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寒意切開了表皮。
那一滴血珠沒能滾落,它被鋒利的刃口截停,
在銀白色的金屬表麵暈開。
紅得刺眼,熱得灼人。
蕭鳳禾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瞳孔擴散到了極致,眼白裡爬滿了灰敗的血絲。
那隻握刀的手因為肌肉的劇烈對抗,正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皮下血管暴起,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蛇在掙紮。
“阻礙……清除……”
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機械、乾澀,帶著電流的雜音。
腦海裡的那個指令還在尖叫:殺了他!
他是阻礙!
他是汙染源!
但在刀尖刺破麵板的那一瞬間,
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那是血的味道。
對於有極度潔癖的她來說,
這本該是世界上最噁心、最骯髒的東西。
可這股味道不一樣。
它滾燙,它熟悉,
它是那個在無數個噩夢裏把她抱緊、給她擦手、給她喂糖的味道。
它是這滿是腐臭爛泥的世界裏,唯一的“乾淨”。
“還要繼續嗎?”
林棟沒躲。
他甚至往前壓了一步,讓那把手術刀切得更深。
頸側的刺痛感很清晰,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雙空洞的異色瞳,
在那片死寂的灰色裡,捕捉到她因為恐懼而泛起的顫慄。
“白鴉說你是把刀。”
林棟抬起手,沒有去奪那把刀,
而是直接扣住了蕭鳳禾握刀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甚至帶著點汗意。
“但他不知道,這把刀的刀鞘,是我。”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受損!S級精神入侵峰值!】
【建議:立即擊殺目標以保全自身!】
“滾。”
林棟在心裏冷冷回絕。
“係統,給我聽清楚。
不管花多少獵殺點,哪怕把我的屬性扣光,
也要把她腦子裏那個該死的髒東西,給我洗乾淨。”
【消耗獵殺點:5000。】
【執行強製凈化程式:靈魂錨定。】
並沒有什麼神聖宏大的金光。
林棟猛地發力,一把將蕭鳳禾拽向自己。
兩人的額頭重重撞在一起。
“聞到了嗎?”
林棟的聲音低沉,混雜著頸側流下的血腥氣,
霸道地鑽進她的耳朵,轟入她的識海。
“這是老子的血。嫌臟嗎?”
轟!
蕭鳳禾渾身劇烈一顫。
那股獨屬於林棟的氣息,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劍,
瞬間捅穿了她腦海裡那層冰冷的灰色程式碼。
所有的機械指令,所有的殺戮本能,
在這股熟悉的味道麵前,土崩瓦解。
“唔……”
那種作為“兵器”的僵硬感瞬間褪去。
蕭鳳禾膝蓋一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向前栽倒。
噹啷。
染血的手術刀砸在甲板上,聲音清脆得讓人心驚。
她沒有暈過去。
她隻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從渙散變得聚焦,
最後定格在林棟脖子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那是她劃的。
“血……”
蕭鳳禾的呼吸亂了。
她驚恐地縮回手,像是觸電一樣往後退。
她看著自己指尖沾染的那一抹紅,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不是嫌臟。
是怕。
“流血了……林棟流血了……”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她想幫他捂住傷口,又怕自己的手臟,
隻能死死攥著衣角,把那條昂貴的紅裙子揉得稀爛。
“我弄壞了……我把林棟弄壞了……”
那種絕望的哭腔,聽得讓人心臟發緊。
“閉嘴,哭什麼。”
林棟上前一步,單手就把這個哭成淚人的小瘋子撈進了懷裏。
他完全不在意脖子上的傷,
反而低下頭,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用力蹭了蹭。
“一點皮外傷,死不了。”
林棟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背,
隔著布料,傳遞著穩定有力的心跳。
“隻要你醒了,這就叫超值。”
安撫完懷裏的人,林棟緩緩抬起頭。
上一秒的溫情,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轉過身,看向河岸邊那個懸浮的銀色身影。
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暴虐。
就像是一頭護食的惡龍,看著有人打碎了它最珍愛的寶石。
河岸上。
“傳導者”的電子眼紅光正在瘋狂閃爍。
它的邏輯核心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明明程式碼鎖已經閉合,明明控製權已經奪取,
為什麼那個實驗體會因為一滴血而掙脫?
“邏輯錯誤……重新構建……”
“構建你大爺。”
林棟鬆開一隻手,隔空對著那個銀色機甲,五指猛地張開。
嗡——!!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是區域性重力。
是將方圓百米內的所有重力場,瞬間壓縮到了那個機甲的一點上。
“喜歡玩控製?”
林棟五指開始一點點收攏,指節發出爆響。
“那我教教你,什麼叫絕對控製。”
哢嚓!
那是某種高強度合金崩斷的聲音。
遠處,那個代表著生物方舟最高科技結晶的“傳導者”,
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腰身。
原本流線型的完美軀殼,瞬間扭曲、凹陷。
滋滋滋!
藍色的電弧瘋狂炸裂,銀色的仿生液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它想跑,引擎噴口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但在林棟那暴怒加持的重力場麵前,動力係統就是個笑話。
“給我,碎。”
林棟手掌徹底握拳。
轟隆!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震得湄公河水麵倒卷。
那個三米高的銀色機甲,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個直徑不到半米的實心鐵球。
沒有廢話。
沒有反派死前的長篇大論。
甚至連裏麵的核心晶片都被巨大的壓力擠成了粉末。
隻有那個鐵球重重砸進爛泥裡的悶響,
像是給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世界安靜了。
林棟收回手,從兜裡摸出一塊有些皺巴的濕巾,
低頭,動作輕柔地擦掉蕭鳳禾眼角的淚痕。
“擦乾了。”
他看著懷裏還在抽噎的少女,
語氣平淡得彷彿剛才那個捏爆機甲的修羅不是他。
“以後誰敢再往你腦子裏塞垃圾。”
林棟把染血的濕巾隨手扔進河裏。
“我就把他的腦袋,也捏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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