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找了個角落坐下,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
沒有晏清和。
台上空空蕩蕩,隻有幾個魔兵站崗。她微微鬆了口氣,又不自覺地捏緊了袖中的劍柄。
於山盈湊過來,小聲道:“魔君還沒來呢。聽說他最近頭疾犯了,未必會親自來。”
溫觀瀾“嗯”了一聲,目光仍在人群中搜尋。大師兄不在這裏,三師兄也不在這裏。她的心稍稍平定了下來。
溫觀瀾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是涼的,她也沒在意。
於山盈壓低聲音:“我先去打探一下寶庫的位置,你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溫觀瀾點頭。
於山盈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人群,轉眼就不見了。
宴席開始,先是各派獻禮。一個接一個的小門小派上去,恭恭敬敬地獻上寶物,說著溢美之詞。魔兵代為收下,麵無表情。魔君始終沒有出現。
溫觀瀾漸漸放鬆下來。
也許他真的不會來,也許這隻是一場普通的宴席,也許——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大殿中央搭了一座高台,此時正有各門派推舉的弟子在上麵比試。
擂台上,一個少女正與魔族弟子交手。她手腕一抬,清嘯的劍光如雲似霧,身法輕盈,像一隻掠過水麵的燕子。
少女的樣貌很陌生,可不知為何,溫觀瀾看著那雙黑白分明、水波淩淩的眼睛,隻覺得分外熟悉。
“啊,小心!”
無數驚呼聲響起。局勢原本是少女穩操勝券,對手即將敗落。誰知最後關頭,對手竟拚死一搏。
少女顯少見過魔族這般以命相搏的打法,慌亂間應對不及。千鈞一髮之際,空中掠過一道極淩厲的劍意,竟削停了風雪,與魔族弟子的刀悍然相擊。站得稍近的觀戰者也不得不後退幾步,避其鋒芒。
眾人不由看去。出手相助的是一位白衣少年。少年馬尾高高束起,姿形筆挺,身上別無長物,隻有腰間掛著一把劍。出完這一劍後,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周圍那些讚美和探究之詞,他從不在意。
隻一眼,溫觀瀾便認出他了。
不是通過容貌——那張臉很陌生,她從未見過。是他出劍的姿勢,是他收劍時劍尖微微上挑的習慣,是他站在人群中那種不聲不響卻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他是柏知寒。
那麼他救的人就是——柳湘湘!
他們易了容,混在小門小派的弟子裏,大概是想藉著春招宴混進來做什麼。
台上的柳湘湘極快地認輸,在沒人反應過來時便已走下擂台,拉著柏知寒就走。
少年罕見的腳步有些遲疑,柳湘湘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
柏知寒半垂眼睫,隨柳湘湘隱入人群,許久後才緩緩道:“我好像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
柳湘湘愣住,左右張望了一番,什麼都沒看見。
算了,和這個悶罐子待了這麼久,柳湘湘已經對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習慣了,也就沒太在意。
她們來這裏的目的,實際上是想確定混元真人的行蹤而已。
她嘟囔了一句什麼,拉著柏知寒繼續走了。
溫觀瀾坐在角落裏,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慢慢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許久。袖中的滄海珠貼著心口,冰涼的,安安靜靜的。
她忽然想,也許該把珠子交給柏知寒。趁晏清和還沒來,趁一切都還來得及。
——因為她已經有了某種預感,今天若沒有將滄海珠交到柏知寒手裏,隻怕以後都沒機會了!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她不動聲色地起身,沿著廊道往後走。
她走得很快,穿過那些推杯換盞的人群,穿過那些交頭接耳的看客,穿過那些飄著酒香的席麵。
珠子滑落至在她掌中,微微發燙。
隻要幾步,她就能趕上柏知寒,把滄海珠交給他,然後讓他們走,走的越快越好。
溫觀瀾正這麼想著……
忽然,廊下的燭火忽然晃了一下。
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灌進來,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溫觀瀾迅速抬頭,看向高台之上。
那裏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但她的心卻忽然跳得很快,彷彿她是被猛獸盯上、圍剿的獵物,身體早一步發出了預警。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摸到滄海珠的那一瞬間,城中最高處的那座塔樓上,有一個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高台之上,青年白袍如雪,赤紅的綬帶飄飛,勾勒出清瘦勁挺的身姿。鴉黑的頭髮並未束起,肌膚凝白,眼尾暗紅卻隱含殺意。
他斜靠在雲霧繚繞的山巔高樓上,宛如一抹冰川上生長的紅梅,美得驚心動魄。
晏清和麪無表情的按著胸口,剛剛那一瞬,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悸,不是頭疾發作時的絞痛。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像一縷風吹過灰燼。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可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是滄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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