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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山的時候，慕蕊把那份筆記小心地抱在懷裡。\\n\\n她不敢開啟細看，怕在山路上弄壞了。\\n\\n但隻是那個封麵，已經讓她激動得手發抖。\\n\\n光緒十六年。\\n\\n一百多年前的采香人筆記。\\n\\n裡麵記載的，一定是那個年代，錦山上的香料分佈、采集方法、處理工藝……\\n\\n那些失傳的東西。\\n\\n那些母親可能一輩子都冇見過的寶貝。\\n\\n“顧清州，”她忽然說，“我覺得，這次來錦山，是我做過最對的決定。”\\n\\n顧清州看著她，笑了。\\n\\n“那就好。”\\n\\n回到寺廟，天已經快黑了。\\n\\n慕蕊跟老和尚道了謝，說明天一早就下山。\\n\\n老和尚點點頭，說：“有緣再來。”\\n\\n晚上，慕蕊坐在房間裡，就著燈光，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筆記。\\n\\n字跡有些模糊，但勉強能辨認。\\n\\n一頁頁翻過去，她的眼睛越來越亮。\\n\\n檀香、沉香、龍涎、麝香……每一種香料的產地、采集季節、處理方法，都記得清清楚楚。\\n\\n翻到最後一頁，她停住了。\\n\\n那裡記載著一種香料的名字，她從未聽說過——\\n\\n“錦山龍魂”。\\n\\n旁邊有一行小字：\\n\\n“此香已絕，唯餘一株，在錦山深處。有緣者得之。”\\n\\n慕蕊的心跳得很快。\\n\\n錦山龍魂。\\n\\n一種絕跡的香料。\\n\\n還有一株，在錦山深處。\\n\\n她合上筆記，看著窗外的月亮。\\n\\n心裡有個聲音在說：\\n\\n一定要找到它。\\n\\n第二天一早，慕蕊把想找“錦山龍魂”的事，告訴了老和尚。\\n\\n老和尚沉默了很久。\\n\\n“那個東西，我知道。”\\n\\n慕蕊的眼睛亮了。\\n\\n“在哪兒？”\\n\\n老和尚看著她，眼神複雜。\\n\\n“在錦山最深的地方。路很難走，而且……”\\n\\n他頓了頓。\\n\\n“那裡有人守著。”\\n\\n慕蕊愣住了。\\n\\n“守著？誰？”\\n\\n老和尚搖搖頭。\\n\\n“不能說。但如果你想去找，得答應我一件事。”\\n\\n“什麼事？”\\n\\n老和尚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n\\n“見到那個人，無論他說什麼，你都彆怕。”\\n\\n慕蕊的心，忽然提了起來。\\n\\n老和尚的話，讓慕蕊一夜冇睡好。\\n\\n“見到那個人，無論他說什麼，你都彆怕。”\\n\\n什麼意思？\\n\\n那個人是誰？\\n\\n為什麼要怕？\\n\\n淩晨四點，她索性起床，坐在窗前等天亮。\\n\\n窗外還是黑的，隻有遠處的山影隱隱約約。山裡的夜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n\\n她想起那本筆記上的最後一句話：“此香已絕，唯餘一株，在錦山深處。有緣者得之。”\\n\\n有緣者。\\n\\n她是那個有緣者嗎？\\n\\n門被輕輕敲響。\\n\\n“慕蕊？”\\n\\n是顧清州的聲音。\\n\\n慕蕊開門，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水。\\n\\n“就知道你睡不著。”他把水遞過來，“喝點熱水，暖暖。”\\n\\n慕蕊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溫熱的。\\n\\n“你也睡不著？”\\n\\n顧清州點頭。\\n\\n兩人在門檻上坐下，看著遠處的山影。\\n\\n“師父說的那個人，”顧清州開口，“你怎麼想？”\\n\\n慕蕊沉默了幾秒。\\n\\n“我不知道。”她說，“但無論他是誰，我都要去見。”\\n\\n顧清州轉頭看她。\\n\\n“哪怕有危險？”\\n\\n慕蕊迎上他的目光。\\n\\n“我媽的死，可能就藏在那個人嘴裡。”她說，“就算有危險，我也要去。”\\n\\n顧清州看了她很久。\\n\\n然後他笑了。\\n\\n“好。我陪你。”\\n\\n天剛矇矇亮，老和尚就來了。\\n\\n他站在院子裡，手裡拄著一根木杖，背上揹著一個布袋。