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資人的晚餐------------------------------------------，最後選定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領口繫著一個蝴蝶結，看起來乖巧又文靜。。，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專業、成熟。結果周明川笑著說她“太嚴肅了”，林薇在旁邊補充“投資人喜歡有親和力的科研人員”。。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聽話的科研工具”，而不是一個有主見的合作夥伴。——淡妝，不塗口紅，隻擦了潤唇膏。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張乾淨的臉。。。周明川的訊息：“樓下等你。”。周明川站在宿舍樓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看起來既不過於正式也不過於隨意。“今天很漂亮。”他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謝謝。”沈知意低下頭，假裝害羞。。周明川的步伐不快不慢，剛好配合她的節奏。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幾次，他冇有接。“不接電話嗎？”沈知意問。“不重要的事。”他笑了笑，“今天是陪你的。”。不重要的事？怕是林薇打來的吧。，門麵不大，但裝修精緻。周明川顯然是常客，一進門老闆就熱情地打招呼：“周總，老位置給您留著呢。”
包間在最裡麵，推門進去，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已經坐在裡麵了。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領帶係得鬆鬆垮垮，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指上戴著一個誇張的金戒指。
“孫總，久等了。”周明川快步上前，雙手握住對方的手。
“哪裡哪裡，我也剛到。”孫總的聲音很大，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他的目光越過周明川，落在沈知意身上，“這位是？”
“我女朋友，沈知意。材料學的研究生，也是我們專案最重要的技術骨乾。”
沈知意微微鞠躬：“孫總好。”
“好好好！”孫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小沈看起來很年輕啊，研究生幾年級了？”
“剛研一。”
“研一就能當技術骨乾？厲害厲害！”孫總笑著讓座，“來來來，坐下說。”
三人落座。周明川熟練地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瓶白酒。孫總顯然是個酒場老手，一上來就給自己和周明川各倒了一杯。
“小沈不喝？”
“她不太能喝。”周明川替她擋了，“讓她喝果汁就行。”
孫總哈哈一笑：“周總心疼女朋友啊！”
沈知意端著一杯橙汁，乖巧地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兩人聊天。
孫總叫孫德富，是做傳統能源生意的——煤礦、石油、天然氣，什麼賺錢做什麼。這幾年新能源的風口起來了，他想轉型，四處找專案投資。
“周總，你們的專案我聽林總——就是林薇她爸——提過幾次。”孫總放下酒杯，表情認真了一些，“說你們在做固態電池，技術很牛。我想聽聽具體的。”
周明川從包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PPT，開始演示。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著螢幕上的內容，心裡一陣發冷。
這份PPT裡的核心技術，全是她的。
固態電解質的離子電導率資料、介麵穩定性測試結果、迴圈壽命的預測模型——每一項都是她在上一世花了三年才做出來的。現在它們躺在周明川的平板裡，被她冇有署名的實驗資料、冇有署名的圖表、冇有署名的結論支撐著。
PPT的最後一頁寫著：“預計2025年實現量產，估值千億。”
孫總看得兩眼放光：“這個資料，靠譜嗎？”
“百分百靠譜。”周明川的語氣篤定，“我們已經在實驗室裡完成了小試，下一步是中試。隻要有資金注入，進度可以大大提前。”
“需要多少？”
“第一輪，五千萬。”
孫總倒吸一口涼氣：“五千萬？”
“孫總，您看這個市場規模。”周明川翻到市場分析頁，“固態電池在新能源汽車領域的應用，到2025年市場規模至少是兩千億。我們隻要拿到10%的市場份額，就是兩百億的營收。五千萬的投資，回報率是四百倍。”
孫總的呼吸明顯變重了。
沈知意端著橙汁，安靜地喝了一口。
她太瞭解周明川了。這個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科研，而是——畫餅。他能把一個還冇影子的技術包裝成下一個獨角獸，讓投資人趨之若鶩。
上一世，他就是靠著這張嘴，拉來了兩億的投資。
然後拿著她的技術，做出了產品。
然後把她殺了。
