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發現疑似溫觀瀾的蹤跡?”
青年魔君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問今晚的風從哪個方向來。
曹風僵在原地。從上次挖開那座衣冠塚算起,搜查已經過去十幾天了。
十幾天,迷幻林被翻了個底朝天,一草一木都數過三遍,溫觀瀾就像真的從這世上消失了一樣,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現在魔君問結果,他該怎麼說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晏清和沒有看他。
燭火搖曳,昏黃的光在空曠的高樓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青年魔君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中一盞碧綠色的油燈。燈中沒有燈芯,隻有一縷人形模樣的青煙在火焰中扭曲掙紮,麵目猙獰,每一寸都在承受著魂魄灼燒的劇痛。
曹風看得心底發寒。抽取魂魄做燈芯,比淩遲三千六百刀還要慘烈。
魂魄灼燒,一年,十年,百年,千年——要這樣一直痛苦下去,直到飛灰湮滅。光是想想,他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撲通”一聲,他直接跪下,聲音艱澀:“回稟君上,暫未發現。但聽聞……鄞劍州似乎有些不尋常的動靜。”
鄞劍州。
徐晚舟當日進入功德塔後,苦禪寺的僧人便將塔安置在了那裏。
晏清和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油燈,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燈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燈芯中的青煙隨著敲擊劇烈波動,爆出“滋滋”的火星,淒厲的慘叫,在這寂靜的高樓上響徹不絕。
“殺了我!你直接殺了我啊!”
像是再也受不了這等痛苦,那縷人形青煙隱約能看出人的形狀,麵若厲鬼。
不是別人,正是被他抽取神魂的崇山月。
晏清和微微一笑,像是提醒一個忘了事的朋友:“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那就讓我魂飛魄散!”崇山月猙獰地嘶喊,到最後竟帶出一絲泣音,“我寧願魂飛魄散!”
“哦?”晏清和垂眸,月半似的眼底滿是殘忍淡漠的笑意,“你哪裏來的資格,魂飛魄散?”
曹風聽出了那平靜語氣下森然的殺意和恨意,心頭猛跳。
他跟在魔君身邊六年,太清楚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
崇山月卻像瘋了一樣,雙目死死盯著晏清和,嘶聲道:“你難道不恨溫觀瀾嗎?是溫觀瀾一劍將你打入封魔淵!她死了,你該謝謝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樓上穿梭而過的風猛然停了。九霄之上的明月被濃厚的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死寂。
曹風打了個激靈,叫苦不迭——這陰虛宮掌教怎麼一點不會瞧人眼色?激怒魔君,豈不更是找死?
果然。
晏清和臉上還是笑,手指卻輕輕一點。油燈中的火焰猛地躥高,燒得崇山月慘叫連連,那縷青煙瘋狂扭曲,像是要掙出燈盞,卻怎麼也掙不脫。
“誰準許你說她死了?”晏清和凝視著枱麵上擺放的、寫有“溫觀瀾”三個字的靈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不信。我不信她這麼容易就死了。”
哪怕找遍了迷幻林底,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搜過了每一條暗河,還是找不到她的蹤跡。
他也不信。
他不能信。
如果他信了溫觀瀾已經死了……
這個念頭一出,他的指尖便掐出了血痕。指腹用力摁在靈牌邊緣,血珠滲出來,順著木紋往下淌。
他的眼底浮現出瘋狂的冷意,黑霧在瞳孔深處濃稠翻滾。
晏清和漠然地再次灼燒起崇山月的神魂,然後用清水洗凈手指上的灰渣,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禱她沒死。否則——”
“否則”二字一出,曹風汗毛倒豎。極致的危險氣息撲麵而來,像暴風雨前的死寂,像山崩前最後一刻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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