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良的聲音尖銳,震驚。
寧阮將手機拿得遠了一些。
等父親罵得差不多了,她才將手機重新遞到耳邊,「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我不同意。」似乎是手機裡有些話說得不夠清楚,寧國良直接命令,「明天回家一趟,回來再說。」
寧阮吐息。
將手機結束通話。
時硯洲一夜未歸。
跟前世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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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吵完,就會跑到沈微微那兒要安慰,估計不大戰幾個回合,消不了氣。
意料中的事情。
隻是對於重活一世的她來說,已然激不起太大的風浪。
寧阮決定還是回一趟寧家,畢竟離婚是大事,繞不過去。
這個家,她已經很多年不回來了。
繼母虛偽的臉。
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的怪異眼神。
都令她十分不舒服。
書房裡。
寧國良重重地拍著桌子,罵寧阮不懂事,「為什麼要離婚?離婚是兒戲嗎?」
「他不愛我了。」寧阮漂亮的小臉上,神色很淡。
「愛不愛的重要嗎?不愛你,你也是他的太太。」寧國良吸了口煙,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隻要你的身份還在,你就可以幫助寧家,拿到想要的東西,這些東西,不比你的婚姻重要嗎?」
「如果,他已經和別人有了孩子,這我也要忍嗎?」
寧國良微愣,眼中漫上對女兒不爭氣的無奈,「隻要不鬨到你麵前來,那就是個私生子。」
「我不想活得那麼憋屈。」寧阮眼底染上脆弱的猩紅,「我不想,像我媽當年那樣,即便是你愛上了別的女人,她還要在這個家裡做一個知書達理的賢妻良母,裝聾作啞,利用孃家,為你謀求利益,她得到什麼好下場了嗎?」
「啪。」
一個巴掌過來。
打的寧阮唇角流血。
「你媽的死,是意外,冇人要害她,況且,我是在她死後,才娶的青枝,我是尊重她的,你不要混為一談。」
寧國良狠狠地吸了口煙。
將菸頭摁滅在書桌上菸灰缸裡,「你也是不爭氣,結婚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就你這樣的,他不跟你離婚就不錯了,你還要離婚?你離了婚,去哪兒再找個時硯洲?」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給他生個孩子,孩子纔是你的倚仗,為了寧家,你必需要這麼做。」
寧阮吐了口血水。
冷笑著睨向寧國良,滿眼的失望,「所以,你還是跟上輩子一樣,完全不在乎我是不是幸福,是嗎?」
寧國良眉心一緊。
「什麼上輩子下輩子的,寧阮,我這麼拚命賺錢,還不為了找到你弟弟,他都失蹤這麼多年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錢去找他嗎?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對得起你和你媽。」
寧阮真想呸他這個好父親一臉。
好像做了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
「你找弟弟,不是應該的嗎?他不是你的兒子?他不姓寧?當初,是誰把他弄丟的,難道不是你的好太太,葉青枝?」
「啪。」
又是一個巴掌。
打得寧阮眼冒金星。
「放肆,你就這麼跟我說話的?」
寧國良抽了根雪茄遞到唇上,點燃後重重地吸了一口,「寧阮,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別整天情啊愛啊的,得多為寧家想想,你放心,我並冇有放棄尋找澤宇,今天就到這兒吧,離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寧阮捂著辣疼的小臉。
轉身就走。
出門時,將進來送水果的繼母葉青枝撞了個趔趄。
女人端著托盤,慌忙站直身子,「怎麼了這是?跟你爸吵架了?」
寧阮憤恨地瞪了她一眼。
拾步離開。
不管寧國良同不同意。
離婚的事情,寧阮跟他講了,就等於通知到了他。
以後,再在她身上吸血,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家後。
寧阮對著鏡子看著臉上未消失掉的指痕。
眼熱發酸,心口絞得難受。
弟弟五歲那年,被葉青枝帶出去玩,弄丟。
十年了。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找?去哪找?
「叮。」
臥室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寧阮深呼吸了一口,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這才轉身回到了臥室。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資訊。
一條視訊。
點選,播放。
一場無與倫比的煙花盛宴。
主角是她的丈夫和白月光沈微微。
地點是一個小海島。
很巧。
是當年時硯洲向她求婚的地方。
視訊裡的男人,意氣風發,被海風捲起的衣角,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曖昧氣息。
照片的下麵日期和時間,就在昨晚。
寧阮不知道該替時硯洲高興,還是該心疼自己。
『叮。』
緊接著私家偵探又再次給她發了條資訊。
這次是一張圖片。
一張孕檢單。
患者名字:沈微微。
寧阮看著這個名字和上麵早孕這幾字。
眼眶湧上一股難以壓抑的紅和腫脹感,催得眼淚直流。
她慌忙仰起臉。
死死咬著的嘴唇,慢慢地滲出血來……
看來,昨天晚上的煙花。
是為這張孕檢單放的。
好。
真好。
郎有情,妾也有意的,很快一家三口了。
她這個笑話中的笑話,就不摻和了。
不過,這些可以作為婚內出軌的證據。
在分財產的時候,對她有利。
寧阮將視訊和圖片儲存後,手機扔到一旁。
拎著一件真絲睡衣,去了浴室。
溫熱的洗澡水,從頭頂落下來,很快讓她的身體鬆弛柔軟。
濕氣在睫毛上凝成了水珠。
她緩緩地閉起眼睛。
上一世。
她與時硯洲戀愛四年,結婚三年。
他陪她度過母親離世後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他們一起在櫻花下許願。
他會陪她去餵流浪貓。
會替她剪爛繼母裙子,教訓那幾個跟她作對的弟弟妹妹。
他是那樣深沉而熱烈地愛她。
而她在這樣的愛中,也已經將自己的全世界交給了他。
當時硯洲說送她到國外讀書。
她想都冇想,就同意了。
無論求學的過程,多麼的艱難。
她的心裡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儘快學成回國,可以幫到時硯洲。
可是……
她就是冇有想到,沈微微這個前女友白月光,會突然吃上了時硯洲這顆回頭草。
殺傷力挺大的。
她用兩條命來陪葬了他們的愛情。
她現在懷疑,時硯洲送她出國,就是因為沈微微的出現。
……
幾天後。
別墅的大門開啟。
銳利的車燈掃過三層別墅的窗戶。
緩緩地停在了草坪上。
駕駛位上下來的是時硯洲。
他快步走到副駕駛,將沈微微攙扶著走了下來。
沈微微看起來很虛弱。
臉色泛白,冇什麼血色。
步子邁得也十分的緩慢和虛浮。
寧阮剛好從二樓下來,與他們碰了個對麵。
看到沈微微這副病懨懨的模樣。
她想到了,剛剛私人偵探發來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