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個“蕭鳳禾”。
這景象,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汙染。
她們不是複製人。
是對“蕭鳳禾”這個存在,最惡毒的公開褻瀆。
“征服者號”內,薩莎的機械眼瞳閃爍著過載的紅光。
她麵前的熱成像螢幕上,一百多個完全一致的生命訊號源,正以同步的頻率閃爍,組成一片不祥的紅色星群。
“資料無法理解…基因同步率99.99%…”
薩莎的金屬手指在控製檯上瘋狂敲擊,試圖尋找邏輯破綻,但得到的結果隻有一片混亂的資料流。
“她們是接收器!是神父那個瘋子用來承載自己意誌的人形終端!”
老K早已移開視線。
他死死盯著中控台的另一塊監控畫麵——那個被林棟親手放回後座,被柔軟毛毯包裹的,真正的蕭鳳禾。
女孩睡得很安穩,呼吸平穩。
車外足以扭曲現實的恐怖景象,與她彷彿隔著一個宇宙。
老K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棟佈下的那個“規則壁壘”,根本不是什麼隔音罩。
那是從因果層麵上,強行斬斷了神父與蕭鳳禾之間的一切聯絡。
隻要林棟不點頭,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再次“觀測”到他懷裏的那個女孩。
車外。
林棟站在那一百個“複製品”麵前。
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但周圍的空氣,開始發出玻璃碎裂般的細微悲鳴。
【鷹眼視覺】早已將一切解析。
【目標:‘迴響’計劃實驗體】
【狀態:生物傀儡,由中央主機‘神父’遠端操控】
【威脅等級:C(個體),A (集群共振)】
【弱點:切斷與主機的訊號連結】
這些東西,在他眼中,甚至算不上敵人。
隻是一百張印錯了名字的,骯髒的廢紙。
“如何,我的客人?”
神父的聲音,從那一百個“蕭鳳禾”的口中,用完全一致的、毫無波動的語調,同時發出來,形成一種詭異的迴響。
“她們每一個,都擁有小禾百分之九十九的基因序列。”
“我曾一度以為,她們就是完美。”
“直到……我發現了那百分之一的‘瑕疵’。”
“那份瑕疵,就是‘靈魂’。”
“一份獨一無二的,能夠承載‘神之權柄’的容器。”
“而你,我的客人,你現在麵對的,就是一百份剔除了‘靈魂’的、純粹的、完美的殺戮工具。”
話音落下!
嗡——!
一股無形的、高頻的精神震蕩,以那一百個複製體為中心,驟然爆發!
這是直接作用於生物大腦皮層的,最純粹的精神碾壓。
吱嘎——!
林棟身後的“征服者號”,厚重的合金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扭曲聲。
車窗玻璃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車內,老K和薩莎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雙眼翻白,七竅中滲出鮮血,瞬間昏死過去。
這股精神衝擊,甚至撼動了林棟佈下的“絕對斥力場”,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跪下。”
一百個“蕭鳳禾”同時開口,聲音匯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充滿神聖與威嚴的指令。
“向你的神,懺悔你的褻瀆。”
林棟終於動了。
他沒有抬手,也沒有後退。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穿透那一百張相同的臉,望向了走廊深處的黑暗。
然後,用一種極度平靜,甚至帶著厭惡的口吻,糾正了對方的一個致命錯誤。
“她不叫小禾。”
這個名字,太親密。
隻有他能叫。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萬年的深淵中撈出。
“你,不配。”
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林棟,向前,邁出了一步。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隻有一聲輕微的“哢嚓”聲。
那是現實的法則,在他這一步之下,被踩碎的聲音。
那一百個黑眼睛的“蕭鳳-禾”,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們那空洞的黑色眼球裡,第一次出現了資料之外的情緒——恐懼。
是低維生物在直麵高維存在時,源於生命本源的,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絕對恐懼。
緊接著,她們的身體開始“消失”。
不是崩潰,也不是被摧毀。
是在被“擦除”。
構成她們的物質,在林棟的意誌下,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無意義粒子,然後徹底湮滅。
她們的形態、聲音、存在本身,都在被強行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因為在她們意識到自己正在“消失”之前,就已經“不存在”了。
一秒。
僅僅一秒。
一百個複製體,連同她們發出的精神風暴,都化作了虛無。
原地,隻剩下一地黑色的、彷彿從未存在過的灰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次,神父的聲音不再通過任何媒介,而是帶著無法壓抑的驚駭與電磁亂流,直接從走廊深處震蕩而出。
那溫和儒雅的聲線徹底撕裂,剩下的,是資料風暴般的混亂,與極致的狂喜。
“這種精神力的強度…這種直接乾涉存在本身的許可權…你不是‘容器’…你本身就是一座已經點燃的‘神之熔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父發出了癲狂到極點的大笑。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我尋找了三十年的‘鑰匙’和‘鎖’,竟然在同一天,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棟!我不管你叫什麼名字!從今天起,你,和她一樣,都將成為我加冕為神,最重要的一塊拚圖!”
伴隨著他瘋狂的宣言,那片刺眼的白光緩緩散去。
門後的景象,徹底暴露。
一條由純白色合金構成的,無比寬闊的記憶長廊。
兩側的全息螢幕上,迴圈播放著蕭鳳禾那些被清洗掉的、最痛苦、最脆弱的記憶。
神父在用這種方式,進行最後的挑釁。
林棟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畫麵,邁開了腳步。
他走得很慢,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他沒有去破壞螢幕,但他的目光,就是最霸道的指令。
他的視線落在第一幅畫麵——那個因為搶不到麵包而蜷縮在角落,無聲哭泣的小女孩身上。
畫麵,瞬間定格。
女孩臉上那滴即將滑落的淚珠,化作光點,從螢幕中被強行剝離出來。
光點飛入林棟的掌心,被他輕輕一握,徹底捏碎。
他在凈化。
他在用最蠻橫、最徹底的方式,親手抹去一切玷汙了她的痛苦印記。
一步,一幅畫麵。
一步,一段被抹除的骯髒過去。
當林棟走到長廊盡頭那扇圓形拱門前時,整條長廊的投影,已經全數熄滅。
世界,重歸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很有趣的……消毒方式。”
神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法掩飾的凝重。
“看來,在對我的‘藏品’進行最後的‘拋光’之前,我需要先把你這粒礙眼的‘沙子’,給處理掉。”
圓形拱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空曠、如同教堂穹頂般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正中央,靜靜地停放著一口晶瑩剔透的水晶棺。
林棟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水晶棺的棺蓋上。
那裏沒有複雜的紋路,也沒有任何裝飾。
隻有兩個用暗紅色的、彷彿還未乾涸的液體,寫下的、充滿了無窮惡意的名字。
【林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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