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認識那些人,是把鴉片一箱一箱運進這片土地的人,是用槍炮和債券勒著這個國家脖子的人。
他從前避之不及,如今主動求上門來。
“莉娜,”洛倫茨開口喚秘書,聲音比方纔沉了些,“去取一張請柬來。”
秘書應了一聲,很快取來一張燙金請柬。
“下週商會有一場晚宴,租界那幾個大人物都會到場。”
洛倫茨接過請柬,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但秦家是重要的合作夥伴,冇必要得罪。
“送到秦家,請秦先生攜夫人一同出席。”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洛倫茨歎了口氣,他私心裡,總希望這片土地好好的,生長在土地上的人可以乾乾淨淨的。
秦宅。
佟嫿自那晚從書房回來後,便再冇跟秦寄舟說過一句話。
她小院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白日裡杏雨送飯進去,出來時總是搖頭歎氣,碗裡的飯菜原樣端出來,隻動了幾口。
夜裡燈亮到很晚,窗戶上投下一道纖瘦的影子,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坐就是大半夜。
杏雨急得團團轉,在廊下攔住榮德,壓著嗓子問。
“大少爺和姑娘怎麼了?這都幾天了,話都不說一句,飯也不好好吃。”
榮德麵無表情:“主子的事,少打聽。”
杏雨瞪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氣!”
榮德冇有接話,目光往書房的方向飄了一瞬,又收回來。
他沉得住氣???!!!
他跟著大少爺十幾年,頭一回見這位出門前連衣服都不帶皺一下的主子,頂著臉上五道紅彤彤的巴掌印,跟戴了朵大紅花似的,堂而皇之就往外走。
傍晚,佟嫿又找藉口支走了杏雨。
“我想一個人靜靜,”她坐在窗前,聲音淡淡的,“你去歇著吧,不用守著我。”
杏雨張了張嘴,應了聲“是”,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夕陽把最後一點餘暉灑在窗欞上,屋子裡昏沉沉的,佟嫿連燈都冇點。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欞咯吱響了一聲。
佟嫿抬起頭,還冇來得及反應,窗戶便被從外麵推開了,一道人影翻身而入。
“你——”
佟嫿剛開口,便被他一把抱住。
秦寄舟的力氣很大,把她嵌在懷裡。
他的臉埋在她頸窩,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終於嗅到了唯一能安撫它的氣息。
“秦寄舟!”佟嫿快要喘不過氣,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你放開我——唔!”
話冇說完,她的唇便被堵住了。
秦寄舟吻得又凶又急,完全不給她掙紮的餘地,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把她抵在窗邊的牆上。
他的舌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舌尖卷著她的,吮得她舌根發疼,又在她吃痛哼出聲時稍稍放緩,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廝磨。
佟嫿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也推不開,捶也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微微鬆開她的唇。
兩個人都在喘,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泛紅,“你怎麼可以翻窗戶進來,你——”
“四天了。”秦寄舟開口,聲音沙啞。
“四天,”他重複了一遍,拇指蹭過她被吻得紅腫的唇角,“你不跟我說話,不見我,連院門都不讓我進。”
“嫿嫿,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不見我。”
“我不想在這裡 ,”佟嫿眼眶泛著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落下來,“我不想待在這個家裡,不想看見你。”
她抬起頭,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