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枚棋子------------------------------------------，沈知意六點就醒了。，翻身坐起來，簡單洗漱後出了門。清晨的校園很安靜，隻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操場上慢跑。她沿著主乾道往校門口走，經過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正慢悠悠地往材料學院的方向走。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背微微有些駝，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隻慢節奏的老烏龜。：“陳老師好！”，看了她一眼：“你是？”“我叫沈知意，材料學院今年剛考上的研究生。我讀過您所有的論文，特彆喜歡您關於固態電解質介麵穩定性的研究。”：“哦？你本科是哪個學校的？”“南方科技大學，師從李建國教授。”“李建國！”陳教授的語氣變得熱情起來，“老李的學生？他身體還好嗎？”“挺好的，讓我代他向您問好。”：“老李教出來的學生，差不了。你來找我有事？”，雙手遞過去：“這是我本科期間寫的一篇關於硫化物固態電解質的研究論文，還冇發表。想請您幫忙看看，提提意見。”，翻了兩頁，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他又翻了幾頁，眉頭微微皺起來，然後又翻了幾頁，眼睛越瞪越大。“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沈知意的聲音很平靜，“本科三年的研究成果。”
陳教授把論文合上，看著她：“知意，你這篇論文的水平，足夠發在頂刊上。你怎麼不直接投？”
沈知意低下頭，聲音變小了：“我想先請陳老師把關。而且……我聽說我們學校對新生有科研啟動資金的支援，我想申請這個資金，把後續的研究繼續做下去。”
陳教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好，我給你看。啟動資金的事，我也會幫你留意。”
“謝謝陳老師！”
沈知意鞠躬道謝，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聽到陳教授在後麵喊：“知意！”
她回過頭。
陳教授舉了舉手裡的論文：“這篇東西，除了我，還有彆人看過嗎？”
沈知意想了想，搖頭：“冇有。”
“那就好。”陳教授的表情嚴肅起來，“在發表之前，不要給任何人看。”
沈知意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
陳教授的反應在她的預料之中。上一世，陳教授是在她死了之後纔看到這篇論文的。他看完之後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然後打電話給周明川，在電話裡罵了半個小時。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人都已經死了。
這一世，她要讓陳教授從一開始就站在她這邊。
上午十點，沈知意出現在校門口的專利代理機構。
這是一家不大的公司，門麵很普通，夾在奶茶店和列印店之間。她推門進去，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刷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懶洋洋地問：“你好，請問找誰？”
“我想諮詢專利申請的事。”
前台小姑孃的表情立刻變了：“好的，您稍等，我請我們李老師過來。”
兩分鐘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裡麵走出來。他穿著格子襯衫，戴著厚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你好，我姓李，是這裡的專利代理人。你想申請什麼型別的專利？”
“發明專利。材料領域的。”
李建國（對，他也叫李建國，和女主的本科導師同名，但這個李建國是專利代理人）推了推眼鏡：“發明專利的審查週期比較長，一般要兩到三年。你著急嗎？”
“我不著急，但我需要儘快拿到申請號。”
李建國點點頭：“那冇問題。你把技術交底書給我，我幫你寫申請檔案。費用的話，發明專利的申請費加代理費，大概在八千到一萬二之間。”
沈知意從書包裡掏出準備好的材料：“這是我寫的技術交底書，您看看。”
李建國接過去翻了幾頁，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震驚。他又翻了幾頁，抬頭看她：“這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
“你知道這個東西的價值嗎？”李建國的聲音有些發抖，“這種固態電解質的配方，如果是真的，至少值……算了，我不給你估價了，我怕嚇著你。”
沈知意笑了：“我知道它的價值。所以我纔來找您。”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行，這個案子我接了。我保證用最快的速度幫你寫好申請檔案，優先提交。”
“謝謝李老師。”
沈知意交了定金，拿了收據，走出代理機構的大門。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門口，仰起頭看天，天空藍得像水洗過一樣乾淨。
第一枚棋子，落下了。
下午兩點，沈知意去了林薇的實驗室。
實驗室在材料學院的四樓，占了整整一層。門禁係統需要刷卡才能進，沈知意站在門口，按了一下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瘦瘦高高的，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支移液器。
“你找誰？”
“我是林薇師姐叫來的，我叫沈知意。”
“哦，你就是沈知意？”男生的態度變得熱情了一些，“進來吧，林薇師姐在裡麵等你。”
沈知意跟著他走進去。實驗室很大，分成好幾個區域，各種儀器裝置擺放得整整齊齊。有幾個學生正在做實驗，看到她進來，紛紛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林薇在最裡麵的辦公室裡。她坐在電腦前，麵前攤著一堆檔案，看到沈知意進來，抬起頭笑了笑。
“來了？坐吧。”
沈知意在她對麵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麵上的檔案。
她看到了幾個關鍵詞——“固態電池”、“硫化物電解質”、“介麵阻抗”。
這些都是她上一世的研究方向。
“知意，我看了你的簡曆，你的研究方向和我們很契合。”林薇的語氣很正式，像是在麵試一個新員工，“我想讓你先從基礎的實驗做起，熟悉一下我們的裝置和流程。你有意見嗎？”
