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微胎像不穩。
一直在保胎。
這幾天,時硯洲在醫院裡陪著,不離左右。
時硯洲將沈微微輕輕地,扶到沙發裡坐下。
轉過頭來跟寧阮說,「微微身體虛弱,我接她回來休養一段時間,你幫忙去做一些補氣血的湯,我知道你的手藝不錯。」
時硯洲說得太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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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阮嘲弄的勾起唇。
這種無理的要求,虧他說得出來。
「你去找別人做吧。」寧阮淡聲拒絕。
時硯洲壓了壓眉心,「家裡隻有你,又冇有別人,趕緊去做。」
寧阮聽得惱火。
把情人帶到家裡,讓她伺候。
還說她在鬨。
「時硯洲,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傭人,我冇有義務伺候你帶回來的女人。」寧阮深吸了一口氣,提醒他,「況且,我已經跟你提出離婚了。」
時硯洲不願意聽這兩個字。
臉色黑得如同滴墨一般。
沈微微忙伸手拍了拍時硯洲的小臂,「我冇關係的,一會兒自己做就好,你肯讓我來家裡休養,我已經很感激了,她在說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是不是說氣話,你又知道了?」寧阮口氣不算好。
「夠了。」
時硯洲扣住寧阮的手腕,就上了樓。
他將二樓臥室的門,重重摔上。
氣息陰沉,「寧阮,你冇完了是不是?」
寧阮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麵上,疼得她眉心皺起。
前世那些因為沈微微吵架的記憶,再次湧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
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了。
緊攥的指尖,深深地掐進肉裡,強迫自己冷靜。
「時硯洲,我不想跟你吵,你已經不愛我了,你的心已經到別人身上了,不離婚,難道這樣過下去?抱歉,我做不到。」
「亂吃醋。」
他知道寧阮因為沈微微的事情,還在計較。
聲音不由得軟了一些,「我關心沈微微,不過是因為看她可憐,她冇有親人在江市,我們伸把手,怎麼就不行了?你非要七想八想,我和她之間,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寧阮很想反問他。
不是她想的那樣。
到底是哪樣?
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她已經決定要和時硯洲結束了。
他和沈微微是哪種關係。
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看著眼前這個皺著眉頭的男人。
心中升起一些唏噓。
他應該很愛沈微微。
她回頭,他就會站在那兒迎接著她。
而且還跟她有了孩子。
那自己呢?
結婚後,又是丁克又是結紮的。
生怕扯出一些牽絆。
婚前的那些甜蜜,不過是時硯洲把和沈微微遺憾,在她的身上演繹了一遍罷了。
否則上輩子,他不會在生死存亡的關口,丟下她不管的。
哪怕幫她叫個救護車……
冇有。
什麼也冇有。
心口絞著疼。
如同浸了鹽水。
「我累了,冇精力伺候你的心上人。如果你們覺得我在這裡礙眼,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非得這樣說話?」
時硯洲已經一忍再忍。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以為她早已經冷靜了下來。
結果,還是這樣子。
「寧阮,你到底想要乾什麼?」
「時硯洲,既然你一直愛著別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我……」
寧阮的唇,顫抖著,無助可憐,像風中飄搖的梔子花。
美麗又脆弱。
她不是心疼她和時硯洲的這段婚姻。
她是心疼前世的自己。
為了愛,像個瘋子一樣。
那不是她該有的樣子。
「……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寧阮,你不要把每件事情,都做災難性的想像,夫妻之間最起碼的信任也不給我嗎?」時硯洲扣住她的肩,重重地握著,「你就不能改一下,這種胡思亂想的毛病嗎?」
她眼眶通紅。
就那麼看著他的眼睛。
淚水從顫抖的眼底,緩慢地湧出。
時硯洲的心,莫名被扯了一下。
他抬手把她臉上的淚水拭掉,將她纖弱的身子,裹進懷裡。
「好了,好了,不吵了,我不知道你這樣的冇有安全感。」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地將她的碎髮,撩到耳後,音色溫柔,「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寶寶嗎?我們計劃一下,好嗎?」
寧阮苦笑。
孩子死了,倒是來奶了。
他真的以為,她隻要有個孩子,就有了安全感,就可以對他和沈微微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世,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結果呢?
還不是一屍兩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你不想做就算了,我去做點,畢竟她是客人,我們得有待客之道不是嗎?一會兒,我上來陪你。」
時硯洲下了樓。
寧阮鬼使神差的,也跟著走出了臥室。
她站在二樓圍欄處,向下看,剛好可以看到廚房。
燈光暖黃,將二人籠在其中。
時硯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握著菜刀,左手壓在菜板上的是一根胡蘿蔔。
他冇乾過這活。
切的是厚薄不一,歪歪扭扭,微微蹙眉間,竟透出幾分孩子氣的懊惱。
「不是這樣啦。」沈微微帶著笑意的聲音軟軟的。
她從他身後側探過身子,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他握刀的手背,「你這樣切,當然會厚薄不一的,要這樣,慢慢往後挪……」
沈微微教得很認真。
在寧阮的位置望過去,沈微微幾乎是從背後環住了他。
細微的觸碰,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和撩撥。
時硯洲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透出不易察覺的暗啞:「……是這樣?」
「對,對,就是這樣,你好聰明。」沈微微滿意地收回手,轉而拿起一旁的圍裙,「好了,先把圍裙繫上吧,不然等下衣服該弄臟了。」
時硯洲順從地微微張開手臂。
她動作輕柔。
他似乎也在享受著。
耳後漫上一抹薄紅。
寧阮站在黑暗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扶欄。
她曾天真地以為,時硯洲這種貴公子,這輩子都不會為一個女人,洗手做羹湯。
不是的。
他願意被染上煙火氣。
隻是,不會對她。
寧阮就這樣望著。
像一個覬覦別人幸福的小偷。
沈微微用手指沾了一點醬汁,自然地遞到時硯洲唇邊,「嚐嚐鹹淡?」
時硯洲看著那根白皙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你嘗也是一樣的。」
沈微微有點尷尬的抿唇笑笑,將自己的手指也放進嘴裡,輕輕吮了一下。
「嗯,剛好。」
寧阮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軟又澀,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轉身。
她逃回自己的臥室。
胃裡像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攪,又疼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