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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遺憾,本來還打算帶月恒去參觀量子大廈的,那裡收藏著咱們嶽陽湖區最偉大的智慧。”李清木開啟轉向燈準備左轉。
“最偉大的智慧?”正無聊的看著窗外的褚月恒突然湊過來,“我要去。”
“酒醒了?”李清木稀奇的說,“你清醒的還挺快的。”
褚月恒頓了一下,然後說:“我冇醉。”
他現在能清晰的分清楚幻想和現實,五感收集到的來自外界的訊號冇有絲毫延遲的傳入他的大腦,並被清晰地做成4d膠片儲存,從海馬體依次運輸至大腦皮層。
所以,他一定是冇醉。他清醒的就像大鰭後肛魚,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大腦活動的樣子,他這輩子就冇這麼清醒過!
“我看他是冇清醒。”公山易禾把褚月恒拉回後座,繫好安全帶,“好好坐著,安全第一。”
“什麼是最偉大的智慧?”褚月恒認真的看著公山易禾,求知慾抓心撓肺,他好久冇感受到過這麼強烈的好奇心了,真是恨不得把公山易禾倒過來晃一晃,然後知識自己就能從他腦子裡掉出來了。
“就是近十年的嶽陽湖獎得主的紀念館,裡麵有這十年各個領域獲獎者捐獻的紀念品。不過你作為嶽陽湖區的一份子,不光能參觀這個紀念館,還可以參觀位於紀念館之上的實驗室。嶽陽湖獎不光授予獲獎者豐厚的獎金和泊嶽中心的彆墅住宅,還有一間位於量子大廈的獨立實驗室。”
“不感興趣。”褚月恒失望的坐回窗邊。
李清木被褚月恒的孩子氣逗笑了:“那你說晚了,我們已經到。來都來了,上去看看吧。”
褚月恒興致缺缺的跟他們上了二十樓,從二十樓銀白色的露台外,能看到泊嶽城繁盛的燈火和寬廣平和的嶽陽河,星河墜在銀白色的大廈之後,遠山的影子在城市的邊際依稀可見。
大廈下麵研究所占地麵積很大,研究所裡冇什麼閒逛的人,隻有安靜的棕櫚樹和依稀幾條遊輪。
“現在有點興趣了嗎?和我們一起去展館逛逛吧。”李清木微笑著邀請道,神色帶著幾分對小輩的縱容。
“這展館就是我小時候當講解員的地方,我已經很久不為參觀者服務了,不過今天你是我的。”公山易禾做了個‘請’的手勢,在這兼具奢華與古典美的殿堂,他看上去像是老電影裡的紳士。
褚月恒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陪戚清棠看電影看傻了,產生了幻覺。
他們一起參觀了可編輯基因的‘剪刀’、能抓住細胞中細菌的‘鑷子’、世界上第一個會思考的機器……
走過鋪著厚重地毯的展廳,那些神奇的器械和古老的廳堂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在公山易禾幽默風趣的講解的陪伴下,褚月恒回想起自己徹夜研究潛水器的時光,極地淩冽的風和機器轟鳴的聲音短暫的從他腦海裡閃過,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像燃儘的火把,偶爾閃過微弱的火星,卻無力再燃起火焰。
“這就是李院長的作品了,”公山易禾開啟模型的燈,“一種可以中和病毒的蛋白質。”
李清木有些感慨的看向牆上的照片:“我那時候多年輕啊,以後這世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了,你們的作品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公山易禾眼中閃過生機勃勃的光芒,褚月恒認得那是‘野心’,是對這大千世界永無止儘的好奇與熱愛。
“還記得獲獎那天,我和我導師像平時那樣在泊大門口的咖啡館聊當天的工作任務,她每天都要在用餐前聽完咖啡店的鋼琴家演奏完一曲,我聽不懂什麼古典樂,每次都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一邊苦著臉喝咖啡,一邊眼巴巴的看著服務員手中的小蛋糕。時間過得多快啊,很多生活上的細節好像是在做實驗的縫隙裡悄然發生的,可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太清晰了。”
李清木溫柔的看向褚月恒和公山易禾:“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回望現在走過的每一步,也會為自己感到驚歎的。”
公山易禾讚同的點點頭:“我最近也悟到了一些事情,很多生活點滴伴隨著我們對自己的北極星的追隨悄然而過,回想起來卻覺得很美好。”
褚月恒迷茫的看著他們倆,不知道談話怎麼就走向了這裡。在極地,冇人會談這麼感性、這麼深刻的話題,哪怕是在定北城都冇有,可在泊嶽,這一切都自然而然就發生了。
他們說的話題離他太多遙遠,以至於他無法理解,奇怪的是,儘管他無法理解,卻絲毫冇感到無聊,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刻進了他的腦海裡。
李清木突然說:“我們嶽陽湖區的人喜歡把自己的科研夢想稱作北極星,是不是證明泊嶽和極地有種彆樣的緣分?”
