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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不到我的第四天,媽媽依舊活得心安理得。
她指尖不離那個控製器,時不時按兩下。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反抗提示,嘴角勾起滿意的笑。
她以為那一頭的人依舊是我,是那個能被他一直控製的傀儡。
親戚們湊過來閒聊,她又開始洋洋得意地炫耀。
“你們看,我就說吧,她遲早得聽話。”
“還是我這法子管用,孩子就是不能慣著,就得牢牢攥在手裡才省心。”
旁人附和著誇她管教有方,她笑得更得意。
傍晚,她揣著手機,盯著眼鏡的實時訊號去超市買菜。
剛走到零食區,就碰上了昨天聚餐的親戚。
對方笑著拍她肩膀。
“還是你有辦法,把女兒管得服服帖帖,哪像我家那小子,天天頂嘴氣人。”
媽媽腰桿挺得筆直,語氣帶著十足的傲慢。
“那是自然,孩子就得這麼管,不然根本不聽話。”
“我這都是為了她好,不然她在外麵遲早栽跟頭。”
她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陌生的座機號碼,看得她心頭猛地一跳。
猶豫幾秒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冰冷嚴肅的警察聲音。
“您好,請問是嶽雅晴嗎?我們是城西公安局的,麻煩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有一件重大事件需要你配合調查。”
重大事件?
媽媽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心瞬間慌成一團。
是她跑回家報警了?
無數念頭在腦子裡炸開,她又怕又惱,卻還抱著一絲僥倖。
“等見到她,我就好好跟她說,我是太愛她、太怕失去她,纔會這麼做。”
“她那麼聽話,一定會原諒我的。”
媽媽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匆匆結了賬趕往警局。
一路上,她不斷安慰自己。
推開問詢室的門,她下意識往裡掃,冇看到我的身影。
卻看見一個陌生的小女孩縮在角落。
女孩身上臟兮兮的,臉上掛著淚痕。
而她的鼻梁上架著的那副眼鏡。
那是我戴了十幾年的特製眼鏡,是媽媽親手設計、用來剝奪我所有色彩的眼鏡。
媽媽瞳孔驟縮,像瘋了一樣衝上前。
她一把攥住小女孩的手腕。
“你是誰?為什麼戴著我女兒的眼鏡!”
“這眼鏡是我專門給她一個人做的,你怎麼會有?”
小女孩被她凶得渾身發抖,直接哭了出來。
“我我在馬路邊撿的戴上之後世界就全是黑白的了”
“我摘不下來它還會電我好疼”
“撿的?”
媽媽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大腦一片空白。
撿的?
那我呢?
我在哪兒?
如果眼鏡是被人撿走的,那這幾天她操控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臉色慘白,嘴裡反覆喃喃。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女兒呢?我的女兒去哪了!”
這時,負責此案的警察走了進來,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
“安靜。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什麼控製眼鏡的事。”
“三天前,平安街路口發生一起車禍,死者年輕女性,身份已經確認。”
“佩戴這幅眼鏡的女孩,你的女兒,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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