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話音一落,周遭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滯歇了。
即便有所預料,但親耳聽到他說這些話時,溫觀瀾還是被他這番話裡的執念和戾氣,震得神魂空茫。
曹風和魔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就在剛剛,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魔君身上肆虐的魔氣,魔君說的這些話的時候,竟然用上了道誓!
柳湘湘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她紅著眼眶,聲音發抖:“溫師姐,你不用管我們,你不需要為了我們而和這個魔頭——”
她怎麼能夠讓溫師姐為了她們的命,逼迫自己和魔君在一起!
就算她貪生怕死,也絕不願看著溫師姐受委屈。
柳湘湘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溫觀瀾便明顯感覺到了晏清和投射過來的審視目光。
他眉眼間淡若飛雪,罕見的沒有說任何阻止的話,似乎真的由她自己做決定。
但這都是假象,他扣住她的那雙手,在這窒息的沉默中,越來越緊,幾乎要嵌入她的骨指中。
他隻是想看看她的反應而已,看看她之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溫觀瀾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其實是有片刻猶豫的,特別是聽了他那席立誓之後。
她在想,今日告訴他,她對他有情,真的是好的解法嗎?
隻怕,不過是將今日之禍挪到日後罷了。
若她終有一日告知他,對他懷有真心是真。但於她而言,此生想要完成師父遺誌,消除魔氣,是比感情更重要的東西。
她不能,也無法一直待在他身邊,他又能接受嗎?
溫觀瀾幾乎可以預見他的答案。
柳湘湘見溫觀瀾不說話,心中多有憐恤,轉瞬間思又目光如刀,兇狠地刮過晏清和。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都賴這個魔頭逼迫師姐!
青年魔君並不在乎柳湘湘的感想,他唇線繃緊,碧沉殷紅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她這一瞬的沉默,落在晏清和眼中,便是她動搖的徵兆!
光是這麼一想,晏清和便覺五臟六腑絞痛起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他的心臟,將他開膛破肚,千刀萬剮!
就當晏清和無法忍受之際,溫觀瀾開口了,她的聲音很平和鄭重:“不是的,湘湘。我不是被逼的。”
柳湘湘愣住了。
不僅僅是湘湘,青年魔君的呼吸也有剎那的停頓。
溫觀瀾知道他在沉沉的看她,這道目光灼熱如岩漿,實在無法忽視。
但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她多少是有些尷尬的,隻好偏了偏頭,躲避他的視線道:“我對他,”
溫觀瀾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說,“有感情。”
陡然間,萬籟俱靜,隻剩呼吸以及心跳聲格外刺耳。
晏清和眼睫動了動,他長身玉立,眉色沉沉,一雙鬱青般的眼眸在幽火叢生,天地萬物都不在其中,唯獨裝著她的身影。
“你……”他捧住她的臉頰,目光審視如刀,一點點劃過她的眼睛,端詳著她的表情,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確保她絕無說謊的可能。
青年攥緊她的手腕,不容許她有一絲一毫的躲避,音色遲緩又冰冷地逼問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溫觀瀾冷不丁聽到他親自發問,縱使有些不適應,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
六年了,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甚至對自己,她也很少去想。
她的確是喜歡他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膚淺的喜歡他的相貌,又也許是從他幾次三番救過她之後。
總之,是喜歡的。
深刻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正是她一劍刺入他心臟的那天。不喜歡的話,她當初怎麼會那麼想保住他的命呢。
隻是這份喜歡,從發現的那一刻起,就被她深深壓在心底了。
她以為隻要不去想,那些東西就會慢慢淡去。可她錯了。那些東西從沒有淡去,它們隻是沉下去了,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沉到她以為已經找不到了。
所以當他說“此心不得歸處”的時候,它們全部浮了上來。她才明白,它們一直都在。
隻是這份喜歡,沒能比得上他深厚,也無法成為她生命裡排名的第一。
她心裏有太多未盡之事,承載著太多遺誌。
也許有一天,她註定要和他分崩離析,彼此走向兩個方向,但今天,她願意親口告訴他,她喜歡過他。
晏清和呼吸一顫,眸光銳利緊攥如鷹。
她點頭了。
她是在說謊嗎?
他不知道,他分不清了。
她說她對他有感情,她說她想選他。
可他找了她這麼久,她明明活著,卻不肯出現。她明明活著,卻讓他一個人在那座空墳前發瘋。
她明明活著,卻把滄海珠送給柏知寒——想到這裏,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總是那麼容易拿捏他,前一秒才給予他極致的疼痛,這會卻又給他遞上蜜糖。
剛剛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清清楚楚地說了,她對他有感情!
一種極致的眩暈感襲來,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才忍下那股將她囚困在懷裏的衝動。
有感情…她也是喜歡他的,她喜歡他!
他咬著牙,妖冶鋒利的眉間帶著一陣從地獄而來的偏執和陰暗:“溫觀瀾,你可知你點了這個頭,那麼就算是騙我,你也得騙我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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