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
晏清和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是啊,我錯了。”
他仰起頭,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溫觀瀾愣住了。
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她以為他會暴跳如雷,會發瘋,會像之前那樣冷嘲熱諷。
可他沒有。
他爽快的承認錯誤,反而讓她感覺不太對勁。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他慢慢地從河水裏站起來。
透明的水痕劃過他蒼白的臉色,映襯著他的唇線越發顯眼、紅潤。
他毫不在意現在的狼狽,眼中是嶙峋的笑意微光。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
“我錯了。我是真的錯了。我不該去殺柏知寒。”
每說一句,就近一米。
“我殺他有什麼用呢?”
最後一步落下時,他已經站在她麵前,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霧。
他伸出手,撫上她疼得意識模糊的臉。那隻手冰涼,指尖卻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掙脫的力道。
“你這般在意他——不是他勾引你,源頭是你自己麼?”
溫觀瀾腦子裏“嗡”的一聲。
去他爹的!
她感覺自己血壓直接衝上天靈蓋,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她最大的錯誤,就是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站在這裏聽完了他瞎嗶嗶的那些話!
簡直是精神上的汙染!生命的浪費!
溫觀瀾一句話也沒說,直接下水,一把按住他的肩。
張口咬了下去。
晏清和抵抗不住,悶哼一聲,身體驟然弓起,五感變得無比靈敏。
他感受著血流向外,感受著她細微的呼吸掃過他的頸側,感受著她驟然貼近的體溫。
他狠辣的眼神一滯,眸光微微顫動起來。
“溫觀瀾……溫……唔”
他還在呢喃,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在念什麼咒語。
溫觀瀾聽得煩了,抬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隻手還按著他,十指不知何時已經扣在一起。
刺痛漸漸變了味。
成了那種又痛苦又舒服的癢,從他的傷口蔓延開,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晏清和眼角泛紅,眼底浮現出一絲不甘的光。
又是這樣。
隻要她靠近,他就失控。
控製不住地想吻她,想抱她,想讓她靠得更近一點,想讓她咬得更狠一點。
這樣不管她想要什麼,他都會捧到她麵前。
簡直神誌不清。
可她沒解釋。
她沒反駁他之前說的話。
關於柏知寒的事,她一句都沒反駁!
她承認了。
她對柏知寒起了歹心!
該死——
溫觀瀾舔的有些入迷了,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不是疼的,是別的什麼。
他的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料傳過來。他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肉,咚咚咚地撞進她耳膜。
一時間讓她忍不住咬的更用力了些。
趁她專註吸血有些恍惚的時候,晏清和猛地發力,一把將她推開。
溫觀瀾踉蹌著後退兩步,茫然地抬頭,顯然還沒從那種狀態裡完全清醒。
晏清和扶著旁邊的石頭,大口喘息。濕透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見他嘴唇紅得發艷,蒼白的麵板下一絲絲紅潮蔓延上來,唯獨那雙眼睛——晦暗無光。
像隻被欺負狠了的貓。
溫觀瀾下意識想走近。
“別過來!”
他咬牙切齒。
溫觀瀾頓住,體內的疼痛因為剛吸的血緩解了不少,她終於有了點耐心解釋:
“還不夠。這點血隻能暫時壓製,你——”
“所以。”
晏清和抬起眼睫,瞳孔死死盯著她。
“你對柏知寒,也是這樣勾引他,讓他任你予取予求的?”
月光下,他的眼底藏著霜雪。
“你們相處的時間這麼短,你就能讓他把靈犀鐲給你。”他一字一頓,“溫觀瀾,你的手段,真是出乎意料地好。”
一想到她這樣的手段或許不隻對他一個人用過——
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他發瘋。
溫觀瀾一開始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越聽越不對,聽到最後,怒火噌地燒上來,隻想抽死他。
之前推他一把,真是太輕了!
“閉嘴!”她鐵青著臉,“你再多說一句,我打死你!”