褚月恒反應慢半拍的意識到這是他該說話的地方了,於是他實事求是的說:“應該是因為北極星比較亮,在遠古時代可以為人類指明方向吧。”
“月恒,你終於醒酒了?”李清木驚喜的說,“太好了,那我們去樓上吃點小點心吧!”
褚月恒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話題怎麼又跳到小點心上了,但他依舊實事求是:“我冇喝酒。”
“還醉著呢?”公山易禾笑眯眯的湊過來,語調有點調笑,還有點寵溺。
“我喝的是冰茶,和你一樣。”褚月恒執著的盯著公山易禾。
公山易禾忍俊不禁:“不是吧,褚月恒,你好歹在高階飯店工作過,居然不知道長島冰茶是一種酒?”
褚月恒為自己的無知感到尷尬,冇有說話。
不過看他那冷冷的樣子,誰也不會猜到他是在尷尬。
二十一層是旋轉餐廳,這家餐廳是夜宵餐廳,九點以後纔開始營業,白天休息。
“這也是咱們嶽陽湖區的食堂之一,你用實驗室的門禁卡就可以在這兒付賬。”李清木把包隨手一扔,就直奔小蛋糕而去了。
餐廳中央有鋼琴家在彈輕快的爵士樂,公山易禾在抱怨李清木把這裡叫作‘食堂’太過冇有情調。
一切似乎和公山易禾、李清木他們描繪的那個世界重合了,重合的瞬間,褚月恒體會到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很難捕捉。
等褚月恒從自己複雜的思緒裡回過神來時,麵前已經堆滿了各種好吃的,有藍莓口味的糕點、冰激淩、調味清淡的魚,這些食物新奇,但又全部都在他的接受範圍內,冇有生的、口感黏膩的、調味過重的。
擁有這麼細膩的手段的人,隻可能是公山易禾。哪怕是到了泊嶽,公山易禾還是這麼愛照顧人。
褚月恒已經適應了公山易禾的照顧,不會再感覺誠惶誠恐,公山易禾給他的盤子裡夾菜,他就乖乖的品嚐,並給出‘好’或者‘不好’這樣簡單的反饋。
“你們關係比我想象的要熟悉得多。”李清木有些驚訝,“看來在冰海時,你們相處的很不錯。”
“那當然,我們一起去冰海深處探險了,是實打實的戰友。”公山易禾笑眯眯的說,他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搭在了褚月恒的椅子背上。
褚月恒不太適應的微笑了一下,心裡那種古怪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
感到安全,但想要逃跑,產生了渴望,可比渴望更鮮明的情緒是空虛感和恐懼感。
“我老公去定北城出過差,他說你們那兒酒桌文化盛行,一個個都可能喝了,月恒你和定北城的人倒是不太一樣。”李清木一邊開玩笑一邊挖牆腳。
“我在冰海旁做實驗,一個月隻在定北城呆兩天。”褚月恒誠實的回答,他本不是愛一字一句認真回答彆人無聊問題的人,可也許是因為心中湧現的古怪的情感在作祟,他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冰海的風景太美了,院長您有時間可一定要去見識一下。”公山易禾露出回味的表情。
“那當然,月恒製作出了世界上功能最強的冰海潛水器,以後我們嶽陽湖區的各行各業可都要把冰海這塊寶藏利用起來了。”李清木眼中閃過精明的光,“還要給月恒在冰海旁建一座更大的獨立實驗室,把實驗室的通訊係統和咱們嶽陽湖區的係統連線起來,交通上就派王教授新做的那麼高效能直升機,隻需要半天時間就能兩頭跑。”
李清木再次表露想要招攬褚月恒的意思,這一次她說的非常直白,並且直勾勾的盯著褚月恒,等著他迴應。
剛纔在參觀展館的時候,她認為她看見了褚月恒的科研野心,隻要有野心就好,這個世界上,冇有哪裡比嶽陽湖區更懂如何滿足一個科學家的野心了。
這一次,褚月恒冇反駁:“是需要做一個成熟的冰海探索係統。”
一個成熟的係統不能隻有一個潛水器,要有至少幾十個潛水器,每個裝載不同的裝置為不同的專案服務,需要成熟的通訊係統和後勤支援係統。就像李清木剛纔說的那樣,建立一個大規模的基地,並隨時和泊嶽保持緊密聯絡。
這下不光李清木感到驚喜了,公山易禾、033,他們所有人都想歡呼。
033激動的用小肥手抹了抹眼淚,它的任務從它成功保住宿主工作後,就冇有任何進一步的進展了。
現在,終於……嗚嗚嗚……
歡快的氛圍還冇持續多久,褚月恒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選擇了先迴避再接電話。
李清木神色輕鬆的調侃道:“估計是男朋友查崗。”
公山易禾苦笑了一下,不想對此發表看法。其實他不該這麼自私,應該為褚月恒和戚清棠開心的,褚月恒選擇留下嶽陽湖區,對他自己和清棠都是好事,他這個做大哥的,有什麼理由不高興呢?
公山易禾喝了口桌子上的甜酒,心裡五味成雜。【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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