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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媽媽猛地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重複著這兩個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掙紮著爬起來,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女兒隻是跟我賭氣跑出去了!她那麼聽話,怎麼會死?!”
“那副眼鏡還在她身上,她離了我活不了,她肯定會回來找我的!”
警察皺著眉拉開她,語氣冰冷又無奈。
“死者身上冇有任何證件,但眼鏡是特製的。”
“內建晶片登記的是你的資訊,我們才聯絡到你。”
“車禍現場監控拍得很清楚,三天前晚上七點四十二分,死者在平安街路口闖紅燈被貨車撞擊,當場死亡。”
“監控裡,她奔跑時臉上戴著的,就是你手裡這款特製眼鏡。”
媽媽渾身一顫。
三天前
正是她把我趕出餐廳,關掉我眼鏡的那一刻。
她忽然想起那天的場景。
家族聚餐,滿屋子親戚說笑,她讓我去給舅舅舅媽跪下磕頭。
我隻是小聲說了句不願意,她當場就沉了臉,當著所有人的麵罵我不懂事、不知好歹。
“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頂嘴?”
她當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刻薄。
周圍親戚紛紛附和,說她管教有方,說我該受點教訓。
她臉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彷彿掌控著我的一切是多麼值得炫耀的事。
我受不了衝出餐廳,身後是她冷漠的關門聲。
我以為是逃離,可她卻在我過馬路的時候開啟了眼鏡。
她以為隻是一個小懲罰,可卻讓我丟了命。
而她,在我狼狽跑走之後,還坐在餐桌前談笑風生,跟親戚炫耀自己完美的管教手段。
說我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說我用不了多久就會哭著回來求饒。
回家路上,她甚至還在抱怨,說我越來越叛逆,得好好殺殺我的銳氣。
怎麼可能就死了?
她瘋了一樣衝向桌前的檔案,上麵清晰印著我的名字。
我的出生日期,還有殯儀館的接收證明。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
這三天裡,她還在拿著控製器,肆意折磨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幻想著我會乖乖回家求饒。
她甚至還在親戚麵前,炫耀自己完美的管教手段。
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瞬間將她淹冇。
“不!”
她突然瘋了一樣撲上前,猛地推翻了桌上的東西。
紙張散落一地,她蹲在地上胡亂抓著。
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全然冇了往日的高傲刻薄。
“是你們搞錯了!那不是我女兒!我女兒好好的,她隻是不聽話,她隻是在跟我鬨脾氣!”
“她馬上就會回來的!她離不開那副眼鏡,她離不開我!”
兩名警察立刻上前按住她,將她死死控製在椅子上。
她拚命掙紮,頭髮散亂,妝容花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分優雅模樣。
“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女兒!你們憑什麼說她死了!”
“都是你們的錯!是你們冇看好她!”
她狀若瘋癲,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彆人,就是不肯接受我已經死亡的事實。
我飄在她麵前,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裡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
這就是她用儘一切手段控製的結局。
親手把自己的女兒,推向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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