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還了回來……”
神父那帶著笑意的聲音,通過老舊的擴音器瀰漫開來。
那聲音不響,卻像無數看不見的、長滿倒鉤的絲線,精準地刺入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試圖纏上他懷裏那個微微顫抖的女孩。
空氣沒有凝固。
但在“征服者號”駕駛艙內,薩莎麵前的空氣質素監測儀,數值瞬間爆紅!
“警告!空氣中檢測到未知高濃度資訊素!正在侵蝕碳基生物神經係統!”
老K感覺鼻腔裡像是被灌滿了福爾馬林和腐爛花蜜混合的詭異氣體,甜得發膩,膩得讓人作嘔。
他的大腦皮層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眼前甚至出現了重影。
這不是語言,這是汙染!是規則層麵的精神汙染!
林棟沒有理會車內的警報。
他隻是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蕭鳳禾冰涼的額頭。
他的視網膜上,一行行猩紅色的資料流瘋狂刷過。
【警告!檢測到未知精神指令正在嘗試連結‘羈絆物件:蕭鳳禾’!】
【警告!宿主‘絕對佔有’協議被觸發!情緒波動閾值:99%…】
【警告!重力掌控LV2出現不穩定溢位!周邊空間引數正在發生不可逆扭曲!】
以林棟的雙腳為中心,腳下那由特殊合金鑄造的升降台地麵,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出一個半米深的腳印。
那不是踩出來的。
是那片空間本身,因為無法承受主人的怒火,而謙卑地塌陷了下去。
他緩緩將因恐懼而散亂的銀色髮絲撥到她的耳後。
這個溫柔的動作,與他腳下正在崩塌的物理法則,形成了神魔般的詭異反差。
這個動作,就是他的回答。
神父顯然也“看”到了這個回答。
“嗬嗬……看來,運輸途中的灰塵,比我想像的要頑固一些。”
擴音器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屬於藝術家的不悅,彷彿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不懂欣賞的粗人弄髒了。
“無妨,任何汙穢,在‘聖體’回歸前,都將被凈化。”
“凈化程式……繼續。”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指令下達,被強行按下的暫停鍵轟然解除!
幾十根巨型玻璃柱在同一時間爆裂!
粘稠的綠色營養液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在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化作幾十條扭曲的毒蟒,在半空中盤旋匯聚。
最終如瀑布般倒灌進地麵張開的裂縫中,沒有一滴弄髒地麵。
彷彿一場無形的、極其講究的獻祭儀式正在進行。
幾十頭形態各異的“瑕疵品”,從破碎的囚籠中緩緩走出。
它們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一頭下半身是八條鋒利節肢的蜘蛛女,用她那保留著少女輪廓的上半身,優雅地行了一個芭蕾舞的屈膝禮。
一頭由無數手臂和麪孔構成的肉團,那些麵孔同時閉上眼睛,嘴裏發出了整齊劃一的、類似聖歌的低沉嗡鳴。
它們沒有野獸的狂暴,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屬於宗教狂熱者的秩序感。
“A級……不……它們的能量波動被某種‘協議’強行穩定在同一個頻率!”
薩莎看著操作檯上的資料流,機械左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它們不是單純的怪物,它們是一個……軍團!一個被統一意誌操控的……畸形軍團!”
下一秒,所有“瑕疵品”的眼睛,同時轉向了林棟。
那不是飢餓,不是憤怒。
是一種看待“異教徒”的、冰冷的、需要被清除的眼神。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暗金色的殘影,從升降台入口處鬼魅般掠過。
林一動了。
他猩紅的晶格複眼倒映著前方那群畸形的“同類”。
“清理垃圾。”
林棟那不帶任何情緒的兩個字,通過精神連結下達。
林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嘶鳴,似乎在回應。
但他沒有立刻發動那毀天滅地的【生物脈衝】。
主人的命令是“清理”,而不是“毀滅”。
這些骯髒的複製品,不配享受和萬屍之王一樣的待遇。
噗嗤!
他動了,快到肉眼隻能捕捉到一道被拉長的黑色閃電。
沖在最前麵的蜘蛛女剛抬起節肢,林一的身影便已經與它交錯而過。
蜘蛛女的動作僵住。
然後,她那八條鋒利如刀的節肢,從關節處齊根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是她的腰、脖頸、頭顱……
整個身體在短短一秒內,被分解成了十幾塊大小均勻的幾何體,轟然散落一地。
極致的精準,極致的羞辱。
林一的身影出現在另一頭怪物身後,他那覆蓋著流體金屬的利爪,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柄長達三米的超薄骨刃。
他沒有去砍殺那頭肉團怪物,而是像一個最頂級的雕刻家,骨刃在他手中挽出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刀花。
滋滋滋——!