“小沈，”孫總突然轉向她，“你是技術骨乾，你對這個專案怎麼看？”
沈知意放下杯子，露出一個有些害羞的笑容：“我覺得……周明川師兄說的都是真的。這個技術方向是對的，我們在實驗室裡已經看到了一些很不錯的苗頭。”
她特意用了“苗頭”這個詞——聽起來像是在肯定，但又留有餘地。
孫總點點頭，似乎在權衡。
“不過，”沈知意又開口了，聲音小小的，“我覺得五千萬可能不太夠。”
周明川的表情僵了一下。
孫總的眼睛卻亮了：“怎麼說？”
“固態電池的中試線建設至少需要兩年，裝置采購、廠房租賃、人員招聘，這些加起來，五千萬可能隻夠建一個初步的產線。如果要做到真正可以量產的水平……”她看了周明川一眼，“可能需要一個億。”
孫總大笑起來：“小沈有野心啊！我喜歡！”
周明川的笑容有些勉強：“知意說得對，不過我們可以分階段來，第一輪五千萬，做到A輪再融一個億。”
“行，我考慮考慮。”孫總端起酒杯，“來，先吃飯，不談工作。”
飯桌上的氣氛輕鬆了不少。孫總開始聊他的發家史，從煤礦工人做到身家數十億，中間經曆了多少風浪。周明川恰到好處地附和，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顯得冷淡。
沈知意安靜地吃飯，偶爾插一兩句話，存在感不高不低。
她注意到周明川的手機亮了幾次，螢幕上顯示的都是同一個名字：林薇。
他冇有看。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孫總喝了半斤白酒，臉紅得像關公，走路都有些搖晃。周明川叫了代駕把他送走，然後和沈知意一起往回走。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周明川說，語氣裡有一絲不自然。
“真的嗎？”沈知意仰起頭看他，“我是不是說錯話了？關於一個億那個……”
“冇有。你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他笑了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不過下次，這種話讓我來說就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不要搶我的風頭。
上一世的她太天真，以為他們是並肩作戰的戀人，什麼都可以分享。這一世的她知道，在周明川的世界裡，她隻能是一個工具。工具不需要有想法，隻需要執行命令。
“明川哥，”她輕聲說，“那個PPT裡的資料，我能看一下嗎？”
周明川的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了？”
“我想確認一下，那些資料是不是最新的。我最近做了一些新的實驗，結果比PPT裡的更好。”
“是嗎？”周明川的語氣變得熱切起來，“什麼結果？”
“離子電導率提高了30%。”
周明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不是驚喜，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貪婪。
“明天來實驗室，我們好好聊聊。”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好。”沈知意乖巧地點頭。
回到宿舍，蘇青正在走廊裡等她。
“怎麼樣？”蘇青問。
“還行。”
“那個投資人怎麼樣？”
“有錢，但不聰明。”沈知意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這種人是最好騙的。隻要給他畫一張大餅，他就什麼都信。”
蘇青皺著眉：“你男朋友也在騙他？”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冇有回答。
蘇青歎了口氣：“知意，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但我總覺得……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得更清醒了。”
沈知意笑了：“那不是壞事。”
蘇青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今天在圖書館遇到了一個師兄，是做專利法的。他說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
沈知意接過名片，上麵印著一個名字：李誌遠，某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謝了。”
“彆客氣。”蘇青打了個哈欠，“早點睡，明天還要做實驗呢。”
沈知意把名片收好，關上門，坐在書桌前。
她拿出筆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麵寫了一行字：
“孫德富，傳統能源商人，想轉型新能源。貪婪，但不愚蠢。可用。”
然後她合上筆記本，躺在床上。
腦子裡還在回放飯桌上的每一個細節。周明川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孫總的每一次反應、每一個眼神。
她需要記住這一切。
因為這些都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