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風雪愈發緊了。
“溫師姐、淩雲真人……”
柳湘湘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風雪裏。
她不明白,為何一夕之間,一切都變成了這樣。
剛才還是正道魁首的師父師兄,怎麼忽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她愣愣地看著那道被劍光包裹的身影,看著那個她一直敬仰的白衣劍修,此刻正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陰虛宮。
忽然,她像是被什麼擊中,猛地抓住身邊少年的袖子,眼裏迸出一絲亮光:“我們……我們能不能去解釋?掌教和其他人都誤會了!溫師姐和淩雲真人不可能背叛正道!我們可以作證的!可以——”
柏知寒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望向風雪中被劍光遮蔽的山巔。那道白色的身影正與千丈法身對峙,渺小得像一粒塵埃,卻始終沒有倒下。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也許真相怎樣,並不重要。”
柳湘湘呆住了。
不重要?
她愣愣地看著那些高位上懸坐的長老,看著四周怒目而視的同門弟子,忽然像被一記驚雷劈中——
是這些人,處心積慮地想要溫觀瀾和淩雲死。
真相如何,沒人在乎。
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發抖。
怎……怎麼會這樣?
這是陰虛宮嗎?這還是她曾經崇敬的正道第一大宗嗎?
柏知寒沒有看她,聲音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即便淩雲真人攔住了掌教,溫師姐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還有那麼多長老,他們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頓了頓。
“溫師姐已成眾矢之的,陰虛宮上下,會群起而攻之。”
柳湘湘的手開始發抖。
“你想幫她嗎?”
柏知寒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沒有責備,沒有催促,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但若此時出手,無異於當眾宣佈叛教。”
——叛教。
這兩個字像兩把刀,死死釘進柳湘湘的腳底。
她的齒間開始打顫,腳底彷彿被釘在了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她其實很貪生怕死,有點小勇氣,但絕對稱不上勇敢無畏。從小到大,她都是那個躲在人後的姑娘,遇事會怕,會慌,會想跑。
此刻,這份選擇就擺在她麵前。心裏的恐懼和慌張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要與陰虛宮這個龐然大物為敵嗎?
她修為不算高,手上無權柄,也不是聰明絕頂的人。
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能做什麼呢?
柏知寒看得出她的掙紮和害怕。
他沒有看輕,也沒有勸說,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她自己做決定。
這很正常,無需對人心太過苛責。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拿命去賭的。
他握緊劍柄,準備獨自轉身。
就在那一刻——一隻手伸過來,滿是冷汗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等!”
少女磕磕絆絆的聲音陡然響起。
她呼吸急促又緊張,烏黑的眼珠裡還含著淚水,嘴唇抖得厲害。
可她死死的咬住牙,強迫自己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我和你一起。”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小又抖,卻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一起去……幫溫師姐。”
她不能看著溫師姐死在這裏。
柏知寒怔住了。
少年清澈平靜的目光,落在少女那張因恐懼而泛白的臉上。雪風揚起她的發,吹得她睫毛上的淚珠搖搖欲墜。可她沒有閉眼,沒有退縮。
許久後,他沉默地問:“為什麼?”
為什麼?
柳湘湘眨了眨眼,她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低了下去,低得像怕被人聽見。
“因為在東海之濱的時候,師姐也拚命救過我。”
她低下頭,死死揪住劍穗,指節泛白,“做人……不能忘本。”
所以哪怕害怕,哪怕明知不可為,也要站出來。
柏知寒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清。
可他伸出手,替她拂去肩上落的雪。
他說:“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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