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邊的淤泥還在沸騰。
那個被空間坍縮硬生生擠壓成直徑一米的實心金屬球,此刻正散發著暗紅色的高溫。
空氣被燙得扭曲,發出高分子材料被碳化後的“滋滋”聲。
焦臭味混著泥腥味撲麵而來。
林棟站在醫療船破碎的舷窗前,連餘光都沒給那個戰利品。
他單手扣著蕭鳳禾的後腦,將她的臉按在自己的頸窩裏,另一隻手有節奏地拍著她纖薄的脊背。
“臟……”
蕭鳳禾的聲音悶在他的衣領裡,身子還在生理性地抽搐。
“不臟。”
林棟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眼神越過她的肩膀,冷冷地掃視著下方死寂的水寨。
“垃圾都清理完了。”
甲板上。
白鴉癱坐在輪椅裡,常年不見陽光的慘白臉龐泛著死灰。
他死死抓著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青。
那是“傳導者”。
代表著“生物方舟”最高武力裁決的執行官。
沒有讀條,沒有反擊,直接被捏成了一個實心鐵球。
“物理規則……不是這麼寫的……”
薩莎跪坐在碎玻璃中,機械義肢不受控製地抽搐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的噪音。
她抓著破碎的記錄儀,眼底全是世界觀崩塌後的茫然。
“這就是完全體S級的降維打擊?”
林棟沒理會這兩個CPU乾燒的技術宅。
眼底金芒流轉。
【鷹眼視覺】開啟,視界瞬間被黑白線條重構。
水寨廢墟中,代表恐懼和臣服的灰色光點連成一片。
但在碼頭方向,幾團紅得刺眼的光點,正在劇烈跳動。
那是惡意。
也是找死。
……
水寨碼頭,陰暗角落滋生著混亂。
“動作快點!”
獨眼龍手裏抓著一根粗大的鐵撬棍,狠狠砸在鎖住快艇的精鋼鎖鏈上。
他是賭徒,賭那個殺神大招放完後的真空期,賭混亂是唯一的生路。
“哐當!哐當!”
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夜裏格外刺耳。
“龍哥……那個狠人剛才把機甲都捏爆了,咱們真敢跑?”
小弟哆哆嗦嗦,眼神不住地往醫療船方向飄。
“你懂個屁!”
獨眼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表情猙獰扭曲。
“那種神技不用冷卻嗎?他現在肯定空藍!不跑?留下來給敏昆陪葬喂鱷魚嗎?”
恐懼是最好的興奮劑,而貪婪是引爆它的火星。
“船上有物資!有槍!”
獨眼龍扯著嗓子吼道,聲音因極度亢奮而劈叉。
“到了下遊咱們就是王!想活命的跟我走!”
這一嗓子,點燃了炸藥桶。
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十號人轟然起身,爭先恐後地沖向碼頭。
踩踏、推搡、咒罵聲瞬間撕裂了水寨的死寂。
醫療船頂層。
白鴉臉色煞白:“炸營了……林先生!一旦讓他們帶頭跑了,人心就散了!”
在廢土,秩序的建立需要鮮血,崩塌隻需要一秒鐘的猶豫。
白鴉急切地看向林棟。
然而,林棟甚至沒有回頭。
他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手指在蕭鳳禾有些淩亂的長發上梳理了一下。
身後即將發生的暴亂,不過是幾隻蒼蠅在嗡嗡亂叫。
“林先生!!”
白鴉嗓音破音。
林棟終於動了。
他緩緩鬆開蕭鳳禾,轉身。
他抬眼看向喧囂的碼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當是看場不入流的鬧劇。
“林一。”
聲音不大,甚至沒有蓋過風聲。
但就在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
河岸爛泥地裡,那個跪在地上、脊背骨刺還在顫抖的龐大黑影,猛地抬起了頭。
猩紅複眼拉出兩道殘暴的光軌。
“毀滅”
林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吼——!!!”
林一動了。
沒有助跑,腳下爛泥地轟然炸開直徑三米的深坑。
S-01型生物兵器像一顆黑色炮彈,裹挾著幾噸重的動能,衝破空氣!
他在飛。
直接跨越近百米寬的水麵,帶著令人窒息的風壓,轟然砸向碼頭!
轟隆!!
鐵木棧橋瞬間粉碎性解體。
木屑和鐵釘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
離得近的兩個倒黴鬼直接被衝擊波震碎了內臟,軟泥一樣癱了下去。
煙塵散去。
那尊漆黑、猙獰、如同地獄修羅般的身影,緩緩直起腰。
獨眼龍僵住了。
鐵撬棍“噹啷”落地,雙腿打擺子,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怪……怪物……”
林一歪了歪頭,毫無感情的紅眼盯著獨眼龍,就像看著一隻偷食的老鼠。
他伸出了手。
那隻覆蓋著幾丁質骨甲的大手,直接無視了獨眼龍揮舞的開山刀——刀刃砍在他手臂上直接崩斷——一把扣住了快艇的船頭。
“那是特種合金鋼板……”
薩莎喃喃自語。
“起。”
林一喉嚨裡滾出一聲悶雷。
在那幾百雙驚恐欲絕的眼睛注視下,林一雙臂肌肉暴漲,粗大血管像蚯蚓一樣在麵板下蠕動。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夜空。
長達八米的武裝快艇,被林一硬生生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這不僅僅是力量,這是暴力美學的極致展示。
嘩啦!
