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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歸途”完成後的第三天，慕蕊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n\\n來電顯示是一個國際號碼。\\n\\n她猶豫了一下，接了。\\n\\n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帶著濃重法語口音的聲音：\\n\\n“是慕蕊小姐嗎？”\\n\\n“我是。您是？”\\n\\n“我叫皮埃爾·杜瓦爾。”那邊說，\\n\\n“我是你母親慕嵐的朋友。”\\n\\n慕蕊的心跳漏了一拍。\\n\\n皮埃爾·杜瓦爾。\\n\\n這個名字她聽過。\\n\\n國際調香界的泰鬥，法國調香師協會的終身名譽主席。\\n\\n她母親年輕時候，曾經在他手下學習過。\\n\\n“杜瓦爾先生……”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您找我有什麼事？”\\n\\n“我看到了你調的‘歸途’。”皮埃爾說，“蔣老頭給我寄了一份樣品。”\\n\\n慕蕊愣住了。\\n\\n蔣老把“歸途”寄給了皮埃爾·杜瓦爾？\\n\\n“這款香，”皮埃爾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想起了你母親。”\\n\\n慕蕊的呼吸急促起來。\\n\\n“三十年前，你母親也調過一款類似的香。\\n\\n也是用錦山龍魂，也是用檀香和橡苔做底。”皮埃爾說，“但她冇調完。”\\n\\n“我知道。”慕蕊說，“她出了事。”\\n\\n“不隻是因為出事。”皮埃爾沉默了幾秒，“是因為她缺了一樣東西。”\\n\\n慕蕊愣住了。\\n\\n“什麼東西？”\\n\\n“時間。”皮埃爾說，“她太急了。\\n\\n她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調出最好的香，結果反而被困住了。”\\n\\n他頓了頓。\\n\\n“但你不一樣。你有時間。你有她冇來得及擁有的東西。”\\n\\n慕蕊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n\\n“慕蕊小姐，”皮埃爾說，\\n\\n“我邀請你參加三個月後的巴黎國際調香大賽。”\\n\\n慕蕊的心跳停了一拍。\\n\\n巴黎國際調香大賽。\\n\\n那是全世界調香師夢寐以求的舞台。\\n\\n“我……”她張了張嘴，“我行嗎？”\\n\\n皮埃爾笑了。\\n\\n“你比你媽當年還強。”他說，\\n\\n“來巴黎吧。讓你媽的香，被全世界聞到。”\\n\\n結束通話電話後，慕蕊在窗邊坐了很久。\\n\\n巴黎。\\n\\n國際大賽。\\n\\n她媽年輕時候學習過的地方。\\n\\n她忽然有些害怕。\\n\\n不是怕比賽，是怕自己不夠好。\\n\\n怕辜負了母親的期望，怕浪費了錦山龍魂，怕到了巴黎，發現自己隻是個井底之蛙。\\n\\n門被敲響了。\\n\\n顧清州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杯咖啡。\\n\\n“蔣老都告訴我了。”他說，\\n\\n“皮埃爾邀請你去巴黎。”\\n\\n慕蕊點頭。\\n\\n“你害怕？”\\n\\n慕蕊沉默了幾秒，點頭。\\n\\n“怕什麼？”\\n\\n“怕不夠好。”她說，\\n\\n“怕到了巴黎，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n\\n顧清州在她對麵坐下，把咖啡遞給她。\\n\\n“你知道皮埃爾為什麼邀請你嗎？”\\n\\n慕蕊搖頭。\\n\\n“因為他看到了你的光。”顧清州說，\\n\\n“不是因為你調的香有多完美，是因為他看到了你身上的可能性。\\n\\n那種可能性，你媽也有。但她冇來得及實現。”\\n\\n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n\\n“慕蕊，你不是去證明什麼的。你是去完成你媽冇完成的事。”\\n\\n慕蕊握著咖啡杯，手指微微發抖。\\n\\n“顧清州，”她開口，“你會陪我去嗎？”\\n\\n顧清州愣了一下。\\n\\n然後他笑了。\\n\\n“當然。”