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無覺的神明以為自己受到了神諭,遲疑間還是照神諭行事。
“好軟。”惡鬼接住她的舌尖,復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好軟,哪裏都好軟,但你的心為什麼不能這樣軟呢?”
神明被封住了唇角,無法回答。
好在,惡鬼也無需她回答。
淩亂的喘息低響,他睜開水光淋漓的眼眸,眼尾殷紅,蒼白的肌膚上也浮現了一層紅暈。
而他身下的女子唇瓣紅腫,衣領半開,眼睫也被人吻的烏光水亮。
惡鬼還覺不夠,慾壑難填。
想將她吞吃入腹,想與她釘死在一起,做一株並蒂蓮,生生世世不分開。
“唔…瀾瀾…”他難耐的仰起頭,以此來抑製自己無止境的貪求。
不可以。
到這裏就該停了,他一遍遍警告自己。
即便單單這麼一吻,根本不能讓飢餓的惡鬼飽足,但他不想再逼得神明痛苦。
更見不得她流淚。
青年柔柔的將她放下,拇指仔細替她擦過唇邊的水漬。寬大的袖袍掠過她的身軀,將一切恢復原狀,唇瓣消腫,頸邊細細密密的紅痕也消失無蹤。
做完這些,他才戀戀不捨的起身。
月光散落在他漆黑的髮絲上,容姿似春江拂柳,身形如濯濯青鬆,半點看不出是會做出這強吻偷吻行徑之人。
隻是可惜他眼睫上的水光,破壞了這清光霽月。
窗外夜風輕拂,吹得床邊的影子也搖晃了一下。
溫觀瀾陡然間睜開眼,隻見床簾輕紗被風攏起一角,銀輝皓月,流螢撲屏,除她之外,室內已空無一人。
是錯覺嗎?
溫觀瀾皺起眉頭下了榻巡視,走到案邊,銅鏡裡印出她的麵容和頸側,唇瓣與身上都沒看出什麼異常,但為什麼她總是隱約感覺有小蛇纏繞住她?
她不死心的再次查探,終於在她衣領最裏邊被遮住的部分,赫然發現一處細小的紅色瘢痕。
一切已經昭然若揭。
晏清和來過了,就在剛剛。
溫觀瀾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床前的花瓶上,那裏插著一支新鮮的桃枝,清露綴在花瓣上搖搖欲墜,花苞半開半閉。
每日醒來,她的床頭都擺放著兩三束桃枝,她還以為是侍女清晨更換的。
但今晚睡前的那束桃枝可沒有露珠,花瓣也早就綻開了,看來每日為她換花的另有其人。
是他。
她伸手碰了碰桃枝的花瓣,眉間掠過一絲微光。晏清和,你要忍不住了是嗎?
這段時間,他逃避不肯出現,她放任了。因為她想給他思考的空間,同時也在耐心的等待著一個契機。
既然七天已經過去了,他寧願偷跑進她房間,也堅持不露麵。
那麼,她也要下一把猛葯了。
溫觀瀾垂下眼睫,食指微微動了動。
一顆藍色的珠子便滑落到她指尖,她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
六年前,她怕滄海珠的氣息泄露,會重新引來崇山月等人發現她的蹤跡,就讓係統為滄海珠施加了一層封印。
直到前段日子,她和於山盈混入春招宴,見到了柏知寒,才將封印解開。可就是那一瞬間,晏清和發現了她還活著。
甚至她們重逢的第一天晚上,晏清和吃醋,逼她不許將其掉落。
那時她便察覺到了什麼。
晏清和既然是滄海珠的器靈,能感應到滄海珠的未知,那會不會同時,滄海珠與他共感。
共感啊……
溫觀瀾秀氣的食指輕輕摸了摸珠麵,若有所思,心中已有一個大致的想法。
到了第八天晚上。
溫觀瀾用為數不多的靈氣為自己布了一個清醒咒,假意睡著,卻沒有熄燈。
燭光在宣黃的紗籠裡搖曳,燈麵的飛鶴影影綽綽,在牆麵上騰雲起舞。
“劈啪”一聲。
夜深人靜中,燈芯爆了一下,像是被夜風驚擾,火光蕩蕩。
下一秒,便有一雙手攏了過來,穩穩噹噹的捏住了忽明忽暗的燭心。
順著冰涼的手指往上看去,青年漆發半紮半束,濃艷的眼尾裡壓著些許雪霧。他一改往常的穿了一身綉著紅梅的寢袍,發尾還沾惹一絲水汽。
他原本不打算今日來的,但不知為何,身體食髓知味,隻是一日不見她,便如白蟻蝕骨,相思成災。
即便在冷水池中泡了半個時辰,也難以驅散血液中的燥熱,終是抵抗不了想見她的心,他還是出現在了這裏。
思及此,他不由得抿緊了唇線,神色越冷,按住心口,勾起一絲諷笑,他真是個…下賤玩意兒。
掀開重重床幔,青年魔君抬步往裏。所有一切都輕車熟路,按道理來說,今天會和昨天一樣,他見到她安睡的模樣就走。
然而就在即將掀開最後一重薄紗之時,不知為何,他的心重重一跳,一道寒風順著他未乾的發尾鑽入,青年修長的手停在空中。
不對!
電光石火之間,他彈出一道魔氣擊向燈籠,燭光一滅,牆壁上的飛鶴之影驟然消失,室內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晏清和想也未想,轉身便要消失在夜色裡。
才剛踏出一步——
溫觀瀾輕輕親了一下手中的滄海珠。
黑暗中便聽得青年魔君一聲悶哼,腳步一軟,竟然失態的打翻了插著桃枝的瓷瓶。
鮮艷的桃瓣飛灑,星星點點灑落在他的發間肩頭,越發襯托得他眼角春意濃濃。
晏清和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瞳孔渙散的緊盯著床內,酥麻的電流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語難成句道:“你…你沒睡?”
白色的簾幕被裏麵的人親自拂開,溫觀瀾伸出光潔的小腿,赤腳踏在地上。
幽幽的暗室內亮起一道柔和的水藍色光暈,女子眉平眼靜,黑白分明的眼珠落在地上之人的身上,手持滄海珠,一步步走近。
她當然沒睡,甚至在這裏已經等了他許久,還以為他今晚不會再來了。
不管過程如何,總歸是等到他了。
晏清和這才閉上了眼,等待心緒平息下去,繼續盤算下一步逃脫。他至今無法麵對清醒的她,即便明知讓她痛苦的原因是什麼,他也不願取下她腳上的鐐銬。
他放不開她。
溫觀瀾卻已看穿了他的打算,當他又要凝起劍氣,準備擊昏她時,她銜住了滄海珠。
剎那,青年指尖的魔光自行消散如雲煙,他發出一聲嗚咽,“哢嚓”蒼白冰冷的指節深深嵌入旁邊的木架之中,渾身顫不成形。
此時他仰著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度,眼尾含淚,緊繃的身軀弓起。
“你…哈…瀾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