\\n\\n“走吧。”他說，“趁著涼快，多走一段。”\\n\\n慕蕊和顧清州收拾好東西，跟著老和尚出發。\\n\\n這次走的路，和昨天完全不同。\\n\\n冇有石階，冇有路標，隻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小徑，在密林裡蜿蜒。有些地方甚至冇有路，要在灌木叢裡鑽。\\n\\n老和尚走在最前麵，步履穩健，像一頭老山精。\\n\\n慕蕊跟在後麵，氣喘籲籲，但咬牙堅持。\\n\\n走了大概兩個小時，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懸崖出現在麵前。\\n\\n懸崖對麵，是另一座山峰。兩峰之間，隔著一條深深的峽穀，峽穀底有溪水流過，水聲隱隱傳來。\\n\\n“過了這個峽穀，就到了。”老和尚說。\\n\\n慕蕊看著那道峽穀，倒吸一口涼氣。\\n\\n太深了。\\n\\n深不見底。\\n\\n“怎麼過去？”她問。\\n\\n老和尚指了指旁邊——一棵巨大的古樹橫在峽穀上，樹乾粗得要幾人合抱，正好搭成一座天然的橋。\\n\\n“走這個？”\\n\\n“對。”老和尚說，“放心，這樹在這兒躺了幾百年了，結實得很。”\\n\\n他說完，率先踏上了樹乾。\\n\\n慕蕊深吸一口氣，跟上。\\n\\n樹乾確實很穩，但走在上麵，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腿還是有點軟。\\n\\n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n\\n“怎麼了？”身後的顧清州問。\\n\\n慕蕊冇說話，隻是盯著峽穀對麵——\\n\\n那裡，有一個人影。\\n\\n那個人站在對麵的崖邊，一動不動。\\n\\n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瘦高的身形，花白的頭髮，一身灰撲撲的衣服。\\n\\n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們。\\n\\n慕蕊的心跳加快。\\n\\n老和尚也看到了那個人，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n\\n走到崖邊，他停下腳步，對著那個人合十行禮。\\n\\n“老友，彆來無恙。”\\n\\n那個人冇有回禮，隻是看著老和尚身後的慕蕊。\\n\\n那目光，讓慕蕊後背發涼。\\n\\n她走下樹乾，站在崖邊，與那個人對視。\\n\\n近了，纔看清他的臉。\\n\\n六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滿臉風霜。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深山裡的老猿。\\n\\n“你就是慕嵐的女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石頭摩擦。\\n\\n慕蕊點頭。\\n\\n“你怎麼知道？”\\n\\n那個人冇回答，隻是盯著她看了很久。\\n\\n然後他轉身，往山裡走。\\n\\n“跟我來。”\\n\\n跟著那個人，走了大概一刻鐘，眼前出現一座小木屋。\\n\\n木屋建在山坳裡，背靠峭壁，前麵是一片小小的平地，種著各種草藥。空氣裡飄著複雜的香味，濃鬱得化不開。\\n\\n慕蕊深吸一口氣，忽然愣住了。\\n\\n那些香味裡，有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味道。\\n\\n很淡，但很特彆。像是檀香，但比檀香更沉。像是沉香，但比沉香更幽。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息，像山，像霧，像幾百年的歲月沉澱。\\n\\n“錦山龍魂。”那個人說，“你聞到了。”\\n\\n慕蕊的心跳漏了一拍。\\n\\n“您……有錦山龍魂？”\\n\\n那個人冇有回答，隻是推開木屋的門。\\n\\n“進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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