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晏清和所說,不隻是這條河,整個靈虛秘境的靈氣都被那座懸在雲中的天宮吸走了。
溫觀瀾站在河岸邊,感受著四周稀薄得近乎窒息的靈氣,眉頭越皺越緊。
更糟糕的是,因為靈氣減弱,她明顯感覺到晏清和這具身軀裡的魔氣和妖氣越發活躍。
算了下時間,一個月喝一次血的時間到了。
可她的身體現在在晏清和那裏。
她必須喝到自己身軀的血,才能壓製住這具身體裏暴動的力量。
初雪剛至,霜降千裡,月升日落,銀色的光輝在河麵上點點閃耀。
順著河流往下,遠處是大片的冷杉樹林。
“等一下。”
溫觀瀾出聲喊住前麵的晏清和。
晏清和回頭,臉上的冷色並沒有消失。
因為心中的煩躁無處可發。
一是他發現自己對她越來越縱容,她提出的要求,他下意識就不想拒絕。
二是她親完他之後,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好像那隻是完成任務,好像他隻是一個需要安撫的工具。
但無論是一還是二,都讓他感覺事態正在脫軌。
他對自己的掌控,正在一點點流失。
這樣下去不行。
晏清和晦暗的眼眸一顫,他要把掌控權拿回來。
身體,心,都要拿回來。
溫觀瀾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有點不自在。明明是她自己的臉,可配上他那種冰冷、戾氣暗藏的眼神,怎麼看怎麼違和。
但她顧不上這些了。
手臂上已經有魚鱗冒出來了,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她不得不說:“妖氣爆發了。”
晏清和掀起眼瞼,眸若點漆,他看著她:“所以呢?”
什麼所以呢?
這還要問嗎?
溫觀瀾愣了一下,“我要血。”
晏清和沒動。
他靜靜的望向她,那雙眼睛暗如深淵,連月光都無從照亮。
電光火石之間,她明白了,晏清和一開始就知道她妖氣、魔氣爆發,需要血,但他不願給。
是的,他不願意給。
清月高懸,白雪紛飛,捲起了他流雲般的衣袖。
晏清和緩緩抬頭,露出烏黑的發,深邃的眼——那裏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就把身體換回來。”他語氣平平的。
溫觀瀾皺眉。
她不明白,隻是一口血的事,他為什麼要搞得這麼複雜。
“我不是你隨口發令就會聽話的狗。”他頓了頓,語氣淡而寒,“隻要你換回來,痛苦就結束了。”
他看著她,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身軀,冷漠而淡然:
“很難受吧,不隻是妖氣,魔氣也在竄動。血液像沸水一樣燒著你的血管,這隻是開始。”
他說得沒錯。
若沒有魔氣,隻存在妖氣,是不會痛苦的。
可是魔氣與妖氣並存的狀態,沒有溫觀瀾的血平衡壓製,很快連骨頭都是痛的。
撕心裂肺,猶如千萬隻螞蟻在啃食,又似烈火烹油,隨著時間流逝,這份痛苦會愈加劇烈。
溫觀瀾已經感覺到了。
麵板像要被融化,妖氣和魔氣在她經脈裡亂竄,劇痛從每一個毛孔往外湧。
彷彿置身烈火中。
她撐不住了,踉蹌著靠在河邊的巨石上。
“你、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她喘著氣,呼吸又急又淺,汗水濕透了衣襟,青紫色的血管從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臂,“這是你的身體!”
她從來沒想過,他力量強悍,卻在承受著這樣的劇痛。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意識被折磨得模糊起來,她忽然想起他退鱗期那一晚。
那一晚,他好像也是這樣的。
原來……這麼痛嗎。
“是啊,是我的身體。”
晏清和湊近了些,烏黑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痛苦的神情。
心口忽然滾過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猛地抿緊唇角,偏過頭去。
明明此刻承受痛苦的是她,他卻覺得快喘不過氣了。
不能在這裏心軟。
必須給她一個教訓,不能讓她以為可以拿捏住他。
他咬著舌尖,把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
“痛就換回來!”他冷著聲說,“你越是磨蹭,隻會痛得越久!”
他以為,她會投降。
溫觀瀾迷濛地睜開眼睛,費力地看向他的臉。
“你為什麼……這麼著急換回來?”
晏清和微微一笑:“我沒記錯的話,秘境裏還有一個柳白?柏知寒也算一個,我當然是——”
她怔了怔,連痛都忘記了:“怎麼又多了一個柳白?你不是答應我不動柏知寒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裏麵惡意滿滿,殺意環繞。
不用再問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你想都別想!”
她咬牙,硬生生扛著體內一波又一波的劇痛,聲音都在發抖,可那雙眼睛——縱使被痛苦折磨得黯淡無光,但依舊可見其中的倔強之意
“你這般言而無信,”她一字一字往外擠,“你甚至……甚至還沒有為之前的做法道過歉!”
“道歉?”
晏清和唇角的笑沒了。
又是道歉。
“我還沒殺他,他就該謝天謝地了!”
溫觀瀾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沒力氣跟他吵。她隻知道她現在痛得要死,而他站在這裏跟她講這些有的沒的。
她反手一掌,把他推進河裏。
“噗通——”
水花四濺,碎了一池月光。
冰冷的河水沒過他的膝蓋、腰際、胸口。
水珠從他睫毛上滑落,滴進烏髮間,消失不見。
他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抬起頭時,那雙漆黑冷淡的眼睛徹底變了。
冷如寒潭,眉峰聚攏起濃得化不開的殺意。
他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
“溫、觀、瀾——”
她還沒適應,自己一掌就能輕易的把他給推下去。
所以事情發生的時候,她也有些懵。
回過神後,她反而有些爽快,麵無表情的回懟他:“怎麼了?你是嫌河水還不夠讓你冷靜下來,讓你反省自己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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