那頭由無數手臂構成的肉團,發出痛苦的嘶吼,它身上的手臂不是被斬斷,而是在高頻震動的骨刃下,被一片片地“削”了下來!
像削一個蘋果的皮。
不到十秒,幾十頭A級怪物,沒有一頭是被完整殺死的。
它們要麼被肢解成零件,要麼被活活剝皮,要麼被精準地切掉了所有攻擊器官,像一灘爛肉一樣在地上蠕動。
現場,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後現代暴力美學的屠宰場。
林一緩緩收刀,刀鋒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轉身,對著林棟的方向,再次單膝跪地。
任務,完成。
自始至終,林棟都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噪音還在試圖滲透。
“別聽,臟。”
林棟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他抬起手,虛虛地籠罩在她的頭頂。
【重力掌控·絕對斥力場·微觀模式】
這一次,斥力場沒有粗暴地推開一切。
而是在他的意誌下,被編織成了一張比髮絲更纖細億萬倍的“規則之網”,精準地籠罩住蕭鳳禾的身體。
它過濾掉的,不是物質。
是資訊。
是神父那帶著“汙染”的聲音。
是空氣中那股讓她不適的“味道”。
是這片空間裏所有讓她靈魂感到刺痛的“規則”。
他像一個最偏執的守護者,在她的世界周圍,構建起了一個絕對純凈、絕對無菌、隻屬於他的“真空溫室”。
蕭鳳禾那劇烈顫抖的身體,終於慢慢平復。
她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找到了唯一避風港的小船,更深地埋進了林棟的懷裏,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有趣……真是有趣的守護方式。”
廣播裏,神父那彷彿帶著物理溫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讚賞中,帶上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的力量……不屬於這個維度,它像一件……遺落在泥潭裏的古神兵器。
告訴我,是誰鑄造了你?
或許,我可以將你和我的聖體,擺放在同一個陳列櫃裏。
畢竟,隻有她的基因序列,才能承載我為新世界準備的‘神格’。
你們會是多麼相配的一對……藏品。”
他的話語,充滿了將一切都視為所有物的傲慢。
林棟沒有理會他的喋喋不休,抱著蕭鳳禾,走回“征服者號”的車門旁。
“薩莎,老K,鎖好門。”
“在我回來之前,不允許這輛車,沾上哪怕一粒灰塵。”
他的指令,不容置疑。
“老闆……”
林棟沒有回答,隻是將懷裏已經重新陷入半昏睡狀態的蕭鳳禾,小心翼翼地放回後座,替她蓋好毯子,確認她被完全包裹。
然後,他轉身,關上了厚重的合金艙門。
哢噠。
車門鎖死。
做完這一切,林棟才終於緩緩轉過身,獨自一人,麵對著那扇冰冷、巨大的圓形閘門。
“開門。”
他平靜地開口。
“我已經失去,陪你玩這種無聊遊戲的時間了。”
滋……嘎吱……
圓形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片刺眼的、亮到讓人目盲的純白。
“執意的客人,總會得到主人的款待。”
神父的聲音從白光中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不過,在瞻仰‘聖體’的榮光之前,請允許我為你介紹一下,那些……追尋著聖體光芒的,卑微的……朝聖者。”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片白光之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白色病號服,赤著腳,留著一頭銀色長發的……少女。
她的臉,她的身形,她走路時那略帶迷茫的神態。
竟然和車裏的蕭鳳禾,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睛,是兩片空洞的、沒有任何焦點的、如同黑洞般的純粹的黑。
她就那樣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一步一步,向著林棟走來。
林棟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神明凝視深淵時的絕對死寂。
他周身的空氣,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玻璃碎裂般的細微悲鳴。
【警告!宿主殺意閾值已突破100%!鎖定目標:所有‘褻瀆複製體’!】
【正在請求‘神之斥力場’無差別凈化授權……】
林棟沒有理會係統的警告。
他隻是看著那個走來的“贗品”。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成百上千的“蕭鳳禾”從白光中源源不斷地走出。
她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一支沒有靈魂的木偶軍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那細微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潮水般的沙沙聲。
她們全都用那雙空洞的、純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棟。
然後,她們同時停步,同時歪頭。
最後,用和蕭鳳禾一模一樣,卻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的語調,匯成一句冰冷的神諭。
“把……她……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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