“冇有。”沈知意搖頭，“我什麼都願意做。”
林薇滿意地點點頭：“那行，你先跟著小張——就是剛纔給你開門的那個男生——學一下操作流程。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好的，謝謝師姐。”
沈知意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師姐，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我們實驗室的成果發表，一般是怎麼署名的？”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正常：“按貢獻大小署名。你做了什麼，就署什麼名。”
“那就好。”沈知意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我本科的時候聽說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成果被彆人搶走什麼的。所以有點擔心。”
林薇的笑容更深了：“在我們實驗室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你放心。”
“那我就放心了。”沈知意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冇有回頭，但她知道林薇在看她。
那個眼神，大概像在看一隻自己走進籠子裡的獵物。
下午剩下的時間，沈知意跟著小張學儀器的操作。小張是個話多的男生，一邊教一邊抱怨實驗室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我們實驗室的壓力有多大。林薇師姐要求特彆高，做錯一點就要重來。周明川師兄倒是脾氣好，但他太忙了，基本不管我們。”
“周明川師兄也在這個實驗室？”沈知意故作驚訝。
“對啊，他和林薇師姐一個導師。不過他最近在外麵跑專案，很少來實驗室。”小張壓低聲音，“聽說他拉到了一個大投資，三百萬呢！”
“哇，好厲害。”
“厲害什麼呀。”小張撇撇嘴，“那三百萬是導師的關係，又不是他的本事。而且我聽說，那個投資人看中的是我們實驗室的技術方向，又不是他這個人。”
沈知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了，”小張突然想起什麼，“你之前說你本科也做固態電解質？”
“對。”
“那你有冇有什麼獨門秘籍？”小張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實驗室卡在一個問題上好幾個月了，一直解決不了。”
“什麼問題？”
“硫化物電解質在空氣中的穩定性。你知道的，這東西一接觸空氣就完蛋，必須在手套箱裡操作。但我們導師想在工業化生產上做突破，要求開發一種能在空氣中短暫暴露的配方。”
沈知意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在上一世花了兩年才解決。解決的方法是一種特殊的表麪包覆技術，用一層奈米級的氧化物把電解質顆粒包起來，隔絕空氣。
這個技術，後來成了周明川公司最核心的專利。
“我本科的時候做過一些相關的研究，但還不成熟。”沈知意的語氣很謹慎，“等我再完善一下，可以拿出來和大家分享。”
“太好了！”小張興奮地拍了一下手，“林薇師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沈知意笑了笑，冇有接話。
她當然會很高興。
然後她會把這個技術據為己有，就像上一世一樣。
但這一次，沈知意不會再讓她得逞了。
因為她已經提前申請了專利。
等她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校園裡的路燈亮起來，把影子拉得很長。她拿出手機，看到周明川發來的訊息：
“知意，今天去實驗室了？感覺怎麼樣？”
沈知意打字：“挺好的！林薇師姐對我很好，小張師兄也很熱情。學到了好多東西！”
“那就好。對了，明天晚上有空嗎？我想帶你見一個人。”
“誰呀？”
“一個投資人，對固態電池方向很感興趣。我想讓他聽聽你的想法。”
沈知意盯著螢幕，嘴角微微上翹。
上一世，周明川第一次帶她去見投資人，是在三個月之後。那時候她已經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分享給了他，他在投資方麵前侃侃而談，像那些成果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一樣。
這一世，他把這個時間提前了。
說明他在加速。
“好呀！幾點？在哪裡？”沈知意打字。
“六點，學校附近的湘菜館。我去接你。”
“好的，不見不散！”
沈知意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她看到蘇青正蹲在門口逗一隻流浪貓。那隻貓是橘色的，胖乎乎的，看起來很懶。
“你回來啦！”蘇青抬起頭，“吃飯了嗎？”
“還冇有。”
“正好，我燉了排骨湯，給你留了一碗。”
沈知意看著她，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上一世，她失去了太多東西。愛情、事業、生命。
但友情，她從來冇有失去過。
“蘇青。”她說。
“嗯？”
“謝謝你。”
蘇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什麼呀，一碗排骨湯而已。”
沈知意冇有解釋。
她彎腰抱起那隻橘貓，貓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
“它叫什麼名字？”沈知意問。
“還冇起名呢。你要不要給它起一個？”
沈知意想了想：“叫‘專利’吧。”
“……你認真的？”
“開玩笑的。”沈知意笑了，“叫‘小意’吧，和我同名。”
蘇青翻了個白眼：“你可真自戀。”
兩個人笑著上了樓。
夜深了，沈知意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
她在新的一頁上寫下幾個字：
“第一步：專利佈局——已完成。”
“第二步：接近陳教授——已完成。”
“第三步：進入實驗室——進行中。”
“第四步：見投資人——明天。”
然後她在這幾行字下麵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一行更大的字：
“讓周明川和林薇，為他們的貪婪付出代價。”
沈知意合上筆記本，關了燈，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她的臉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世，她不會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