守物理規則。
隻要遵守物理規則，就能被撕開。
林棟牙齒咬在一起，下頜骨肌肉鼓起硬塊。
他雙臂繼續往外拉，距離擴大到一米五。
鴉天狗胸口中線的凹陷變成了一條裂縫。
裂縫間距隻有兩三厘米。
兩側暗黑物質邊緣往外翻卷，冒著白煙混雜黑色碎屑。
精神物質被強行剝離，釋放出刺鼻的焦臭味。
庭院裏的空氣變得難聞。
裂縫深處有東西。
林棟用滿級感知往裏探，中間藏著一道暗紅色的能量臍帶，連線著鴉天狗和十米外的黑川。
兩端同時脈動，跟心跳頻率同步。
鴉天狗鳥喙發出最後的嘶鳴。
叫聲變成低沉的嗚咽，兩團暗紅眼珠光芒一閃一閃。
怪物大翅膀停止拍打，垂掛在兩側，上麵的精神羽毛掉了一大半，剩下光禿禿的骨架。
林棟雙臂同時發力。
八十點滿級力量順著肩關節一路往下，穿過胳膊壓進十根手指的指節裡。
男人兩隻手同時往外撕。
嘎——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從鴉天狗胸口傳出。
聲音不大，拖得很長，持續了三秒鐘。
裂縫從胸口中線擴大。
兩三厘米間距在暴力拉扯下撕成了半米寬的豁口。
暗黑物質從中間斷裂，兩側半透明軀體向左右翻倒。
那條暗紅色能量臍帶被直接綳斷。
斷口往外噴出暗紅色能量霧氣，霧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紅色冰晶，掛滿庭院上方空間。
鴉天狗身軀從正中間被撕成兩半。
左半邊軀體帶著殘翅朝外翻，暗黑物質從斷口處開始潰散，碎成細小黑色光點。
光點離開軀體就往上飄，碰到穹頂燈管跟著熄滅。
右半邊也在碎裂。
鳥喙從中間裂開，大腦袋變成兩塊殘骸往兩側倒塌。
兩團暗紅眼珠失去支撐掉出來，落在碎石堆上，紅光閃了兩下就滅了。
消散速度加快。
軀體殘骸在半空中化成大片黑色光點。
光點從林棟頭頂往四麵八方飄，落到地上融進冰麵不見了。
隨著光點消散，庭院裏的壓迫感退去。
溫度開始回升，地麵冰層冒出水珠。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夾雜著式神潰散殘留的臭氣。
林棟鬆開手指。
式神殘肢完全碎裂，掌心裏隻剩下金色電弧消退後殘留的微弱熱感。
十米外的黑川有了反應。
這人的胸口炸開了。
聲音很沉悶，和服前襟直接裂成碎布條落在冰麵上。
黑川胸口正中央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傷口很深，胸骨從中線裂開，兩側肋骨斷麵露在空氣裡，肺葉在裂縫深處收縮膨脹。
黑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黑川肚皮往下流，淌到冰麵上凍成一灘暗色冰殼。
黑川發出尖叫。
沒有舌頭的口腔擠出一串含混嘶吼聲，聲帶過度振動讓嗓子裏的血管崩裂，吼出來的聲音混著噴血的咕嚕聲。
這人摔在冰麵上。
背部撞擊冰麵傳出悶響，碎冰往兩側飛濺。
乾癟軀體在地上抽搐，四肢不受控製的彈跳，腳後跟把冰麵踢出一串凹坑。
黑川嘴巴張大，往外噴出內臟碎塊。
暗紅色組織碎片混著黑血吐在冰麵上。
那隻剩五根斷指的手掌胡亂抓著冰麵，指根在冰上刮出血印。
林棟右手拳鋒上的金色電弧閃了幾下，慢慢暗了下去。
弧光從指尖一直退到前臂，最後縮排戰術服袖口消失。
林棟眼球表麵的淡金色也在消退。
淡金色從瞳孔邊緣往中間收縮，很快完全散去，露出他原本的純黑色虹膜。
視網膜左下角跳出一行綠字。
【精神維度物理化斬擊（臨時許可權）：已過期。羈絆通道殘餘能量：0%。】
許可權到期。
林棟吸了一口冷空氣。
空氣順著鼻腔灌進肺泡，冷氣刺得氣管發疼。
胸腔起伏幾下，體內氣血慢慢平息。
腳下冰麵還在融化，青石板縫裏的水流到軍靴旁邊。
林棟低頭看著雙手。
掌心和指腹泛紅，麵板表麵留著金色弧光灼燒後的淡褐色印記。
這傷不疼，過幾個小時就會消掉。
林棟握緊拳頭，抬腳往前走。
軍靴踩過碎石和融冰，走向十米外倒在地上的黑川。
腳步聲在庭院裏傳出很遠，碎冰被踩碎發出嘎吱響聲。
黑川趴在冰麵上，用斷裂的手掌在地上往前爬。
這人隻剩下掌根和半截拇指的手拍在冰麵上，每拍一下就留下血印。
膝蓋在冰上蹭動，和服下擺被刮爛。
他力氣耗盡，十幾秒才挪出去不到一米。
身後拖出一道暗紅色血痕，一直延伸到枯井殘骸邊。
林棟走到黑川身後。
他抬起右腳，軍靴底部的防滑釘對準黑川後背踩了下去。
嘎嚓。
脊椎斷裂的聲音很脆。
腰椎在軍靴壓力下碎裂，骨頭碎片紮進脊髓管道。
黑川下半身失去知覺，兩條腿停止蹬踹，攤在冰麵上。
黑川嘴裏噴出黑血，濺在麵前。
林棟把腳收回。
他彎下腰伸出右手，五指扣住黑川後頸。
手指收緊掐住肌肉，林棟把這個乾癟的男人單手提了起來。
黑川懸在半空，四肢無力垂著。
深陷眼窩裏的灰白眼球佈滿血絲，直直看著林棟的臉。
嘴唇在動，嘴巴吐不出完整字句，隻能漏出含混氣流聲。
林棟聽不清這人在說什麼，沒去理會。
滿級感知掃過黑川全身，戰術大師技能在麵板上輸出資料。
黑川腰間和服夾層裡縫著一個微型低溫儲存裝置。
密封艙內放著三管標記雙螺旋徽記的基因樣本。
樣本標籤上寫著名字。
蕭鳳禾。
林棟看到名字，掐著黑川脖子的手指又緊了一分。
頸部肌肉被擠壓變形，頸動脈血流被切斷，黑川臉上僅存的血色褪去。
林棟盯著黑川的眼睛。
“敢偷她的基因。”林棟聲音很輕。
“死。”
手指收緊。五指從頸部兩側往中間擠壓，頸椎沒撐過半秒鐘。
頸椎骨頭接連碎裂，聲音悶在林棟掌心。幾節骨頭悶悶的斷成幾截。
黑川的腦袋失去骨骼支撐，無力的耷拉向右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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