燃油箱破裂,電路短路。
轟!
火球升騰。
獨眼龍連同他可笑的野心,瞬間被火焰和扭曲的鋼鐵吞沒。
剩下的半截船身倒扣在水裏,幾個想跟著逃跑的倖存者在沸騰的水裏撲騰,慘叫聲淒厲。
林一站在燃燒的殘骸邊,任由火光舔舐骨甲。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嚇癱的倖存者,裂開滿是獠牙的大嘴。
“吼!!!”
這一聲,震碎了所有人的反抗意誌。
“饒命!大人饒命!”
砰砰砰!
額頭撞擊木板的聲音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甲板,卻沒人敢停。
絕對的力量,帶來絕對的臣服。
……
醫療船上。
白鴉身體不可控製地滑落,癱軟在輪椅裡。
太強了。
無論是擁有詭異空間能力的林棟,還是這頭隻聽命於他的生物兵器,都是超越這個時代規則的Bug。
“看清楚了嗎?”
林棟的聲音突兀響起。
白鴉渾身一激靈,抬頭。
林棟逆著光站在他麵前,那張臉一半在陰影裡,一半被下方的火光映得宛如神魔。
“看……看清楚了……”
白鴉聲音嘶啞,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很好。”
林棟手掌翻轉,一支玻璃試管憑空出現。
幽藍色的液體緩緩流淌,散發著迷人而危險的光暈。
“這……這是?”
白鴉瞳孔猛縮,那是刻在DNA裡的渴望。
“你不是想要修復基因崩潰嗎?”
林棟把玩著試管。
“喝了它。”
白鴉呼吸急促,顫抖著伸出手。
但在指尖觸碰到試管的瞬間,老狐狸的本能讓他停住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這是……解藥?”
“不。”
林棟俯下身,黑瞳死死盯著白鴉,聲音輕得讓人發怵。
“這是狗鏈子。”
白鴉一愣。
“你的基因鏈爛透了,像座快塌的大樓。我沒興趣給你重建地基。”
林棟語氣平淡,陳述著殘酷的事實。
“這支緩釋劑,能讓你再撐一個月。”
“一個月後,如果沒有第二支……”
林棟伸手拍了拍白鴉僵硬的臉頰,像是在拍一條聽話的狗。
“你的麵板會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脫落,內臟化成膿水。”
“你會清醒地感受自己變成一灘爛泥,哀嚎七天七夜才會咽氣。”
“嘶——”
薩莎捂住嘴,驚恐地看著那支幽藍試管。
這不是葯,這是淬了毒的項圈。
白鴉看著林棟。
在這個男人的眼裏,他看不到任何談判的空間。
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看待私有財產般的冷漠。
要麼當狗,要麼死。
這就是新王的規矩。
“怎麼?不想喝?”林棟眉頭微挑,作勢收回。
“喝!我喝!”
白鴉猛地撲上去,一把搶過試管,動作像個癮君子。
他直接用牙齒咬碎玻璃管口,連同玻璃渣和藍色液體一股腦灌進喉嚨。
“咳咳咳……”
劇烈嗆咳中,白鴉趴在輪椅扶手上,嘴角流下藍色的藥液和鮮血。
但那股常年折磨他、如同萬蟻噬骨的劇痛,正在迅速消退。
久違的生機在枯竭的身體裏蔓延。
他活過來了。
但也徹底死了。
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極樂城主白鴉,在這一刻,死了。
白鴉緩緩抬起頭,擦掉嘴角的血跡。
掙紮著滑下輪椅,雙膝跪地,額頭貼在冰冷的甲板上。
“極樂城……願為您效勞。”
白鴉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油滑,隻剩下絕對的恭順,“主人。”
林棟垂眸看著腳下的白鴉,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他轉身,走到控製檯,按下全頻段廣播按鈕。
滋——
刺耳的電流聲覆蓋了整個水寨,壓下了所有的哭喊。
“聽好了。”
林棟的聲音在湄公河上空回蕩,冰冷、威嚴。
“從今天起,這裏不再是敏昆的地盤。”
“這裏改名,叫‘神隕之地’。”
“我,是這裏唯一的規矩。”
“順從,或者像他們一樣……”林棟指了指碼頭上燃燒的殘骸,“成為河裏的飼料。”
嘩啦啦——
水寨裡,無論之前屬於哪方勢力,此刻全部跪倒在地。沒人敢抬頭看一眼那艘醫療船。
夜風呼嘯,火光衝天。
在這片混亂的三角區,一個新的秩序,踩著屍骨誕生了。
做完這一切,林棟關掉麥克風。
身上的暴君氣息瞬間收斂,重新變回那個清瘦的青年。
他走到角落。
蕭鳳禾正縮在椅子上,獃獃地看著自己裙角的一點汙漬,眉頭緊鎖。
林棟蹲在她麵前,抽出一張乾淨的濕巾。
輕輕拉過蕭鳳禾的手。剛才因為緊張,她的指尖沾上了一點欄杆上的灰塵。
“別動。”
他仔仔細細地、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她的手指。
神情專註,手裏捧著的好像是世間最金貴的東西。
哪怕外麵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哪怕幾百號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在這一刻,這都不重要。
“好了。”
林棟擦乾淨最後一點灰塵,將那雙白皙如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露出真實的笑意。
“現在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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