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魔君執劍而立,居高臨下的掃視過她,眸中冷月漂浮,怒意和殺意齊齊上湧。
“六年了,”他說,“我恨了你六年。聽說你死訊後,我搜遍了迷幻林。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以為這輩子隻能對著那塊靈牌發瘋。”
他的聲音罕見的有一瞬停頓,定定的看著她:“結果呢,你沒死!你就在這裏,你換了張臉,像個沒事人一樣!”
青年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你知道我看見你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溫觀瀾搖頭。
晏清和握緊了劍柄,臉色喜怒消散得無影無蹤,唯獨一雙眼瞳沉碧空懸,一字一句道:
“我在想,既然是愛是恨都已說不清,那不如我們相互折磨,共赴地獄!總好過此生相思無解,此心不得歸處!”
溫觀瀾被他最後一句話震在原地,一個她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麵對的事實擺在了她麵前。
晏清和…晏清和居然這麼喜歡她嗎?
她迷茫了起來,怎麼會呢?這份感情何以如此濃烈?
她以為,他對她應該隻剩下恨的,隻想將她千刀萬剮,恨不得她真的死了纔好!
卻不曾料想,到了這個地步,他怨憎的居然不是她的別用有心和一念之仇。
溫觀瀾聲息淩亂了起來,驚雷不斷從頭頂劈下,認知被推翻,好似世界給她開了一場巨大的玩笑。
晏清和繼續提劍而去,烏髮垂落,碧眸氤氳著紅霧,宛如玉麵羅剎。
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冷聲道:“既然師姐不肯選,那麼第一個,本座先斬柏知寒!”
“我選!”
溫觀瀾兩個字擲地有聲,驚得周圍死寂。
賓客神色有異,小心翼翼的想要抬頭,餘光繞在場上的五人身上打轉。
隻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魔兵橫在眾人脖上的劍刃便毫不遲疑的逼近一步,霎時鮮血橫流,嚇得他們魂飛魄散,唯恐下一瞬就腦袋落地,哪裏還敢亂看。
晏清和轉過身,看著她。
“你選什麼?”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橫劍於頸,眼中眸光閃動,她說:“我選我自己死!”
此話一出,曹風當即便出了一身冷汗,他恨不得當場跪下去求求她。
求求她不要再刺激魔了,魔君隻怕要更瘋了。
果不其然——
晏清和輕輕一笑,眸中冷氣縱橫,語氣森寒道:“溫觀瀾,你拿你自己來威脅本座?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恨意又再次熏紅了他的眼角,胸口那團綿延了六年的火焰再次席捲而來,幾欲將他的心肝脾胃都燒穿,彷彿不將他徹底燒死,便誓不罷休!
恨!
無比的恨!
恨不能撥開她的心臟看一看,讓她也嘗試一下他現在所受的痛苦!
最好將他們所有人都通通殺了!報復她!他要報復她!
溫觀瀾將劍鋒再次往裏,皮開肉綻,血順著劍身滴落成線,她強壓著不許自己手抖,平靜道:
“你殺了他們,我活著也不會獨活。你殺了他們,我立刻自盡在你麵前。你是要我的命,還是要他們的命,或者我們的命,你都要!”
“溫、觀、瀾!”
這一瞬間,沸騰的恨意和魔氣終於衝破了他的理智,衝破了他血肉的束縛。
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晏清和麪色蒼白若鬼,鋒利的鳳眸被黑色的霧氣籠罩吞噬,他緩緩低頭直視她。
天邊魔氣聚攏成雲,遮天蔽日,紛紛揚揚的雪花也徹底被染成了黑色,宛如劫灰散落。
就連枯枝上的魔鴉也感受到了某種不祥,發出尖利的叫聲,振著翅膀衝著遠處飛去,然而不等飛出摘星台的外牆,魔鴉長喙內卻突然噴出一道魔火,瞬間將它燒成灰燼。
賓客瑟瑟發抖,死亡的預感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濃烈。
青年魔君直視她那雙紅透了的眼睛,盯著她臉上那抹近乎赴死的平靜。
他容色難辯,語態冷靜到詭異,讓曹風汗毛倒豎:“你當真以為本座會被你所脅迫?!”
“本座有一百種方法,先殺了他們三人,又讓你此生絕無自盡的機會!”
溫觀瀾並沒有被他這些話嚇到,反而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他。
周圍的魔兵“噌”的一聲,兵刃相對,不敢真的對她下手,她近一步,魔兵便跟著後退一步。
她看著他,音色清脆:“我還有另一個選擇,你想聽聽嗎?”
晏清和眼睫微動,眸紅如血玉,裏麵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隻要她再多說一句激怒他的話去,他的劍光轉瞬就會切碎柏知寒的心臟。
溫觀瀾毫不躲閃的對上他的視線,臉上已無最開始的驚慌有憂懼。
不等他說話,她便已來到他麵前,伸手牽住他的衣袖。
青年魔君身軀一僵,眼睫不可見的顫了顫,他垂眼冰冷的審視她,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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