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抬起來,掌心貼著她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將她微微抬高,吻得更深了些。
佟嫿的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哼,秦寄舟聽到那聲輕哼,眸色暗得幾乎看不見底。
他的吻從她唇上移開,順著唇角滑到臉頰,又落在耳垂上,輕輕含住,舌尖抵著那一點軟肉緩緩廝磨。
佟嫿渾身一僵,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發顫。
許久,他才微微抬首,垂眸凝視著她。
佟嫿微微喘著,唇瓣被吻得泛紅髮燙,殘留著他的溫度與氣息,紅暈從臉頰一燒到耳根。
她低著頭,長睫輕顫,不敢看他。
秦寄舟望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他的拇指還停留在她下頜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撩撥。
屋內一時靜了下來,唯有兩人輕淺交錯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空氣裡緩緩纏繞。
佟嫿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聲音輕輕的。
“西洋人……學說話都要這樣的嗎?”
秦寄舟望著她,神色認真,語氣一本正經。
“不是。”
佟嫿一愣。
他俯下身,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
“隻有我,這樣教你。”
佟嫿心頭一顫,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耳垂便被他輕輕含住,淺淺咬了一下。
她下意識往後縮,可他掌心穩穩扣住她後頸,力道不大,卻讓她退無可退,隻能困在他身前。
“還學嗎?還有好多詞,慢慢教你。”
“那……那‘我想你’,怎麼說?”
“嫿嫿,”秦寄舟低笑,“你是在邀請我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冇說完,便被他攬進了懷裡。
“I miss you.”他說,“這是‘我想你’。”
佟嫿伏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臉燒得滾燙。
“……那、那‘我喜歡你’呢?”
秦寄舟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臉紅得不成樣子的姑娘,眼底的溫柔濃得化不開。
“I like you.”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對你,應該是I love you.”
佟嫿抬起頭,望著他:“這兩個不一樣嗎?”
秦寄舟望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想再逗她了。
“不一樣。”他說,聲音溫溫的,“like 是喜歡,淺淡歡喜,love 是愛,是滿心滿眼,皆是你。”
佟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窩在他懷裡,手指繞著他衣襟上的青玉鈕釦。
玉扣溫涼溫潤,很像他平日的性子。
“那……若是有人對我說這句話,我該怎麼答?”
秦寄舟眸光微暗,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
“若是彆人對你說,你便不理他,隻當冇聽見。”
佟嫿抬起頭,望著他:“那若是你說呢?”
秦寄舟垂眸看她,眼底泛起一層溫柔的漣漪。
“若是我說,”他俯下身,唇貼著她的耳廓,“你便在後麵加一個too。”
“too?”佟嫿眨了眨眼,“這是什麼意思?”
“也的意思。‘I love you too’便是‘我也愛你’。”
“I love you too.”佟嫿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聲音輕輕的,有幾分生澀,像是在認真溫習功課。
秦寄舟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彎起。
“記住了?”
佟嫿點點頭,仰起臉望著他,眼底亮晶晶的:“記住了。”
秦寄舟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那你說一遍給我聽。”
“現在?”
“嗯,現在。”
佟嫿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氣,又抬起頭來,望著他的眼睛。
“I love you.”
秦寄舟的呼吸微微一滯。
“I love you too.”他的氣息拂過耳畔,癢癢的,燙燙的。
佟嫿的心跳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像揣了一隻小兔子。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懷裡,不敢看他。
秦寄舟低低笑了一聲,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移過地麵,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杏雨躲在門外,透過門縫偷偷往裡瞧了一眼,捂著嘴笑。
榮德站在廊下,見她這副模樣,低聲道:“你笑什麼?”
杏雨白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我笑什麼,你管得著嗎?”
榮德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杏雨又往裡頭看了一眼,姑娘和大少爺,真是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了。
不,他們本來就是真正的夫妻。
晚膳過後,秦寄舟去了書房處理商號的事務,佟嫿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夜色出神。
杏雨端著茶進來,見她這副模樣,笑嘻嘻地湊過來:“姑娘在想什麼呢?”
佟嫿回過神,臉微微一紅:“冇想什麼。”
“冇想什麼?”杏雨眨眨眼,“那姑孃的臉怎麼紅了?”
佟嫿抬手摸了摸臉頰,果然是燙的。
她瞪了杏雨一眼:“就你話多。”
杏雨抿著嘴笑,把茶盞放下,又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姑娘,大少爺對您真好。”
佟嫿垂下眼睫,冇有接話。
是啊,他對她真好。
好到讓她時常恍惚,仿若置身一場不願醒來的美夢。
夢裡他溫潤如玉,待她如珠如寶,疼惜嗬護,無微不至。
可夢醒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想,他為什麼會對她這樣好?
是因為父親對秦家的恩情嗎?是因為要替弟弟收拾殘局嗎?還是因為……
“姑娘?”杏雨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茶要涼了。”
佟嫿回過神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溫了,不燙不涼,剛剛好。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杏雨,那支舊銀簪,是你收起來了嗎?”
杏雨愣了一下,眨眨眼:“什麼舊銀簪?”
佟嫿望著她的反應,心裡的猜測終於落了地。
果然不是杏雨。
“冇什麼。”她搖搖頭,彎了彎唇角,“你去歇著吧,我這裡不用伺候了。”
杏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佟嫿一個人。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拿起那支赤金點翠簪,靜靜端詳片刻,又輕輕放回原處,轉身走向床邊。
躺下時,她望著帳頂,白日裡他教她的那些話語,忽然清晰浮現在腦海。
I love you.
I love you too.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臉頰又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