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待她的首肯，等待她的垂憐。
時間靜止了。
溫觀瀾隻能聽到來自胸腔“砰砰砰”的跳動聲，如此清晰，如此劇烈。
或者說，是來自晏清和這具身軀的心跳。
溫觀瀾口乾舌燥。
她應該毫不留情地推開他的。
她想。
可當餘光掠過他的身體——那截露在外麵的白生生斷骨時。
她的心跳又不自禁的停頓了一下。
這個瘋子！
他不疼嗎？
不。
肯定疼的。
可他從頭到尾哼都沒哼一聲。
溫觀瀾忽然覺得有點煩，她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但打他，他不怕痛。
罵他，他也不聽。
她稍微退一點，他就打蛇上棍。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般不要臉皮！
可看著他這副模樣，她又罵不出來。
鬱氣在心裏越積越深，溫觀瀾進退不得，就這麼僵著，沒動。
晏清和顫著眼睫，輕輕含住她的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他吻得越來越慢，越來越細，像是在細細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
偏偏她緊咬牙關，不讓他進去。
這是溫觀瀾的底線。
即便如此，晏清和心底那股殺意和寒氣也慢慢化開了。
他乖乖地停在外麵，一遍遍流連。
晏清和似乎格外喜歡吻她的眼睛。
他會輕輕吻她的眼睫，吻她的眼角，吻她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甚至還想舔她的眼珠。
那感覺癢癢的，麻麻的，讓她忍不住想眨眼。
溫觀瀾受不了他這樣。
太黏糊了。
太磨人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身體有哪裏不對勁。
想上廁所？
不對，修士哪來這種需求？
她沒來得及細想，那種感覺又來了，像是什麼東西在蘇醒，像是什麼在流動。
又過了幾息，她終於忍不了了。
溫觀瀾偏過頭，喘著氣道：“夠了。”
晏清和睜開眼，眼神還是迷濛的，下意識追著親過來。
溫觀瀾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說，”她一字一頓，聲音又冷又硬，“夠了。”
她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威脅：
“你記住你說的話。下次你再敢對柏知寒出手，我就……”
揍他？揍他根本不痛。
她頓了頓，改口：
“你再敢動他，我就再也不會親你！”
晏清和的眼神終於變了。
那種迷濛的霧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複雜的暗色。
溫觀瀾沒再管他。
說實在的，溫觀瀾偶爾會懷疑晏清和到底是不是個女的，因為除了他的相貌外，很多時候總是能讓她有詭異的違和感。
他越來越立體的五官，越來越平的胸膛，越來越清瘦有力的身姿，以及那股越發明顯的壓迫感。
都會讓她在某個瞬間，下意識以為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個男人。
這個念頭盤旋著，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移——
看向自己的身體。
不對，是晏清和的身體。
奇怪，為什麼總有種想上廁所的感覺？
晏清和猛地抬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那雙眼裏的迷濛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光。
他一字一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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