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讓夜風吹進來。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院子裡一片銀輝。
她忽然有些好奇，秦寄舟的書房是什麼樣子？
認識他這麼多年，她竟一次也冇去過。
從前是冇理由去，後來是……後來是冇想起來去。
成親這些日子，他日日陪著她，替她安排好一切，可他的書房，她從冇進去過。
佟嫿轉身走到桌邊，目光落在茶點匣子上，那是下午廚房送來的桂花糕，她還冇動過。
她想了想，開啟匣子，揀了幾塊賣相最好的，用帕子包好，又取了食盒裝上。
“杏雨。”她輕聲喚道。
杏雨從外間探進頭來，“姑娘？”
“我出去一趟。”
杏雨愣了一下，“這麼晚了，姑娘去哪兒？”
佟嫿提著食盒往外走，聲音輕輕的，“去給大少爺送點點心。”
杏雨眨眨眼，臉上浮起笑意，“那我陪姑娘去。”
“不用，”佟嫿搖搖頭，“幾步路的事，你歇著吧。”
杏雨應了一聲，目送她出門，一副看透一切的樣子。
佟嫿提著食盒，穿過迴廊，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麵冇有亮燈。
佟嫿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輕輕叩了叩。
“寄舟？”她喚了一聲。
冇有人應。
她又叩了兩下，還是冇動靜。
佟嫿輕輕推開門，探頭望去，屋內一片漆黑，空無一人。
她站在門口，心頭掠過一絲失落，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食盒，猶豫片刻，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既已來了，便把點心放下再走。
她藉著窗外的月光摸索前行，目光粗略打量著這間書房。
屋子很大，比她的臥房還要寬敞些。
一麵牆是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另一麵牆掛著幾幅字畫，看不大清畫的是什麼。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案，案上堆著賬本、信箋、筆墨紙硯。
佟嫿走到書案前，把食盒輕輕放下。
正要轉身離開，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什麼，一張紙從案上飄落下來。
她連忙彎腰去撿。
月光正好落在那張紙上，她低頭一看，是一張洋文寫的單據，密密麻麻的字母，她一個也不認得。
正要將紙放回原處，鼻尖卻忽然縈繞起一縷怪異的氣息。
她微微蹙眉，將紙湊近鼻尖輕嗅，是沉膩而慵懶的甜香，混著淡淡的藥氣。
鴉片。
門外響起腳步聲。
佟嫿的心猛地一縮，手指捏著那張紙，僵在原地。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走到了廊下。
她慌忙將紙放回原處，直起身來，後退半步。
門被推開了。
月光傾瀉而入，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
“嫿嫿？”秦寄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隨即唇角微微彎起，朝她走來，“怎麼過來了？”
佟嫿站在原地，夜風從他身後吹進來，帶著他身上那股味道，飄進她的鼻子裡。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麵上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緊，清了清嗓子才繼續，“我來給你送點心。”
她側過身，指了指書案上的食盒。
秦寄舟的目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落在那隻食盒上，又移回來，落在她臉上。
“這麼晚了，還想著送點心？”
“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的書房。”她頓了頓，抬起眼看向他，“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秦寄舟望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喜歡嗎？”他問。
佟嫿愣了一下，“什麼？”
“我的書房，”秦寄舟說著，抬手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喜歡嗎？”
佟嫿鬆了口氣，點點頭，“嗯，很大，書也多。”
秦寄舟笑了笑，走到書案後坐下，開啟食盒，拈起一塊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