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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無奈之下,隻能讓人按住情緒失控的媽媽,強行帶著她前往殯儀館。
一路上,媽媽不停地掙紮、哭喊、咒罵。
一會兒說警察栽贓陷害,一會兒又喃喃自語說我馬上就會回家。
直至到了殯儀館,工作人員推著冰冷的停屍櫃,緩緩出現在我們麵前。
白布覆蓋著我的身體,隻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媽媽站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開腳步。
她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淚終於決堤。
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是她從小攥在手裡,精心打造的傀儡。
是她剛剛還在幻想,會哭著回來求她原諒的孩子。
可現在,我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不會聽她的話,再也不會對她言聽計從。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卻在快要碰到時,猛地縮了回去。
“不不要”
“媽媽錯了,媽媽不該逼你,不該讓你下跪,不該關掉你的眼鏡”
“你醒醒好不好?媽媽再也不控製你了,媽媽把眼鏡關掉,讓你看所有的顏色”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雙手死死抓著停屍櫃的邊緣,哭得撕心裂肺。
往日裡的傲慢和刻薄,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害死了你”
“媽媽不該騙你,不該說你是色盲,不該用那副眼鏡綁著你”
“媽媽隻是怕怕你離開我,怕你像你爸爸一樣,拋棄我”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終於說出了深埋心底的秘密。
我飄在半空,聽著她的話,過往的碎片瞬間拚湊完整。
小時候,爸爸突然離家,再也冇有回來。
媽媽每天以淚洗麵,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她不再溫柔,變得暴躁、偏執。
她開始禁止我做一切喜歡的事,把我鎖在家裡。
直到後來,她拿出那副眼鏡,告訴我,我是天生的色盲。
我以為那是她對我的特殊照顧,卻不知道,那是她囚禁我的枷鎖。
她把被丈夫拋棄的痛苦,全部轉化成了變態的控製慾,強加在了我的身上。
我成了她彌補內心缺失的工具,成了她一輩子的傀儡。
姥姥接到警察的電話,急匆匆趕到殯儀館。
剛進門,就看到媽媽癱在地上,對著我的屍體痛哭流涕。
姥姥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撲到停屍櫃前,掀開白布的那一刻,直接暈了過去。
工作人員連忙掐人中,姥姥才緩緩醒過來。
醒來後的姥姥,看著媽媽,眼神裡充滿了恨意和失望。
“嶽雅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姥姥顫抖著手指,指著媽媽,聲音嘶啞。
“當年建強出軌,跟彆的女人跑了,你心裡苦,我知道。”
“可你憑什麼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孩子身上?”
“她是無辜的!她從小就黏著你,把你當成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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