他說，“我說過，你去哪兒，我去哪兒。”\\n\\n慕蕊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n\\n苦的。\\n\\n但苦過之後，有一點甜。\\n\\n與此同時，江市。\\n\\n蘇駿騁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放著一份檔案。\\n\\n那是皮埃爾·杜瓦爾發給慕蕊的邀請函的影印件。\\n\\n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n\\n巴黎國際調香大賽。\\n\\n她要走了。\\n\\n不是回江市，是去巴黎。\\n\\n更遠了。\\n\\n他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n\\n手機響了。\\n\\n是虞絨。\\n\\n“駿騁哥哥，你能不能來見我一麵？我有些話想跟你說……”\\n\\n蘇駿騁結束通話電話。\\n\\n虞絨。\\n\\n這個名字，他現在聽到都覺得噁心。\\n\\n那個冒充救命恩人、陷害慕蕊、毀了他八年的人。\\n\\n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n\\n“幫我訂一張去巴黎的機票。”\\n\\n那邊愣了一下：“什麼時候？”\\n\\n“三個月後。”蘇駿騁說，“巴黎國際調香大賽期間。”\\n\\n他頓了頓。\\n\\n“還有，幫我查一個人。皮埃爾·杜瓦爾。\\n\\n我要知道他跟慕嵐的關係，越詳細越好。”\\n\\nA城，慕蕊的出租屋。\\n\\n她正在收拾行李。\\n\\n不是去巴黎的——那是三個月後的事。是明天去錦山的。\\n\\n她答應過顧清州，等“歸途”釋出後，一起去看守山人。\\n\\n手機響了。\\n\\n是蘇駿騁的訊息：\\n\\n【聽說你要去巴黎參加比賽？】\\n\\n慕蕊愣了一下。\\n\\n他怎麼知道的？\\n\\n她回了一條：【你訊息倒靈通。】\\n\\n那邊秒回：【我一直在關注你。】\\n\\n慕蕊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回什麼。\\n\\n又一條：【彆多想。我隻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n\\n慕蕊歎了口氣。\\n\\n【我過得很好。】\\n\\n【那就好。巴黎那邊，我有朋友，需要幫忙的話……】\\n\\n【不用。謝謝。】\\n\\n那邊沉默了很久。\\n\\n然後發來一條：\\n\\n【慕蕊，我知道我冇資格說這些話。\\n\\n但我還是想說——你值得更好的。\\n\\n不是顧清州，也不是我。是你自己。】\\n\\n慕蕊看著那行字，忽然有些想哭。\\n\\n不是因為感動。\\n\\n是因為她終於覺得，那個她愛了七年的男人，真的變了。\\n\\n變晚了。\\n\\n但變了。\\n\\n她回了一條：【謝謝。你也是。】\\n\\n那邊冇有再回覆。\\n\\n第二天一早，慕蕊和顧清州出發去錦山。\\n\\n車子駛出市區，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農田，再變成山巒。\\n\\n慕蕊搖下車窗，深吸一口氣。\\n\\n空氣裡有桂花香，有青草香，有泥土香。\\n\\n還有一點點——錦山龍魂的餘味。\\n\\n“你說，守山人還在嗎？”她問。\\n\\n顧清州想了想。\\n\\n“應該在。他守了三十年，不會輕易離開。”\\n\\n慕蕊點頭。\\n\\n車子在山腳下停下，兩人開始爬山。\\n\\n這次冇有老和尚帶路，路更難走了。\\n\\n有些地方甚至找不到路，要在灌木叢裡鑽。\\n\\n慕蕊走得很慢，但很堅定。\\n\\n走了大概三個小時，終於到了那個峽穀。\\n\\n古樹還在，橫在兩峰之間，像一座橋。\\n\\n他們走過古樹，走到對麵崖邊。\\n\\n木屋還在。\\n\\n慕蕊的心跳加快。\\n\\n她快步走過去，推開門——\\n\\n屋裡空蕩蕩的。\\n\\n陶罐還在，但守山人不在了。\\n\\n石桌上放著一封信，上麵寫著“慕蕊親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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