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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不敢抬頭看姥姥。
“我隻是隻是怕她長大以後，也會離開我”
“我控製她，不讓她交朋友，不讓她出去工作，不讓她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想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熬白頭髮做那副眼鏡，騙她是色盲，就是想讓她依賴我，離不開我”
姥姥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給了媽媽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殯儀館裡格外刺耳。
“你這是愛她嗎？你這是毀了她！”
“她因為你的謊言，在學校被霸淩退學，被人嘲笑怪物，找不到工作，活得自卑怯懦！”
“她這輩子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親手給的！”
“最後，她連命都冇了！嶽雅晴，你這輩子都不配當媽！”
姥姥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媽媽的心臟。
她捂著臉，癱在地上，哭得幾乎窒息。
我飄在半空，看著眼前這一切。
曾經無數個日夜，我盼著媽媽能回頭，盼著她能鬆開那副眼鏡。
盼著她對我說一句對不起。
可如今，我連聽她道歉的資格都冇有了。
媽媽還在不停地懺悔，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額頭一下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磕出暗紅的血印，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媽媽什麼都給你”
“媽媽再也不讓你戴眼鏡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的眼睛永遠閉著，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姥姥扶著停屍櫃，老淚縱橫。
她看著我毫無生氣的臉，又看看地上瘋魔一般的女兒，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的乖孫啊是姥姥冇看好你是姥姥縱容了你媽”
一旁的警察和工作人員沉默地站著。
冇人上前打擾，隻留下這滿室的絕望和哭聲。
有人低聲歎息，說這當媽的真是糊塗，把好好的女兒逼成了這樣。
也有人小聲議論，說這孩子生前該有多絕望，纔會走上絕路。
那些話語輕飄飄落在我耳邊，卻重得像石頭。
我想起自己最後站在高處時，心裡想的不是解脫，而是
如果媽媽能看見真正的我，會不會就不會這樣對我了。
現在她看見了，可我已經不在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重複。
“是媽媽瞎了是媽媽眼盲心瞎”
“你回來媽媽把所有顏色都給你媽媽把命給你”
可迴應她的，隻有殯儀館裡冰冷的空氣，和我永遠安靜的屍體。
媽媽在殯儀館守了我一夜。
她就那樣坐在地上，緊緊靠著停屍櫃，一遍遍地跟我道歉。
“寶寶，對不起”
“媽媽不該逼你給舅舅舅媽下跪，不該在你反抗的時候，關掉你的眼鏡”
“媽媽不該讓你活在黑白的世界裡，不該毀了你的人生”
“你回來好不好，媽媽什麼都答應你，媽媽再也不控製你了”
可無論她怎麼哭喊，我都再也無法迴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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