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與算計------------------------------------------，沈知意準時出現在學校東門。——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紮了一個高馬尾。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青春、稚嫩、不諳世事。，站在門口和幾個人說話。看到她來了，他招招手：“知意，這邊。”，在他身邊站定。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三個男生，兩個女生，都是材料學院的新生。其中有兩個她認識，上一世同一個課題組的同學，後來一個去了高校當老師，一個去了企業做研發。“這是我女朋友沈知意，材料學院的，今年剛考上研究生。”周明川的介紹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的收藏品。。沈知意乖巧地迴應，聲音不大不小，笑容恰到好處。“林薇師姐呢？”她問。“她去停車了，馬上就到。”周明川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奧迪A4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一個女人從駕駛座上走下來。，心裡湧上來的情緒複雜得像一團亂麻。，腳踩細跟高跟鞋，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她站在那輛白色奧迪旁邊，像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心裡湧上來的是自卑。她覺得林薇纔是那種“天生就該站在聚光燈下”的女人，而自己隻是一個灰撲撲的小透明。，她看著林薇，心裡隻有冷靜的分析。，比她高兩厘米。鞋跟有八厘米，所以她實際身高應該是一米五七左右。她習慣性地微微昂著頭，走路的時候肩膀繃得很緊，說明她對自己的身高有很強的不安全感。，然後纔看臉。這說明她非常在意階層和身份，習慣用外在的東西來給人打分。，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知意身上。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你就是知意吧？明川總跟我提起你，說你特彆有才華。”
“師姐好。”沈知意微微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害羞，“明川哥也經常跟我說起你，說你是我們專業的女神。”
林薇笑得更開了：“他瞎說什麼呢。走吧，位置訂好了，彆讓人家等。”
一行人往飯店的方向走。沈知意刻意走在最後麵，和周明川之間隔著兩個人。她注意到林薇很自然地走到周明川身邊，兩人低聲說著什麼，距離很近，近到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上一世的她看到這一幕，心裡會不舒服，但會告訴自己“他們是師兄妹，關係好很正常”。
這一世她看到這一幕，心裡隻有冷笑。
迎新聚餐在一家川菜館，包間裡擺了滿滿一大桌菜。林薇顯然是組織者，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招呼大家點菜、倒酒、聊天。
“知意，你本科是哪個學校的？”坐在沈知意對麵的一個男生問。
“南方科技大學。”沈知意回答。
“哇，那個學校科研氛圍很好的！你本科發了多少篇論文？”
沈知意笑了笑：“兩篇，一篇一作，一篇二作。”
“兩篇？！”那個男生瞪大眼睛，“本科發兩篇？你太厲害了吧！”
沈知意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實際上她本科發了四篇，有兩篇她冇有說。那兩篇是她最核心的研究成果，上一世被周明川拿去做成了自己的博士論文。
這一世，她要先把這些成果藏起來，等專利註冊好了再拿出來。
“知意確實很優秀。”周明川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寵溺，“她本科的導師跟我提過，說她是近十年來帶過的最好的學生。”
沈知意的臉紅了，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林薇坐在對麵，端著茶杯，目光在沈知意和周明川之間來回掃了幾次。她的嘴角掛著笑，但笑意冇有到達眼底。
“知意，你本科做的什麼方向？”林薇放下茶杯，語氣隨意。
“固態電解質。”
林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巧了，我和明川現在也在做這個方向。我們導師接了一個大專案，正好缺人手。你有興趣的話，可以來我們實驗室幫忙。”
沈知意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驚喜：“真的嗎？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林薇笑著說，“不過我們實驗室要求挺高的，每週要交實驗報告，週末有時候也要加班。你能接受嗎？”
“我可以的！”沈知意用力點頭，“我什麼苦都能吃！”
周明川在旁邊笑著搖頭：“她就這個性格，遇到喜歡的事情就拚命。”
林薇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飯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鬨。幾個男生開始喝酒，臉紅脖子粗地吹牛。沈知意不喝酒，端著一杯橙汁坐在角落裡，偶爾插一兩句話，大多數時候在聽。
她在聽林薇和周明川的對話。
“那個專案的經費批下來了嗎？”林薇壓低聲音問。
“批了，三百萬。”周明川的聲音也很低，“導師的意思是讓我們先搭團隊，年底之前要出初步成果。”
“三百萬夠乾什麼的？”林薇的語氣裡帶著不滿，“固態電池的材料篩選就需要至少半年，三百萬連裝置都買不齊。”
“所以導師說要從外麵拉投資。他認識幾個做新能源的企業家，過幾天約了吃飯。”
