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揹著晏清和,幾乎是在踩著別人的腦袋往上爬。
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想知道。劍氣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可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機械地揮劍、攀登、再揮劍。
滄海珠像個幽靈一樣,始終懸在她頭頂十米處,不遠不近,不緊不慢。
有人試圖伸手去抓,手卻穿透了珠影——那東西的實體藏在虛空裏,看得見,摸不著。
溫觀瀾知道滄海珠還沒到時機,便也不管它。
她隻管往上爬。
可她剛殺穿又一層圍堵,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放我下來。”
溫觀瀾腳步不停,麵無表情:“你發什麼瘋?”
放他下去?他看不見現在是什麼形勢?
“我說——”背後的人一字一頓,氣息灼熱地噴在她頸側,“放、我、下、去。”
那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溫觀瀾腳步一頓。
她偏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微微仰著臉,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疼。疼得臉色白成一張紙,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神色卻是毫不退縮的冷厲。
暗紅的眼死死盯著她,眸底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焰,那樣複雜和吃人的恨意,彷彿眼前人,是他這輩子惡之慾死的仇敵。
然而恨意、殺意之中,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混在一起,幾欲將她和他,燒成灰燼。
他想,他不會放過她。
等這陣過去,等他熬過去。
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
“晏清和,”她壓著火氣,“你是不是欠揍?”
他沒說話。
鮮血從他唇角滴落,染紅了下頜,可他那樣狼狽的模樣,非但不顯淒慘,反而平添了幾分妖冶的艷色。
蒼白如紙的臉,殷紅的血,黑沉的眼,像一隻受傷後仍不肯低頭的漂亮小獸。
溫觀瀾看他這樣,心裏那股煩躁更盛了。
看。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就這樣理直氣壯地看著他,一臉茫然無辜的樣子。
晏清和忽然想笑。
真正疼的、真正在煎熬的、真正開始長出軟肋的——是他。
憑什麼?
憑什麼隻有他一個人這樣?
“你還要我說幾遍?”他一字一句,聲音虛弱,卻冷得像淬過冰,“放、我、下、去。”
那殺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實,更決絕。
溫觀瀾低下頭。
隻沉默了一秒。
下一秒——
她抬起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沒有靈氣,純粹的十成十的力氣。打得她自己的手都隱隱作痛。
“清醒了嗎?”她問,輕輕轉動著手腕。
晏清和沒有躲開。他現在渾身劇痛,根本躲不開。
可那一拳的痛,比起體內刮骨碎魂的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溫觀瀾以為他會暴怒。
可他沒有。
他隻是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溫觀瀾聽清了——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愉悅,隻有徹骨的寒。
她看見他眼底,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氤氳的紅。那種紅不是殺氣,不是戾氣,而是別的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喘息著靠近她,臉幾乎貼到她臉上。
那一眼裏的絕望和恨意,讓溫觀瀾心裏猛地一顫。
“溫觀瀾。”他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早該殺了你的。”
溫觀瀾:“……”
什麼玩意兒?
他這是……被打傻了?
晏清和灼熱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肩膀,鮮血從喉間湧出來,他閉了閉眼,心中的殺意越發蓬勃。
是。
他後悔了。
第一次見麵就該殺。
趁他沒在意、沒上心、沒把她當回事的時候,趁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她。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縱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縱容她。
現在他知道了。
可知道得太晚了。
事情已經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他勉強撐著意識,不讓自己昏過去。身體的劇痛像烈火焚燒,每一寸骨骼,每一縷經脈,都在提醒在告訴他一個荒謬的事實——
他在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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