晏清和彎了彎嘴角:“那你倒是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挑釁她。
明明她佔著他的身體,明明她隨時可以讓他難受。
可他忍不住。
他想起她每一次看柏知寒的眼神,每一次對柏知寒的回護。
那些蛛絲馬跡現在全成了證據,證明她對柏知寒不一樣。
讓他殺意翻倍。
憑什麼?
誰受得了獨屬於自己的玩具有了別的心思?
誰受得了自己的領地被侵犯?
他壞掉了。
他不願意在她麵前藏起這些惡意。
連掩飾對柏知寒的恨都做不到。
他恨不得當著她的麵,把柏知寒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忍無可忍——
無需再忍!
溫觀瀾攥緊拳頭,體內那點可憐的靈氣聚攏在指尖。她屈指一彈,靈氣擊出,再次把他甩進河裏!
可她沒想到——
他飛出去之前,死死拽住她衣領。
他太熟悉這具身體了。趁她不備,快速點在她肩頭。
體內魔氣陡然暴動!
溫觀瀾一軟,竟真的被他一起拽進了河裏。
“嘩啦——”
冰冷的河水淹沒頭頂,刺骨的寒意讓她混沌的神誌清醒了一瞬。身上的灼熱也被暫時壓了下去。
雪風飄忽,皓月當空。
河裏透明的小魚搖著尾巴遊過她手腕,像聞到什麼可怕的氣息,又紛紛躲開。
溫觀瀾從水裏爬起來,發現自己正壓在晏清和身上。
他被她墊在河底,嗆了水,正劇烈地咳嗽。
烏黑的長發像海藻一樣散開,飄在清澈的河水裏。水珠懸在他眼下,月光一照,竟像是淚。
可小瘋子這種人,怎麼會有淚呢。
晏清和坐起來,手指忽然滑過她的眼角。
明明狼狽至極,他卻半點不見窘迫,滿麵陰霾道: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晏清和!”溫觀瀾低喝,“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治治你那無可救藥的腦子!”
“有病的不是我。”
晏清和手指收緊,他攏住她低垂的頭髮,晦暗的眼底儘是笑意,說是笑意卻冰冷至極:
“是你該去治治你那水性楊花、道貌岸然的病!”
溫觀瀾氣得發抖。
她惡狠狠地承認:
“對!我就是喜歡柏知寒!怎麼了?!”
“什麼水性楊花?我隻喜歡過他一個人!”
“我就是喜歡他!”
“有本事,你讓他別喜歡我!”
一聲一聲。
一句一句。
晏清和勾住她頭髮的手指僵住了。
他用力一扯,扯得她頭皮生疼。
“你說什麼?”
他開口,微啞的嗓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像是埋在冰川下的海嘯,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溫觀瀾的怒火都被這種詭異的感覺凍住了。
晏清和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嗓音低沉:“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就是這一聲笑,讓溫觀瀾汗毛豎起來。
她是不是刺激過頭了?
溫觀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說,你喜歡他。”
他慢條斯理地,將她說過的話重複,一字不差。
“你喜歡他。”
呢喃般,他把這四個字含在舌尖,反覆回味。
然後他手腕一轉,薄薄的劍氣在指尖凝聚——直指他自己的心臟。
那是溫觀瀾的身體。
“或許,”他微笑著,眼底黑霧繚繞,不時閃現的戾氣和殺意撕碎了那層平靜的偽裝,“我最該殺的人是你。”
他輕聲細語,像在哄她:
“不要緊。殺了你,我把你的元神寄居在我體內。這樣,你是不是就不能勾三搭四了?”
他越說,眼底的紅光越盛。心臟因為這個念頭瘋狂鼓動,血液都在沸騰。
其實他說謊了。
隻是這樣,遠遠不夠。
他還是想殺了柏知寒。
他非要殺了他不可。
他垂下眼瞼,把那濃稠的、瘋狂的陰暗情緒,深深掩埋。
隻留下嘴角那一絲笑意。
和劍尖對準的、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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