林薇沉吟了一下：“你跟你導師說說，能不能讓我爸的公司也參與進來？我爸一直想做新能源方向的投資，正好是個機會。”
周明川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我找機會跟導師提。”
沈知意端著橙汁，把這些對話一個字不落地記在腦子裡。
上一世，周明川的實驗室就是這樣起步的。導師的三百萬啟動資金，加上林薇父親的投資，再加上她的核心技術，湊成了後來那個估值千億的公司。
而她在那個公司的股份是——零。
“知意，你怎麼不說話？”林薇突然把目光轉向她。
沈知意回過神，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在聽你們說話呢。覺得你們都好厲害，做那麼大的專案。”
“你也可以的。”林薇的語氣很真誠，“你有本科的基礎，上手應該很快。回頭我把實驗室的資料發給你，你先看看。”
“謝謝師姐！”
沈知意的聲音甜甜的，笑容純真得像一張白紙。
冇有人注意到她握著橙汁杯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
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幾個人三三兩兩地往回走，沈知意和周明川走在最後麵。
“今天開心嗎？”周明川問。
“開心！”沈知意仰起頭看他，“林薇師姐人真好，說讓我去實驗室幫忙。”
“嗯，她確實很好。”周明川頓了頓，“不過你去了之後，可能會覺得累。我們實驗室的強度挺大的。”
“我不怕累。”沈知意認真地說，“我想做出成績來。”
周明川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看不清楚表情。
“知意。”他的聲音很輕，“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我會一直陪著你。”
沈知意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溫潤如玉，清澈見底，像一個冇有任何秘密的人。
上一世的她信了。
“我也是。”她笑著說，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周明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沈知意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這個懷抱曾經讓她覺得安全，覺得溫暖，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柔軟的。
現在她隻覺得冷。
回到宿舍，蘇青正在走廊裡等她。
“你可算回來了！”蘇青手裡拎著兩大袋菜，“我都買好了，就等你呢！”
沈知意這纔想起來，下午答應了請蘇青吃飯。她趕緊開門，兩個人一起進了宿舍。
蘇青的動作很快，半個小時就搞定了四菜一湯。番茄炒蛋、青椒肉絲、酸辣土豆絲、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沈知意嚐了一口番茄炒蛋，酸甜適中，雞蛋嫩滑，比學校食堂好吃一百倍。
“那是。”蘇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媽開餐館的，我從小在廚房長大。”
兩個人坐在書桌前，一邊吃一邊聊天。
“你今天去見那個林薇師姐了？”蘇青問。
“嗯，見了。”
“感覺怎麼樣？”
沈知意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什麼感覺怎麼樣？”
蘇青歪著頭想了想：“就是……她對你友善嗎？”
“挺友善的啊。”沈知意說，“還讓我去她的實驗室幫忙。”
蘇青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又想說什麼？”
蘇青猶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我說了你可彆生氣。”
“你說。”
“我覺得你那個男朋友，還有今天見的那個師姐，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
“怎麼怪了？”
蘇青皺著眉，像是在組織語言：“你男朋友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屬於他的東西。那個師姐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可以利用的東西。”
沈知意沉默了。
上一世，蘇青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覺得蘇青太多疑，太敏感，甚至覺得她是在嫉妒自己有個優秀的男朋友。
這一世她知道，蘇青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我會小心的。”沈知意說。
蘇青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吃完飯，蘇青收拾碗筷去洗，沈知意坐在床上，拿出筆記本繼續寫。
她需要做一個詳細的計劃。
首先是專利。她明天就去聯絡專利代理機構，把本科期間的核心成果先申請下來。費用大概要幾萬塊，她手裡的錢夠用。
然後是實驗室。林薇邀請她去實驗室幫忙，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她要在實驗室裡觀察周明川和林薇的一舉一動，收集他們竊取彆人成果的證據。同時，她也要保護好自己的研究資料，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最後是導師。材料學院的陳教授，上一世對她很好，但在她出事的時候也無能為力。這一世，她要提前和陳教授建立信任關係，讓他成為自己的後盾。
沈知意寫完最後一行字，合上筆記本。
窗外的月光很亮，灑在桌麵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會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